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39 章 两姓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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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君……？
怪不得尹旧这般猖狂，在我面前毫无拘束，更是连宋潇都搪塞我的处置，先帝也要预定她……
尹旧还笑眯眯地几步凑上来，一把挽起我的胳膊，根本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走呀，夫君！老夫人都给零花钱了，带我出去吃饭呀！”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外焦里嫩，像个被架在火炉上已经烤熟了，就差撒调料的小鸡仔。我本能地向我娘和我哥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只得到了默哥憋笑着摆摆手：“你快去吧。晚饭就在外面吃吧，家里不给你留了。”
我又哭丧着脸看向宋潇，然而宋潇俯视着尹旧搂着我的胳膊，拇指已经将佩剑从剑鞘里顶出一截，就差拔刀。那眼神，那表情，只想把我俩都杀了。
被很多人爱是很幸福，但是也好可怕啊啊啊！
我吓得背后直冒冷汗，赶紧抽出胳膊。
“先跟我去送宋监领回家吧。娘、兄长、嫂子，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我带着他俩狼狈逃窜，但谁知上了马车才是新的刀山火海——
宋潇和尹旧一左一右坐在我两侧，宋潇大约是吃醋刚才尹旧搂我胳膊，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尹旧，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尹旧也不甘示弱，往我身上一扑，紧紧抱住了我。
小小的马车车厢里立刻吵闹晃荡起来。
“你放手！这是我夫君！”
“女孩子家家，不知男女授受不亲？！阁辅是我夫君！”
“是我夫君！你松手！让陛下看到了非砍了你不可！”
“陛下要砍也是砍你！他是我夫君！该松手的是你！”
“你个大男人当什么小老婆！阁辅是我夫君！”
“你才认识阁辅几天？！你要不要脸？见面就叫夫君！放开我夫君！”
他俩把我抢来抢去，一会儿拽我胳膊，一会搂我腰，脖子和腿也没被放过，把我弄得东倒西歪，两瓣屁股就没同时碰过座位。我简直快被他俩勒得断气，朝服乱了，官帽歪了，鞋子也被踩了脚印，腰带都被拽散了。
“你们够了啊！陛下要是真知道了，得把咱仨都砍了！”
他俩这才悻悻地松开了我，但依旧不死心地隔着我用眼神在空中打架。
我松了口气，理了理衣服，拍了拍鞋面的灰。
“你俩都给我正常点！女孩子没女孩子样！监领没个监领样！你！坐好了，别往我身上贴！还有你！拔剑干嘛？！收回去！再乱动，把你俩加俸全扣光！”
他俩这才老实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还是一个劲地往对方那边瞟，生怕对方多吃了一口我的豆腐。
而我，正襟危坐，冥思苦想自己是否太过随和，让他们对我毫无敬畏之心。
今天注定是个耗费体力的日子。
好不容易到了宋潇爹娘家，还没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小孩哭叫声。
都不用猜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都见怪不怪了。宋潇着急，也顾不上礼数，掀了门帘就跳下车，拔腿就跑进了他家的小宅子。尹旧还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掀了门帘下了车：“怎么了这是？”
我无奈地摇摇头，不紧不慢地从盒子里拿了纸笔才下车。
尹旧急着看热闹，又不好意思丢下我不管，拽着我的衣袖迈着大步，伸着脑袋往里瞅。
即便有宋潇死死抱着，宋潇他哥宋戎还是从屋内挣扎到了房门口，宋潇的爹娘扒着宋潇，破口大骂：“你个不孝子！那败家娘们祸害咱家钱，你哥教训两句怎么了！你不帮你亲哥，反倒帮外人！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衣服都被撕破了的女子护着一儿一女狼狈地从满是酒气的屋子里逃了出来。被宋潇拽着动弹不得的宋戎像是见了仇人似的，一边叫骂着一边把空了的酒坛往女人身上砸，酒坛砸在女人背上，哗啦一声摔到地上碎了满地，吓得两个脸上蹭了血的小孩哇哇大哭，整个院子一片混乱。
我还没开口，尹旧倒是来了劲，电光火石之间冲了上去，一脚飞踢让宋戎立刻缩成一团闭了嘴。
嗯……都是祖宗。
我摇摇头，在本子上用紫笔写下今早被我漏掉的待修法条。
宋潇力战他爹娘，我站在原地写着备忘无动于衷。尹旧精力旺盛，摆平了宋戎，安抚了女人孩子，听说是宋戎又赌输了钱，喝了酒，回家又看到夫人给两个生病肿了喉咙吃不下东西的孩子买了细粮和糖，这下来了劲，就开始暴打夫人和孩子。
尹旧一抬头，看我不紧不慢地收起纸笔，瞪圆了眼睛冲我来了。
“大人！你怎么不管管！你还有点同情心吗？！她一个女人带着俩有病的孩子，被打得头破血流，你就在那儿看着？！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自私自利毫无同情心！亏我还那么喜欢你，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往石凳上一坐，招呼两个小孩子过来，把早上邹韵没吃完的巧克力分给他们。
“把他送官啊！让官府判他们离！”
尹旧怒吼着，搞得好像是我打了人似的，就差上来揍我了。
我揉了揉两个娃的小脑袋，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还试图上去安抚宋戎的女子。
“你自己问她愿不愿意。”
尹旧白了我一眼，拽住那女子：“姐姐，你别怕，我们大人在，他是首辅，天下除了陛下，他最大，你跟我们走，我们去官府给你主持公道，让官府给你们离，你就再也不用挨打了。”
和尹旧想象中的哭求并不一样，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瞳孔一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满脸的血和泥土，两手合十，拼命地乞求着比她足足小二十岁的尹旧。
“别！别！我不离！我不能离！我们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爹，为了孩子，我不能离！你们走吧，你们快走吧！”
尹旧不停地安抚她，让她别怕，我们在没人敢打她，劝她带着孩子离开这地方，出去生活。结果两人撕扯一番之后，那女子一把推开了尹旧，尹旧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尹旧傻了眼，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反应，倒是宋潇他爹娘一听说尹旧要劝他们儿媳休夫，立刻就围上来，指责尹旧破口大骂，说她扫把星，只有劝人和，哪有劝人离的，说她懂不懂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甚至还咒骂她以后成不了亲，成亲也要离。
尹旧才多大，一个十八岁的单纯小姑娘，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你们儿子打老婆还有理了！凭什么打人！连孩子都挨打！你们还有人性吗！”
“我们管教自家儿媳，关你个外人什么屁事！你滚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官了！”
眼看着尹旧要哭得上不来气了，我清了清嗓子：“哎，你们放尊重点，她跟本官定了亲。她小不懂事，你们也小？管好你自家的家务事，少对本官夫人嘴巴不干净。”
宋家老夫老妻也不敢再说什么，又回去把他们的好大儿扶起来拍拍灰，嘴里骂着宋潇狼崽子，却窝窝囊囊地被喝多了的宋戎骂也不敢多说。宋戎骂他们没本事，不能给他举荐个官做，还因为他爹扶他的时候把他弄疼了，狠狠踢了一脚：“老不死的，你轻点！”
我起身把尹旧拉了出去，推上马车，拿了药箱给她擦破了皮的手上药。
尹旧还气得浑身发抖，一边掉眼泪一边哭：“她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啊？！”
我轻笑一声，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她不都说了，为了孩子。”
“都是借口！什么为了孩子！孩子生活在这种家庭里，会觉得开心吗？！”
“不开心也比死了强。你以为你想的那些，我就没问过？她娘家爹娘都死了，就剩兄弟姐妹，也都早就成了家，家里也不富裕，谁收留她？她带着两个孩子离了宋家，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难道要饭乞讨？哦，你想问怎么不自力更生找个营生，咱们霄国还是有不少女子能干的活儿的？那她两个孩子怎么办？她去赚钱，谁看孩子？谁能让她把孩子一直带在身边？在宋家，至少还有地方住，还有衣服穿，有饭吃，有公婆能给看着娃别乱跑。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娘家做退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能在军机阁俸禄这么高，这么稳定的地方上值。”
我随口说着，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用沾了水的帕子帮她擦掉手上的灰。
尹旧哑然，好一阵才说：“那就把孩子留在宋家，自己走啊！难道要为了孩子，活活被打死？！”
“我跟她说过啊，她说她跑了，宋戎就会往死里打那两个孩子，还会再娶，给两个孩子找个继母，虐待他们。宋戎还说，她要是敢跑，谁收留她，就把她和收留她的人都杀了。怎么办呢？她能怎么办？我但凡出手帮她一次，我走了之后，他们就打她打得更狠。”我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拿了瓶药水在手里把玩。
尹旧无可辩驳，却还是不肯认了这现实。
“他那么打人，她以前不知道吗？她爹娘不知道吗？怎么还嫁进来？怎么还生孩子，甚至生了两个？！”
“男人会装啊，能装到生了孩子。”我笑了一声，靠在窗口，掀开帘子看着车外的街景，“至于怎么生了俩……第一个是女儿，他们就借着生的不是儿子打骂她，她以为生了儿子就好了，结果生完还是一样打骂。我之前要让手下把宋戎手打断，省得天天打老婆，她拦着，不让，说是好歹宋戎一个月还能给她们留几文钱，打断了，没处弄钱了，他们娘仨就得饿死。她啊，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她儿子长大了，要是个出息的，替他娘揍那些欺负她的，带他娘走，要是个混的，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揍她。这亲事啊，千万别轻易结，一步踏错，万丈深渊。”
“……大人这是在说自己也是那种人吗？”
尹旧瞪着我，似乎也把我当了敌人。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我不抽烟叶子，不喝酒，不赌博，不打架，自然也不打女人小孩，我也不逛青楼，不养外室，每天两点一线，上值下值回家，不爱跟人出去吃喝，也讨厌别人来我府上吃喝。算不上什么极品男人，但应该算是个正常的普通人。可我绝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尹旧。我是陛下的人，白天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晚上要为陛下暖床，你说你嫁给我这样的人做什么呢？独守空闺？挂个好听但很难看的首辅正妻头衔？一辈子空守着？”
“大人，这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尹旧的脸上忽然褪去了纯真稚嫩，她望向我的眼中是世家子弟的清醒与算计，“这是我们两家的联姻，是权力与人脉资源的整合，是联手的象征和抵押。你与我，都只是家族联盟的人质。”
我将目光移向她，看着她试图用她单薄的肩膀扛起家族的兴衰，看着她水润的瞳中沉淀着厚重的使命与责任。
“自我出生，我的婚事就是为家族服务的，我的兄弟姊妹，皆是如此。我不觉得独守空闺、牺牲自己的婚事是迫不得已。身为尹家人，我就要为尹家出力，要把尹家的姓氏传承下去，要把尹家的权势根基稳固壮大。你们男人做的事，我们女人也一样在做。大人是断袖又如何，大人日夜侍奉陛下又如何？只要我一天是大人正妻，这天下就没人敢低看尹家，就没人敢欺辱沈家。大人即便为了自己颜面，也绝不会让我和我娘家没落受辱，不是吗？”尹旧毫不畏惧，毫无退缩地与我对视，“大人，不要把我当做弱于你的女子来看，请把我当做与你势均力敌，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来看。我不是在与你谈情说爱，我是在代表尹家与你正式商讨定下两族永世友好的盟约。”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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