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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回人形但赤裸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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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猫身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盯着那个字,琥珀色的猫眼睁得滚圆。
陆琛缓了好久。他从柜子上跳下来,轻巧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那个“沈”字旁边,也伸出自己的猫爪,在“沈”字的旁边,同样缓慢而笨拙地划拉着。
灰尘散开,另一个字显露出来:
陆
黑狗猛地后退了半步,黑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并排的两个字,瞳孔都放大了。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然后,它重新抬头,看向眼前的橘猫。目光极其复杂。
黑狗朝陆琛走了过去,步子很慢。
这回,陆琛蹲在原地,背上的毛没有炸开,只是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眼睛也紧紧盯着靠近的黑狗。
黑狗不自觉的开始摇尾巴。
咧开了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那表情仿佛在嘲笑对方。
橘猫扭过头,不看黑狗。
等黑狗凑近了,橘猫突然一爪子拍在黑狗脑袋上。没伸指甲,但拍得很重。
拍完,橘猫收回爪子,舔了舔。
那样子就像在说:你小子也有今天。
黑狗伸出前爪,摸了摸被橘猫拍过的脑袋,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它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橘猫,眼神好像在说:疼,不是做梦。
陆琛站起来,没炸毛,但冲着狗“喵喵喵”叫了一通,声音又快又急。
那意思大概是:都怪你!乱拍电梯!才变成这样!
黑狗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不敢大声,只能“呜呜呜”地小声哼,很委屈的样子。
夜幕很快降临。橘猫跳上歪倒的柜子,蜷成一团。黑狗趴在柜子旁边的地上,也睡了。
半夜,沈亦白感觉有人在推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陆琛站在他面前,赤身裸体。
沈亦白吓了一跳,立刻缩起身体:“你……你想干什么?!”话刚说完,他才发现不对。
陆琛此刻是人,不是猫。
沈亦白低头一看。他自己也没穿衣服,正赤身裸体躺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陆琛。
陆琛也看着他。
两个人光着身子,站在废弃的屋子里,面面相觑。
陆琛被沈亦白看得脸上发烫,他迅速躲到歪倒的柜子另一侧,背对着这边,声音有点不自然:“刚才……打更的梆子响了。我突然觉得身上不对劲,热,痒。我就从柜子上跳下来,刚落地……毛就没了,我就变回来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然后,就看见你也躺在这儿,也……变回来了。我就把你推醒了。”
沈亦白坐在冰凉的地上,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呆呆地“哦”了一声。
“刚才你听到敲了几下?”沈亦白在黑暗里问,声音压得很低。
柜子另一侧沉默了几秒,陆琛的声音传来:“……五下。”他又顿了顿,像在思考,“子时。是子时。”
沈亦白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子时,阴阳交界。
“所以我们这是穿越到了古代,变成了猫和狗?还会在子时变回人形。”沈亦白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这他妈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陆琛的声音从柜子另一边传来,很冷静,但有点紧绷,“什么时候会变回去,也不知道。”
沈亦白在黑暗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不出原因。
“唉,好冷。”陆琛的声音传来,有点抖。变成猫狗有毛,现在什么都没有,冬天夜里确实冷。
“要不……你不介意的话,你过来,我抱着你。只能报团取暖了。”沈亦白说。
陆琛没动。
但沈亦白听见了,陆琛的牙齿开始打颤。
“今天在巷子里看到没化完的冰。这温度怕是不超过十度。你过来吧,不然我们俩都会冻死。”
“死……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陆琛迟疑地问。
“我怎么能看着你死?”沈亦白说完,直接起身,一把将躲在柜子另一边的陆琛拉了过来,紧紧抱进怀里。
沈亦白经常健身,身体热量足,抗冻。陆琛的后背贴着他胸膛,立刻感觉到了暖意。尤其是某个地方,特别烫。
陆琛浑身都僵了。
“咱俩小时候,光屁股被爸妈带去厂里大澡堂,你不记得了?早看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沈亦白在他耳边说,气息喷在他脖子上。
“……记得。”陆琛说。他身体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很紧绷。
终于,陆琛不再打颤,脑子也恢复了运转。
“那我们得趁现在计划一下。”陆琛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等变回猫狗,就没法说话了。明天要做什么,得现在定好。”
沈亦白抱着他,下巴蹭到他头顶的头发:“对。第一,得偷两件衣服,总不能一直光着。第二,找吃的。第三,搞清楚这是哪儿,什么朝代。”
陆琛“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往后贴了贴。
沈亦白能感觉到他后背皮肤的温度,正在慢慢暖起来。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皮肤和骨头,一下,一下,挨得很近。
“那就这么定了。”沈亦白喉咙动了动,总结,“天亮前,先去附近人家‘借’两身衣服。然后找吃的,打探消息。晚上子时前,回到这里汇合。”
“嗯。”陆琛应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说:“沈亦白。”
“嗯?”
“谢谢。”
沈亦白没说话,只是把怀里有些凉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你变成橘猫还挺可爱的。”也许怕陆琛睡着,更容易失温,沈亦白找了个话题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压得很低,带着点气声,“我小时候,就想养一只橘猫。”
陆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两秒,他才开口,声音同样很轻:“巧了。我小时候,也想养一只黑狗。”
“真的假的?”沈亦白有点不信,下巴蹭了蹭陆琛的发顶,“没想到陆大公子也……喜欢小动物?后来呢,怎么没养?”
“还能为什么。”陆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父母说耽误学习,影响前途,不让。”
沈亦白沉默了一下。“一样。”他说,“我妈也是这么说的。说脏,说有细菌。”
外面风声小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陆琛忽然开口:“我十二岁那年,撕了那张全国作文奖状。”
沈亦白愣了一下:“什么?”
“我妈说,‘沈亦白动手能力强,你呢?’”陆琛声音很平静。
沈亦白手臂紧了紧:“我十岁,烧了那本昆虫标本。我爸说,‘你看看人家陆琛,奖状贴满墙。’”
黑暗中,两人都沉默了。
“十五岁我打球赢了,”沈亦白说,“我爸说,‘陆琛数学竞赛全国一等奖,那才叫厉害。’”
“十八岁我成功申请哈佛,”陆琛接上,“我爸说,‘沈亦白公司都雇大学生了,你还在花家里钱。’”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过了很久,陆琛低声说:“所以……我们恨了对方这么多年,是因为……”
“因为我们爸妈。”沈亦白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们拿你气我,拿我气你。”
陆琛往后靠了靠,后背完全贴在沈亦白胸口:“真他妈……荒唐。”
“嗯。”沈亦白笑了笑,“两个傻逼,被耍了二十年。”
丑时的梆子声响起。
陆琛感觉到沈亦白的皮肤在微微发烫。“要变了。”他说。
“嗯。”沈亦白应了一声,手臂却没松,“记住计划。偷衣服,找吃的,探消息,晚上子时前回来。”
“好。”
话音刚落,沈亦白怀里的身体骤然缩小、变轻,覆盖上柔软的橘色毛发。他自己也感觉到四肢抽长,黑毛从皮肤下钻出。
一猫一狗,还保持着依偎的姿势,出现在晨光里。
橘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黑狗一眼,轻轻“喵”了一声。
黑狗用鼻子碰了碰猫的脸,低低“汪”了一下。
然后它们同时起身,橘猫一跃跳上屋檐,张望了一会儿,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黑狗在巷子里跟着橘猫。
他们的目标是别人晾在院子里的衣服。第一家,晾的衣服太高,橘猫跳不上去,失败。
第二家,养了只凶悍的大鹅,黑狗还没靠近就被追着撵了半条巷子,还差点被啄到屁股,极其狼狈。
第三家,看起来是户老实人家,晾衣绳不高,院里安静。橘猫轻盈跃上墙头,看准几件半旧不新的布衫和裤子。
就在橘猫用爪子勾下一件衣服时,屋里传来咳嗽声,紧接着是起床的窸窣声!
橘猫一惊,嘴里叼着的衣服差点掉下去。它死死咬住,另一件裤子还挂在绳子上。黑狗在墙外急得转圈,爪子刨地。
屋里灯亮了,人影映在窗上。
橘猫吓了一跳,爪子一滑,猛地一推晾衣杆——杆子晃动,上面剩下的衣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发出响声。
屋里人骂了一句,开门查看。
橘猫奋力一扯,终于把嘴里那件布衫和还勾着一点的裤子都扯了下来,抱着这团衣物,纵身跳下墙头。黑狗立刻冲过来,一口叼住从猫嘴掉落的裤子,和猫一起没命地朝黑暗处狂奔。
身后传来屋主的叫骂:“天杀的野猫野狗!偷老子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