10、开课 先来互相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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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壮娘闻言，喜得什么似的，忙满口答应。
而东厢房里正随意拿着一本书看的岳守成，也支起耳朵在听西厢房这边的动静。
原本二人是在堂屋里说的，后来因爹娘要替他收拾行装，占了堂屋的地方，小妹才和王婶去西厢的。
他二月初一就得离家去书铺上工，原本看着小妹在市集上大半天才收一个学生，都想动动自己的“人脉”，出门去找读书时的同窗，怎么也能把书塾里最后两个位置补齐。
但是，让他尤为惊讶的是，小妹竟然不用他的帮忙，就已经做到了这件事。
真了不起啊！
“如此看来，我也好放心去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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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到二月的这小半个月里，接连下了好几场春雨。
细细密密的，落在正在忙着春耕的爹娘身上；落在大哥背在身上的鼓囊囊行囊上；更落在每日往返家里和书塾的岳令仪身上。
俗语说，“春雨贵如油”，这几场十分宝贵的春雨，便拉开了花溪村忙碌的序曲。
即便是二壮家，虽然是开卤肉铺的，但却也没有忘记春耕，铺子都因此暂时没有营业呢。这样一来，二壮便不用在赶集时去帮爹娘卖卤肉，倒是踏踏实实收心，等着二月二书塾开课。
岳令仪更是，教学计划得赶在开课前就定好，不然真上起课来，就会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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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的铁牛，在二月二这日准时来报道了。
他这一来，却带来了个颇为遗憾的消息，“祖父这些时日都在花溪村老槐树底下打探有无空房租赁，可最后都一无所获。”
岳令仪听明白了，这就意味着，铁牛未来的这几个月，都要每日往返花溪村和柳泉镇，着实有些艰难，她正想安慰他几句，却听铁牛道：
“不过这也无妨，大不了我早起些，再回去得晚些，我年轻，只当锻炼了。”
岳令仪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好比前世时，她在北京上班的时候，京城寸土寸金的，没办法只能租最偏远的地方，然后穿城去城中心上班。
可铁牛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没有能力去改变现状的时候，唯一的安慰就是顺其自然。
“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岳令仪发自内心地夸他，“读书苦一点也没关系。”
“越往后日子越暖和，路上的时间你还可以拿来多背背书，对吧？”
前世时，岳令仪的教师资格证就是在每天通勤的路上，一边戴着耳机一边啃书考下来的，所以这事，她有经验，也更有发言权。
“铁牛，你记着，大家都是普通人，你的时间花在哪儿，就会在哪儿有所成就。”
“夫子说得是”，铁牛也正有此意，他一路和祖父从南往北流徙而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要尽早地参加科考，出人头地，才能一振门楣，报答祖父养育之恩。
虽然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但是慢慢走，就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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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住得最远，却是最早到的。
因他是这六个孩子里最大的，个子也最高，岳令仪便让他坐最后一排。
约莫一刻钟后，剩下的五个娃也陆陆续续来了：二壮和樱娘最先，再是葵花，最后才是村长家的俩孙儿——在花溪村，他俩也算是“天龙人”了，来的时候还是家里的老仆送过来的，岳令仪见那老仆也是个面容和善的，还朝她微微点头，她自也是要回礼的。
而后便左右两边一手两个，把这五个娃都叫进了书屋。
原本按照前世她初接班的经验，先是要允许他们自己随意坐座位的，但这一世不是人少嘛，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于是就不想拖着，现场就给他们按男女性别和身形高矮这两个标准，综合考量后，安好了座位。
“古人云，‘谦谦君子礼让淑女’”，其实她是想让两个女娃娃坐第一排，安静些，也更乖巧，上课的时候看着心情也好些，可她又不能“事出无因”，于是就信口胡诌了这句话，把这几个刚入学的崽崽哄得one愣one愣的——
毕竟谁不愿意当谦谦君子呢？
话音刚落，她再看在场的四位少年，包括铁牛在内，都挺直了腰板。
嘿，目的达到，岳令仪心里偷着乐，“二壮和铁牛一排，阿虎阿元倒数第二排，葵花和樱娘第一排，就这么定了。”
很快，他们就各归各位，各自往左右看去，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来他们很满意。
尤其是二壮，跟铁牛说完，又去扒拉前头的赵阿虎和赵阿元，说不完的话。
“人真是社会化的动物啊”，岳令仪想起过去整个冬天里，二壮每次来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全然不似今日这般放松。
也罢，也罢，先让他们说上个一时半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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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令仪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老派的教师，最开始当老师那几年，是“课上严师，课下好友”，甚至是不惜自掏腰包请学生吃饭的那种类型；后来当的时间越长，心倒是越来越平和，但也不会是“孩子一犯个小错，就严厉喝止，从不给机会”，都是要“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如今到了大盛朝，此情此景，让他们在第一堂课时先玩闹一时半刻，便是那个“甜枣”，时间到了，再用镇尺重重一敲，便是“巴掌”：
“咳咳，先安静，接下来让为师说两句。”
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怎么看怎么都够不到“为师”这样老练的字眼，但岳令仪为了在六个娃娃面前立下师道威严，便脸皮一厚，这样说了。
镇尺当惊堂木这么一拍，六个娃娃瞬间闭嘴，岳令仪心情愉悦，“我叫岳令仪，虽然大家都彼此认识，但我还是想认真地介绍一遍我自己。我今年十五，比你们虚长了几岁。我很高兴成为你们的夫子，也很荣幸你们选择了我做你们的夫子，往后我们便一起认字，一起学习。不管将来你们学多久，只要在三味塾一天，我都会用心教授，不让你们的束脩白交。”
“我前阵子向赵村长请教过，说若是在村里私塾学够三到四年，便有了去临川县考取县学的资格，将来若你们有意，我也会全力相帮。”
“花溪村是小，但你们的世界很大，为师希望你们走得越远越好。到那时你们若能再回来看看我，我会很欣慰的。”
最后这句话，岳令仪把自己都说感动了，因为她想起来前世时，带的第一届毕业生，毕业典礼后，她对着那帮孩子说的。
如今因缘际会，她来了大盛，而那些孩子们却还在之前他们共存的时空里，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吧。
而她如今又有了新的因缘，未知前路又将如何，岳令仪不打算提前焦虑，而是就选择一日一日地过好当下，瓜熟自会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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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夫子……”岳令仪看着面前这六位“小萌新”，竟有一时的失神，等前头的葵花和樱娘拿一双手在她面前晃，她才缓过劲儿来。
都说第一届孩子会是自己经常想起的“白月光”，那按这么说，这六个孩子在将来也会成为她在大盛朝的“白月光”呀！
岳令仪赶紧战术性地咳嗽几声，然后又道：“方才为师介绍了我自己，你们也来互相介绍一下吧！就简单一些，让大伙儿都熟悉熟悉。”
这也是前世带班“开学第一课”的常规内容，自我介绍是最好的团队破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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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于前世娃娃的大方自信，大盛朝花溪村小的小豆丁们却内敛得多。
没办法，岳令仪便只好用“点名”的方式来确定人选：
“樱娘，你最小，你先来。”
樱娘站起来，头先是低着，在岳令仪提醒她后，才缓缓抬头：
“我叫樱娘，今年七岁，我是狗娃哥哥的堂妹，我现在住在他家……我，我最喜欢吃桃子……嗯，夫子，我说完了。”
说完葵花便坐下了，岳令仪却是想着别的：或许后面等桃子熟了她去买点来给她吃，或许能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接下来便是葵花：“我叫葵花，今年七岁半，七月份满八岁，我最喜欢嗑瓜子。”
再然后是阿虎和阿元，他俩一前一后，说自己最喜欢吃肉，但却不知道为何总是长不壮实，二壮便接过话茬说下次可以多吃点他们家的卤肉。
岳令仪一个眼神过去，让他不要接话，然后又轮到了二壮：
“我叫二壮，是夫子的第一个学生，我家是卖卤肉的，我也最喜欢吃卤肉，我们家的卤肉真的很香……”
除二壮外的五个崽崽全笑了，岳令仪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不用说，二壮的午餐食盒里，一定装了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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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最大，也最稳重，“我叫铁牛，是流民，家里只有我和祖父俩人，我最喜欢的就是读书，将来……将来，我想考状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开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