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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铁盒子 ...

  •   终于跑到破屋,猫猛地一甩头,将快烧到胡子的火球甩到地上。狗立刻把嘴里叼的柴火小心翼翼的堆上去,将火引大。

      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篝火,在破屋亮了起来。

      橘猫趴在火边,大口喘气,胡须被燎焦了一小撮,满脸烟灰。黑狗也累得吐着舌头,警惕地张望四周。

      它们对视一眼。

      橘猫:“喵……”(差点变成烤猫。)

      黑狗:“汪。”(但成功了。)

      子时梆响,热流涌动,两人再次变回人形,迅速套上偷来的粗布衣服。

      陆琛往火里添了根细柴,火苗噼啪一声窜高了些。“米价涨了三成,北边反了,南边乱了,朝廷加税,太监掌权。”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是个架空的古代,叫大雍,已经从根子上就烂了。”

      沈亦白蹲在火堆另一边,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把柜子徒手拆了,当柴火烧。

      陆琛拿起那半块冷硬的饼,随手掰开,递了一半过去。“市面上的钱是铜板、碎银。路引看得死紧,我们怕是连城都出不去。”他咬了口自己那半块饼,嚼了几下才咽下去,扯了扯嘴角,“骂朝廷的人是真不少,尤其那个‘九千岁’。”

      沈亦白把那根骨头架在火堆上慢慢的烤,直到散发出油脂的香气。然后,递给了陆琛。

      “我不饿。你消耗大,你吃!”

      沈亦白倒也不客气,小半个饼确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拿着骨头,聊胜于无的啃了起来

      陆琛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苗。沈亦白舔掉指尖最后一点油星,开口:“这么下去不行。偷鸡摸狗,吃了上顿没下顿。得想法子弄点‘本钱’,哪怕就几文钱。”

      陆琛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边的泥地上划拉着,好像画了个地图:“白天,路过这里。城隍庙旁边,我看见粮店那个刘老板,秤砣底下粘了东西,给的也是陈米,听说价钱也是坐地起价,比往日贵了三成。”

      沈亦白凑过来看,陆琛指出的位置:“黑心粮商?这世道,这种人多。”

      “对。”陆琛用树枝点着地面,“这种人,家里一定藏了不少不义之财。猫狗进宅,比人方便。”

      沈亦白眼睛亮了:“你是说,我们去‘借’点他的‘本钱’?”

      “踩点,找钱,偷。”陆琛言简意赅,“明天白天就去。”

      天一亮,橘猫跳上刘家屋顶,观察店铺格局、后院布局、伙计活动规律。黑狗则假装在店门晒太阳,竖着耳朵听店里动静,记下刘老板粗哑的嗓音和伙计的对话。

      它们发现,刘老板警惕性很高,钱箱随时锁着,钥匙挂在他自己裤腰上。但后院卧房窗棂有破损,且刘老板的老婆有个首饰盒,就在窗边的梳妆台上。

      橘猫还发现了院墙上有个狗洞,但护院的大黄狗在睡觉,也许晚上会出来。

      傍晚,一猫一狗在破屋用爪子在地上写字,费劲的交换了信息后,制定了行动计划。

      后院,黑狗叼着昨天的骨头,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狗洞钻了进去。护院的大黄狗果然不在,可能去前院巡逻了。黑狗把骨头放在狗窝旁显眼的位置,然后蹑手蹑脚靠近主屋。

      橘猫早已从墙头跃下,蹲在窗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屋里摇曳的烛光。

      他们的计划是:黑狗趁刘老板睡熟拿到裤腰带上的钥匙,橘猫打开梳妆台上的木质三层首饰盒,取走最值钱的首饰。

      然而,屋里传来的动静让一猫一狗都僵住了。

      先是刘老板粗嘎的嗓音带着不耐烦:“……累死了,睡吧!”

      接着是他老婆黏腻的撒娇声:“死鬼,整天就知道米米米,多久没碰人家了……”

      一阵布料摩擦和窸窣声。

      “别闹……明天还得早起……”

      “我不管……”

      然后,床板开始发出有节奏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混合着女人故作夸张的呻吟和刘老板粗重的喘息。

      窗下,橘猫的耳朵向后撇成飞机耳,胡子抖了抖,一脸“简直没耳朵听”的嫌弃。它扭头看向黑狗。

      黑狗蹲在墙角阴影里,身体僵硬,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怎么还不结束”的煎熬。

      时间在令人尴尬的声效中缓慢流逝。一猫一狗,在黑暗里被迫听完了全程。

      终于,屋里的动静平息,传来刘老板响亮的鼾声和他老婆满足的喟叹。

      橘猫和黑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总算完了”的解脱。

      行动继续。

      待二人睡熟。橘猫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挠破窗户纸,拨开插销,费劲地从窗户缝挤进去,轻巧落地。然后它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跳起来用身体压住门闩,一点点往下挪,终于打开了门。

      黑狗悄声溜进来。一猫一狗正准备分头行动。

      突然,院子里传来沉重的爪步声和满足的咀嚼声!是那只护院大黄狗回来了!它嘴里还叼着黑狗“进贡”的骨头,但显然这点贿赂不足以消除它对陌生气味入侵的警惕。它放下骨头,鼻子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朝主屋门口走来。

      黑狗橘猫迅速眼神交流:“快躲!”

      慌不择路,两人哧溜一下都钻进了离得最近的大床底下。

      床底灰尘厚重,蜘蛛网扑面。它们刚缩好,大黄狗就进了屋,在床边来回走动,低吼声更响了。

      刘老板的老婆被吵醒了,骂骂咧咧地起身:“死狗!大晚上嚎什么丧!”她披衣下床,点起油灯。

      大黄狗见她出来,更来劲了,直冲着床底吠叫。

      女人狐疑地弯下腰,提着油灯往床底下照——

      黑狗急中生智,在床角用身体死死挡住橘猫,用爪子扒拉过一些杂物挡住自己和橘猫。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床底一片黑黢黢,女人眯着眼看了半天,除了灰尘蛛网和杂物影子,什么活物也没看见。

      “一惊一乍!”她气恼地直起身,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还在冲着床底叫的大黄狗打去,“叫你吵!叫你瞎叫!打死你个不中用的!”

      大黄狗被打得嗷嗷直叫,夹着尾巴逃出了屋子。

      女人出了一通气,把扫帚一扔,嘟嘟囔囔地重新上床,很快鼾声再起。

      床底下,一猫一狗惊魂未定,灰头土脸。

      它们对视一眼,准备等鼾声平稳后,再次行动。黑狗刚往外挪了一点,爪子却碰到了一个硬物。它用鼻子拱了拱,是一个埋在灰尘里的小铁盒,藏在墙角最深处,非常隐蔽。

      橘猫也凑了过来,用爪子扒拉两下,铁盒有锁。

      突然,外面传来清晰的打更声:“梆——梆——梆——梆——梆!”

      五更!子时到了!

      糟了!

      几乎在梆声落下的瞬间,熟悉的灼热和麻痒感瞬间席卷全身。在狭窄、布满灰尘的床底,橘猫和黑狗的躯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膨胀、变形、抽长!

      骨骼拉伸的轻微噼啪声在寂静的床底下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硬生生被卡在了低矮的床板底下,动弹不得,连翻身都难。

      沈亦白咬着牙,用气声说:“……操。”

      陆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吸进一口灰尘,差点呛咳出来,强行忍住,同样用气声:“……等……”

      他们只能僵硬地躺在床底,听着头顶上刘老板和他老婆此起彼伏的鼾声,忍受着灰尘和蜘蛛网的骚扰,等待变回猫狗。

      当窗外终于透进晨光,前院传来刘老板起身、洗漱、出门去店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老婆也窸窸窣窣地起床,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打扮,带着丫鬟哼着小曲出门逛街去了。

      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一猫一狗这才从床底钻出来,浑身是灰,身上挂着蛛网,狼狈不堪。

      橘猫第一时间跳上梳妆台——那个首饰匣果然不见了!想必是昨晚的惊吓让女主人起了警惕,早上出门前把它锁进了衣柜或别的什么地方。

      “汪!”黑狗啐了一口灰。

      然后从床底叼出那个小铁盒。

      “喵?”橘猫凑过来。

      黑狗摇头。

      眼看天色大亮,他们不敢久留。

      橘猫在前探路,黑狗叼着盒子紧跟。穿过院子时,那只趴在窝里的大黄狗立刻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但想起昨晚的扫帚,最终没敢叫出声,只是警惕地看着它们钻过狗洞。

      回到破屋藏好铁盒。白天,橘猫在街市翻找,从一处垃圾堆里扒拉出半块发硬的炊饼。黑狗在郊外搜寻,叼回一些干树枝和引火的松针,并重新拢好火堆,小心用灰烬掩盖住火种。

      然后,一猫一狗紧紧挨着,在火堆旁补觉。

      子时,变回人形的沈亦白用石头砸开铁盒,里面竟然是一叠发黄的……银票?加起来有数百两。

      “这黑心老板,果然藏了不少。”沈亦白掂量着碎银。

      突然,沈亦白从铁盒底层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和符号,还有几个隐约像是官印的痕迹。“这……好像是做假账和行贿的底账?”

      两人对视一眼。这“启动资金”来得比预想的丰厚,但也似乎……有点烫手。

      第二天白天,变回猫狗的它们,再次“路过”刘记粮店。只见店门紧闭,里面传来刘老板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摔打声,还有他老婆尖利的哭骂:“杀千刀的啊!叫你藏私房钱,这回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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