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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赌一把,死 ...

  •   她跑过月门,直接穿了过去。

      身后是殷九千的愤怒的声音,尖细的嗓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像是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姜稚鱼的耳膜中。

      “姜——稚——鱼——”

      那声音里明显带着杀意,殷九千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他居然还在笑,笑声之中有一种被低贱下等人冒犯的暴怒之感。

      殷九千带着手下们开始以从外向内包抄的方式,朝着她移动的方向追捕。

      那些人的靴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又密又急,像一排密集的鼓点。

      脚步声之间还夹杂着他断断续续的骂声,“你居然敢跑?好,很好,你跑,本座看你能跑多远,等本座抓到你,要亲手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折断,腿也给你打断。”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人耍了之后恼羞成怒的凶狠。

      看来这一次她真的惹恼了殷九千,她像是一只被戏弄的小动物,反咬了这个捉弄了她半天的人。

      姜稚鱼听着他的威胁,浑身忍不住战栗,她知道殷九千做得出来,她不敢回头看,也不敢放慢速度。

      她把裙摆提到膝盖上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

      她的腿在发抖,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踝骨处的疼痛一直加剧,但她没有停下来。

      终于她跑到了正堂前面的小院子中,小院子里铺的是大块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了几丛枯黄的杂草,被她的脚踩得沙沙响。

      正堂的大门就在前面,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紧闭着,门上排满了铜钉,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颗一颗的像是一排沉默的铜眼珠。

      门旁边有个值房,值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太好了,里面有人在值夜。

      她刚想张嘴喊开门,可她没有忘记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嫌疑犯,如此一来,差役肯定以为她在越狱。

      忍下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她跑到门边,两只手抓住门闩使劲往上一提。

      门闩很重,是整根的铁力木,沉甸甸地横在两扇门板之间的凹槽里。

      她用了一次力,门闩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用了第二次力,两只手一起往上提,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疼,门闩终于从凹槽里被提了起来,搁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她把门闩搁在地上,两只手撑在门板上使劲往外推。

      门板纹丝不动,那里还有一道锁。

      那道铁链锁足有她两根手指那么粗,锁头挂在门环上,锁头足有她的拳头那么大。

      可是殷九千和手下的脚步声好像就在她身后了,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她的手指在锁头上摸索着,指尖碰到了一片冰凉的铁锈,锁得死死的。

      姜稚鱼抓着锁头使劲拽了两下,铁链哗啦哗啦地响了几声,锁头纹丝不动。她没有钥匙。

      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感觉自己都能听见殷九千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身上的汗毛忍不住竖了起来。

      如果预计的没错的话,他们大概还有四五十步就到了。

      她转过身,后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两只手撑在身后紧紧按着门板上的铜钉。

      铜钉的半球形凸起硌在她的肩胛骨和脊椎上,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几颗铜钉又硬又冷。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浅又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太阳穴上。

      完了,难道天要亡我于此?

      姜稚鱼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让大脑保持清醒,她的视线在正堂前面的小院子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便是通往后院的月门,殷九千的人已经从那里追过来了。

      右边是一排厢房,厢房的门都关着,窗户里没有灯光,门板上也落了锁。

      正前方的影壁旁边还有一条小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证和探究了。

      她的手指在门板上无意识地抓着,指甲在门板上的桐油面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桐油被她的指甲刮起来一小片卷成了极细的白色卷屑。

      她的膝盖在裙子底下打着颤,伤退也已经到了极限。

      姜稚鱼几乎只思考了两秒,决定从那个小道里出去。

      赌一把,死就死。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殷九千的身影从月门里走了出来。

      玄色大氅在他身后翻卷着,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沾了几片从槐树上落下来的枯叶。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张平时清秀冷淡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笑容,嘴角那道天然的弧度往下弯了几分,眼皮的眼睛不再是半眯着的,而是完全睁开了,里面有一种被人触碰了底线的、真正的怒意。

      整个人仿佛地狱的罗刹。

      他的随从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正在用手背擦额头上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伤口,大概是被院墙上伸出来的枯枝刮到的。

      另一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拇指顶着刀鞘的护手,随时准备拔刀。

      他们要猎杀的眼神死死盯着姜稚鱼。

      殷九千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拢了拢大氅的领口,把袖子上沾的一片枯叶轻轻弹掉。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着,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层薄冰般的平静。

      他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嘴角慢慢地重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极冷的、被冒犯之后的狰狞,像是在说“终于抓到你了”。

      “姜稚鱼,”殷九千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在掂量她还有没有后手。

      他把头微微歪了一下,语气像是在审讯室里跟犯人闲聊,“你刚才朝本座的随从扬的是什么?嗯?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药粉,胆子不小啊你。”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步子迈得比刚才大了一些,靴子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戏谑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

      殷九千冷笑道:“本座改主意了,不杀你,也不把你送回顺天府。本座要把你带回去,亲手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看看你还傲不傲气,看看你还藏着多少攻击本座的小玩意儿。”

      姜稚鱼浑身抖得牙齿都在打颤。

      在安静的夜里她自己听得无比清晰,她把后背紧紧地贴在门板上,门板上的铜钉硌在她肩胛骨上,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的手指在门板上徒劳地抓着,指甲刮过桐油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她的鼻尖上全是冷汗,被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是刚淋过一场小雨。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喊“救命”但喊不出来,想骂他“你这个人渣”也骂不出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姜稚鱼在赌,赌自己对殷九千的还有利用价值。

      殷九千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轻轻笑了一声,反问她:“本座说过的话多了。你现在是想跟本座谈信用?”

      殷九千偏过头,对身旁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把她带过来,别弄伤了脸,本座还要看她求饶的样子。”

      两个随从同时迈步朝她走来。

      他们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的间隔都是均匀的,像是两只同步的节拍器,显然是训练有素。

      他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刀鞘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刀柄上缠着的暗红色绳子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姜稚鱼绝望地把眼睛闭上了。

      她把后背更紧地贴在门板上,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她知道这一次一定完蛋了。

      姜稚鱼把后背更紧地贴在门板上,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深深的月牙形红痕,有一道已经快渗出血来了。

      她不会求饶。她才不求饶。

      大门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阵马蹄声又快又密,从远处的大街上由远及近,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在顺天府大门口戛然而止。

      随机而来的是马鞭摔在空中的一声脆响,那马儿打着打着响鼻的粗重喘息,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听到有人翻身翻身下马的靴子落地声音。

      姜稚鱼靠在门上,看着有一把剑插入了两扇门的中间,随着门外之人的用力一劈,铁链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清脆响起。

      铁链落地后,门闩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沉重的铁力木门闩在凹槽里滑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两扇朱红大门被同时推开,门板往里面荡开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极大的风,把姜稚鱼散乱的碎发全部吹到了脑后。

      姜稚鱼机械地转过身去,夏凛汌如天神降临一般站在那处。

      他腰间的剑已经出了鞘,握在右手里,剑尖斜斜地指着地面,剑刃上还留着砍断铁链时的铁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夏凛汌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是程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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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