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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莫不是去求 ...

  •   陆任曦几乎是被阿肆从被窝里薅出来的,彼时他刚从宫里当值回来,刚钻进温暖的被窝,眼睛合上还没三息的时间,就被闯进来的夏凛汌随从从床铺上提了起来。

      陆任曦这般好脾气的人,难得要发火,他暗下决定一定要让老夏好好管教府中的人,没好气的开口道:“阿肆,我和你主子老夏虽然是好兄弟,但你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没等来阿肆的道歉和赔罪,倒是等来了一阵细微的抽泣之声。

      这回陆任曦本来就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懵了,“怎么了这是?”

      阿肆半分抽泣半分讲述,“少爷将少夫人从顺天府接回来了,受了伤,您快跟我回府替少夫人瞧瞧。”

      陆任曦半梦半醒的状态瞬时清醒了不少,老夏好家伙啊,劫狱啊。

      那他一定要去瞧瞧。

      于是陆任曦身上穿着解开了一半的外袍,头发也没重新梳,只用一根竹簪子随意地弯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便跟着阿肆出了门。

      那竹簪子并不牢固,跟随着他的快步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的手里提着那个紫檀木药箱子,箱盖没盖严,里面传出药瓶互相碰撞的叮当声。

      陆任曦匆匆忙忙跨进卧房的时候,姜稚鱼正躺在床上休息,那只受了伤的右脚搁在一个软枕上。

      她的踝骨那块已经肿起来了,皮肤下面泛着一小片青紫色,从踝骨外侧一直蔓延到脚背,在晨光里看起来像是被谁用手指蘸了靛青在她脚踝上画了一朵还没开的花。

      陆任曦瞬间眉头紧蹙。

      姜稚鱼肿起来的那块皮肤发着亮,是皮下积液在光下反射出来的那种亮,用手轻轻碰一下都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液体在波动。

      看来伤势不轻。

      陆任曦的眉间又紧了几分,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道:“嫂子,怎么弄伤的?”

      夏凛汌在一旁的神情也没放松下来,轻咳了两声,“昨晚在顺天府的时候。”

      陆任曦一脸心知肚明的模样,来了一个马后炮,“劫狱也不能不顾伤员的情况,你看看,肿这么高。”

      心疼夫君又对昨晚的一切心有余悸,姜稚鱼小声替自己夫君开脱:“我自己跑的来着,不关他的事。”

      陆任曦一边调侃一边打趣,“好好好,我不说老夏就是,嫂子怪心疼的。”

      他把她右脚轻轻托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在她的踝骨周围轻轻按了一圈。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尖微凉,按在皮肤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重到让病人疼,也不会轻到摸不清伤情。

      按到外侧那块突出的骨头时姜稚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跟着发白了。

      夏凛汌眼瞧着夫人疼成这样,转头就对陆任曦说道:“你轻点,别伤着她。”

      陆任曦无奈看着夏凛汌,道:“你医还是我医?”

      夏凛汌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不吭声了。

      陆任曦手上的力道也稍微轻了一些,换了角度按了又按,然后用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腿,慢慢转了几下她的脚踝,仔细听了听关节活动的声音。

      关节活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眉头松开了一点,把她的脚放回软枕上,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油搁在床头,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白棉布放在旁边。

      “筋腱拉伤,幸亏没伤到骨头。”

      陆任曦一边拧开药油瓶盖一边说话,语气是他惯常的那种慢条斯理。

      他拧开药瓶,瓶盖松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啵,药油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陆任曦道:“踝骨周围的筋被过度拉伸,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淤血要散几天。卧床静养,三天内这只脚不要着力。每天早晚用药油揉一次,从脚踝往小腿方向推,推到皮肤发热就行。我现在示范一次,老夏你注意看我手法。”

      夏凛汌乖乖跟在一旁学着,倒让姜稚鱼觉得新鲜。

      处理完这些,陆任曦抬眼看向姜稚鱼的脸色,本来红润的脸上现在小脸苍白,眼下也有一圈淡青色,嘴唇更别提什么血色了。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的寸口上,指尖微微用力,闭眼凝神停了片刻。

      夏凛汌看着他的动作,人又跟着紧张起来,“有不妥?”

      卧房里很静,都能听见外头风呼啸而过,吹动院中的枯树枝在空中挥舞之声。

      陆任曦睁开眼之后把手收回去放进袖子里,语调比刚才又放软了几分,像是在安抚病人:“脉象浮紧,肝气郁结,心脾两虚。受惊不小。”

      他不解地看着夏凛汌:“不是就去了顺天府一天一夜吗,怎么出了这么多事儿?”

      夏凛汌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还在床榻上劫后余生的妻子,“等会儿我们出去说。”

      陆任曦也是一点就通,满口答应,之后又跟着嘱咐:“嫂子,这几天不要费神多想,多吃些温热软烂的东西,粥、羹、汤都可以,脚上的药油老夏你别忘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就在床头小几上写了一张方子,字迹端正工整,递给端着热水盆走进来的宝婵,“安神的方子,按这个去回春堂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睡前服用。”

      姜稚鱼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经一紧,她抬眸看了一眼陆任曦,又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关注着她的夏凛汌,最后眉间紧蹙着落回到了自己肿起来的脚踝上。

      刚才陆任曦的话提醒了她。

      昨晚到现在,看到夏凛汌的心安让她忘记了她还是顺天府的阶下囚,他这么贸然地将她带出来,不就坐实了劫狱的罪名?

      要是这事儿捅到陛下和太后那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时候谁还能保得了镇南王府?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脚踝上药油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着,凉丝丝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下床去,“我……我不能留在家里了,要是上头怪罪下来……”

      陆任曦往药箱里收脉枕,手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她,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丝。

      夏凛汌上前一步,站在床边,将人重新扶回去,奈何姜稚鱼越来越担心,道:“我还是顺天府的嫌疑犯,案子还没查清楚,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成了逃犯?我继续待在家里,真的会连累大家的。”

      她说着就要撑着坐起来,手按在床沿上,刚用了一下力,肩膀就被夏凛汌的手掌按住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窝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谁说我没走律法?”

      夏凛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公文搁在床头小几上,“夫人莫担心。”

      公文是顺天府专用的桑皮纸,纸质厚实,折痕处有些微磨损,右下角盖了顺天府的朱红官印,印色鲜亮,在晨光里还能看出印泥微微凸起的质感。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让她安心的笃定:“这是顺天府的保释文书,我让程君归今早去办的。”

      姜稚鱼又惊又喜,道:“真的?你怎么办到的?”

      夏凛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注视了她略微泛红的双眼,道:“我找人替你做了担保,画了押,交了保银。你现在是合法保释候审,不是逃出来的,我们更加没有越狱,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明白吗?”

      她接过那张文书翻来覆去的瞧了又瞧,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她的目光落在担保人签名栏上,那里签了一个名字,笔迹潦草而有力,墨迹在好几个地方洇开了,像是蘸墨太饱又下笔太急。

      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一会儿,认不出是谁的字。

      姜稚鱼想不到夏凛汌到底是求了谁,才让人将她放了出来,心里泛着浓浓的心疼。

      她也深谙朝堂潜规则,大家都是见风使舵的船,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沾一身土。

      莫不是去求了什么不该求的人?

      她满脑子都是担忧,眼里也写满了疑惑,眉头微微拧着问道:“夏凛汌,这个担保人是谁?”

      正堂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片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程君归那把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窗纸都跟着嗡嗡响。

      他道:“老夏!我嫂子怎么样了!老陆那家伙来瞧过没有?”

      话音没落,程君归的人就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确定能进后,才跨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软甲还没换,肩甲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尘土,胸口那面护心镜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肘部的铁片之间夹了几根枯草屑。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弄脏了屋里,看到陆任曦在一旁,人也跟着大胆起来。

      他道:“老陆,嫂子没有大碍吧?”

      陆任曦叹了一口气,简单说了一下伤势。

      程君归咻的一下直起身来。

      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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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