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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我还有利用 ...

  •   她道:“我没有哪里特别,只是寻常女子而已,督主抬举了。”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殷九千,目光平稳,心绪似乎也比一开始要稳定很多。

      她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我自然是怕九千岁的,怕九千岁您真的想杀我。”

      说着,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您不需要在给我带来的菜肴里面下毒,虽然用我姜姜一碗的馉饳杀了我,再伪装成我畏罪自杀的样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姜稚鱼第一次觉得,要演好一个变态实在是不容易。

      殷九千听着这话,似乎颇为满意,眉毛兴奋地上挑,道:“一开始本座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轻咳两声,带着试探和猜测继续往下说,“但是您说,您不屑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要我的命。”

      “所以我才大胆推测,您没有在食物里下毒。而且……”

      殷九千被勾起了兴趣,道:“而且什么?”

      姜稚鱼道:“而且,您有一百种方法能让我悄声无息的从这间牢房里消失,每一种方法都要比提着下了毒药的食盒给我送夜宵来得强。但是您没有这么做,您没有动手的动机我暂时不知道,但至少不全是出于杀心。”

      她把筷子搁在碟子上,筷子搁在瓷筷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然后她抬起眼睛直视殷九千。

      这可是她豁出了这辈子的胆子赌上的勇气,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交锋。

      殷九千哈哈大笑了两声,嘴角的笑意更是掩盖不住地往上翘,眼里透露的却是极为骇人的凶光。

      他道:“本座的眼光不会出错,你果然很特别。”

      姜稚鱼也瞧见了,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替自己壮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每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她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还有利用价值,对吧?”

      姜稚鱼的这句话并非哀求,也不是侥幸,而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自救的最后筹码。

      她假装笃定道:“您不会让我死的。”

      随即又像是在给对方退路,继续道:“至少不会是今晚。”

      殷九千盯着姜稚鱼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那段时间并不长。

      但姜稚鱼就是觉得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接受了这个疯子的审视和洗礼。

      殷九千的眼神里已经悄然褪去了杀意,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喜之感。

      他细长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表情,是姜稚鱼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她依稀分辨了一下。

      居然是「意外」。

      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在棋盘上忽然发现了一颗会自己走路的棋子,才会出现的表情。

      但是姜稚鱼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殷九千阴晴不定,谁能知道他的心思。

      他把交叠的手指松开了,往椅背上一靠。

      那把花梨木椅子随着他后仰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把头往后一仰,靠在雕花椅背上,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不大,但笑得很开。

      殷九千的肩膀在玄色大氅下面轻轻抖动着,他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随着肩膀的抖动在灯下闪了一闪。

      那个笑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回荡着,撞在四壁的青砖上又弹回来,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水晶帘子互相碰撞的清脆之感,但让人听不出底下藏了多少东西。

      听在姜稚鱼的耳朵里却觉得恐怖如斯。

      他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末了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他的眼角居然笑出了一点点水光。

      他自己大概也觉得意外,按完之后低头看了看帕子上的水渍,嘴角的弧度又弯深了几分。

      殷九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了压笑意,随后把酒杯搁下来,直勾勾看着姜稚鱼,开口的时候余音里还残留着刚才未散尽的笑意。

      他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为这段意外的插曲打拍子,他把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往前推了半寸。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荡,在桌面上投了一小片颤颤巍巍的金色光斑。

      姜稚鱼不敢轻举妄动,在他还未有任何举动前,更是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殷九千悠悠然开了口,那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危险,像是丝绒毛毯里裹了一把锐利的尖刀,叫人喊不出痛来。

      他道:“本座今晚确实是要来杀你的。”

      姜稚鱼这时候还在假装镇定,有一下没一下夹着凉拌鸡丝,听到殷九千大方承认了来意,只夹到一半的鸡丝从筷子尖上滑下来掉回碟子里,鸡丝上的花椒油在碟子里溅出了一小点油渍。

      她看向殷九千,后背上那层刚刚退下去的鸡皮疙瘩又浮现起来了。

      他随手一指,守在牢房门外的随从递过来一个小瓷瓶,搁在了小锦桌上。

      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雪白,瓶口封了红蜡。

      他把瓷瓶搁在酒壶旁边,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瓷瓶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姜稚鱼的视线正前方。

      “鸩酒。”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瓷瓶在指尖转了转,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小玩具,“本座原本想着,把这东西往这壶黄酒里一倒,你喝了之后睡过去。明天一早,顺天府的人来查看,顺便替你收尸。”

      姜稚鱼紧张得不敢动弹,呼吸也跟着短促起来,眼睛紧紧瞪着殷九千。

      他继续道:“趁着尸体还未腐烂,仵作正好完整地验尸,正好可以查出你是服用了鸩酒而亡。文书上也会写上:疑犯姜氏,畏罪自尽。”

      “到时候本座连袖口都不会弄脏,你那个世子丈夫就算把整个顺天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指向本座的证据。”

      说着说着,他还满意地笑起来了,“一壶小酒,一条人命,真是干净利落。”

      姜稚鱼顿时心慌,这狗娘养的真不道德,不服气道:“这东西我自己又弄不到,仵作怎的就说我是畏罪自尽。”

      殷九千忽然起了坏心思,道:“这东西,王权贵胄都能弄得到,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毒酒。要不,顺便栽赃说是你夫君不堪世子妃行径,赐了你毒酒让你自生自灭?这个办法倒也不错。”

      姜稚鱼低头看着这个小瓷瓶,瓶子很小,白得刺眼,瓶口那层红蜡在油灯下看起来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坏透了。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这个想法在她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殷九千刚才说了什么,他说的是「原本想」,也就是说……

      不管了,赌一把好了。

      姜稚鱼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强装着镇定道:“但是你改变主意了。”

      “哦?”

      殷九千又是一个有一些意外的表情,这一次倒像是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把玩着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把扳指从指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玉面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哑光,每一次转动都在他手指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光弧。

      不过很快,他调整好了状态,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恢复到了那种阴阳怪气不紧不慢的调调。

      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道:“你很聪明,胆子也很大。姜稚鱼,你果然很特别。”

      姜稚鱼浑身一颤,完蛋,押错宝了?

      一般连名带姓被叫的话……就是……死翘翘的时候……

      他接着道:“本座见过的女人里,有聪明的,有胆子特别大的,也有颇有心机的,你倒好,全占了。”

      她听着这话,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贬她,不敢回应。

      只敢在心里默默放上一个「哈?」的表情包。

      殷九千语气缓了下来,“这年头啊,找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不容易,把你留在牢里等死,怪可惜的,你说呢?”

      姜稚鱼哪里敢说啊,她只敢紧张得抿紧了唇,等待这位祖宗接下来还有没有让她更震惊的话来。

      “九千岁需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他伸出手,把桌上那只白瓷小瓶拿起来,在指尖转了最后一圈,然后收回袖子里。

      嗯?不杀了?

      殷九千又靠回椅背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那个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为一段还没有谱好的旋律打拍子。

      “你要是没嫁给夏凛汌那小子,做我的宠物倒是不错。”

      姜稚鱼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狗东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现在小命要紧,这种骂人的话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她壮了壮胆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九千岁,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他闭着眼睛养神中,道:“问。”

      她道:“九千岁是受人之托来要我的命吗?”

      他眼都没睁开,答道:“嗯。”

      她又道:“那人是齐王赵佽吗?”

      他略微睁眼睨了姜稚鱼一眼,答道:“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那现在您不杀我了,是不是和齐王不再是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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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