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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死前做个 ...

  •   姜稚鱼看着他的背影和王推官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还留着他余温的帕子,眼眶不知道为何又开始湿润了,她将帕子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夏凛汌陪着她一样。

      夏凛汌离开之后,姜稚鱼心中大石终于放下,神经得到了放松,居然攥着帕子靠在墙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天变成墨色,进入深夜,姜稚鱼才因为地牢的寒湿而醒了过来。

      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天窗外的那一小方块天空已经被浓墨染成了黑色,连那一弯细细的月牙都快移到天窗边缘快要看不见了。

      走廊里的壁灯被值夜差役调暗了些,只剩下一排昏昏欲睡的火苗在灯盏里有气无力地燃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几重墙传过来,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算了,反正她在这牢房里知道时间也没有意义。

      她被地牢的寒气冻得哆嗦了几下,这才发现牢房门内被人递进来了一床旧棉被。

      现在已经无暇去思考这棉被究竟是她这个嫌疑犯的基本福利,还是王推官的照顾,又或者是迫于镇南王府给到的压力所以才有的特别关照。

      姜稚鱼在牢房里简单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所有的稻草,然后将棉被盖在身上,手心里依然攥着夏凛汌给她的那块帕子。

      好像只有攥着什么东西,她才觉得有希望。

      油灯还在墙角的小方桌上烧着,火苗已经矮得快要贴到灯油面上了,那火光在灯盏里轻轻跳动着,偶尔爆一个极小的灯花,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噼啪。

      闭上眼睛打算将这个难熬的夜晚睡过去,但是这「床」硬得她根本睡不着,索性翻了个身,面朝着带有天窗的那一面墙。

      牢房的地砖又硬又凉,还带着寒气,虽然已经盖着一床棉被,但那寒意还是能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其实她不笨,大概也是能猜到是谁的。

      赵佽做得这么明显,很难把他排除在外。

      只是现在没有指证赵佽的证据,而她姜稚鱼成为了此案所有证据的「指定」犯罪嫌疑人。

      看来在这古风游戏里想要平平安安通关回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将夏凛汌给的帕子垫在稻草上,假装有一个枕头,随即自己枕了上去,帕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檀香气,但这牢房里更多的,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真希望这场噩梦快一点过去。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平缓了一些,攥紧的手也微微松开,意识开始一点点地往混沌的深渊中沉下去。

      牢房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姜稚鱼一下子就被惊醒了,难道说这是要半夜审问犯人?

      这些骇人的情节电视剧里也没少演。

      她也没少看,深更半夜搞偷袭,多半没好事,肯定是要她的小命。

      早知道有这等遭遇,就好好看看网上的宫斗帖子了,总比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的强啊。

      那一阵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但唯有一个极轻的脚步还在继续往她这里走。

      最终这个脚步声停到了她的牢房面前。

      姜稚鱼愣是吓得没敢看,一头蒙进棉被里,“我不知道谁派你来的,但你要是敢伤害我,我夫君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颤抖着的声音发出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倒是换来了那人的几分轻笑。

      一阵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后,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嚓一声,干净利落,锁开了。

      姜稚鱼从棉被里探出了一双眼睛,她看见牢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吱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

      那人身形修长,站在牢房的门口,背对着走廊里昏暗的壁灯。

      他的身影被壁灯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身前投了一道极长的影子,影子从门槛上滑进来,一直拖到她的前面。

      姜稚鱼有一瞬间的生气,这人在故弄玄虚什么?

      那人穿了一袭玄色长袍,他的外罩与大氅同色,衣料上没有绣任何花纹,但料子本身的水波纹在昏暗的灯光里若隐若现,随着他跨进门槛的动作,水波纹在他的肩膀和袖口上流动起来,像夜色里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深潭。

      他一只手拢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暗红色的雕花食盒。

      食盒很大,一共三层,每一层的盒盖上都有精细的雕花,提在他手里却像是没什么分量。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白得在昏暗的牢房里几乎透明,都快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的细流一样蜿蜒分布。

      那人的手指上套了一枚白玉扳指,玉质温润如凝脂,没有一丝杂质,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跨进牢房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避开了门框上方那道横梁,然后直起身来,不急不缓地走到手下刚刚摆放进来的小锦桌前。

      那人把食盒搁在桌上,伸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

      墙角那盏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清秀的眉目,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

      姜稚鱼纵使再眼拙,也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她惊讶地嘴巴微张,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他。

      姜稚鱼道:“怎么是你?”

      她双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在那人的眼中显得颇为搞笑蠢萌,他居然侧头轻笑起来。

      殷九千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殷九千纡尊降贵地瞧了瞧她所处的环境,以及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裹着破旧棉被好像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姜稚鱼。

      他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她几圈,随后开了口,那声音细软柔棉,在这安静的牢房里听起来像是春天里融化了的冰,让人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殷九千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尾音也跟着微微上扬,道:“世子妃,本座今日闲来无事,来这大牢里瞧瞧你。”

      姜稚鱼不敢松懈自己的神经。

      游戏里之前就对这人下过判断,殷九千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此次出现在牢房里,不知道是敌是友。

      姜稚鱼冷声道:“瞧什么,我有什么好瞧的。”

      殷九千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本座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几样小菜,想着你在牢里怕是吃不习惯牢饭,顺路带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了,殷九千像是逗宠物一样嘻嘻一笑。

      对,这就是姜稚鱼觉得最不舒服的地方。

      他殷九千平白无故来这顺天府的大牢做什么,她姜稚鱼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能看得上的。

      镇南王府和九千岁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是攀交情?还是来看笑话的?

      姜稚鱼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继续冷言冷语道:“你来做什么?”

      没想到殷九千也不生气,嘴角勾着笑意,道:“哟,还挺生气?我来看你,你不高兴?”

      高兴个屁。

      看见你能有什么好事。

      但是姜稚鱼不敢说啊。

      他殷九千能爬上这个位置,必然是有过人的手腕和背景的,他深夜造访甚至都没有惊动王推官。

      难道是来秘密灭口的?

      姜稚鱼惊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状态就是要暴走的模样。

      殷九千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他把食盒的盖子一层一层揭开。

      第一层是四碟精致的小菜,凉拌鸡丝、蜜汁火方、琥珀核桃、翡翠黄瓜卷。

      每一样都用白瓷小碟盛着,碟沿上绘了极细的银边。

      奇了怪了,全是她爱吃的。

      第二层是一壶温好的黄酒和两只白瓷酒杯,酒壶的壶嘴上还冒着极淡的热气,黄酒里大概加了姜丝和枸杞,在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第三层是一笼还冒着热气的五福临门馉饳,馉饳的褶子捏得均匀细密,顶上的五瓣花口被蒸汽催得微微绽开,露出里面粉灰色的玫瑰馅心。

      姜稚鱼一看那熟悉的馉饳,惊讶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去我铺子啦?!”

      殷九千笑得很贼,但也很温柔,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世子妃被人抓来这顺天府了?”

      也对,她姜稚鱼有什么本事,能和他成为敌人啊,根本不够格。

      他殷九千捏死她怕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所以殷九千应该是想拉拢镇南王府,所以特地来看她的?

      一想到这儿,姜稚鱼防备的心和紧张的思绪跟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把馉饳端出来搁在她面前的小锦桌上,又把两杯酒斟满,推了一杯到她那边,自己端起另一杯在指尖慢慢转了转。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荡,在桌面上投了一小片颤颤巍巍的金色光斑。

      他把酒杯举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朝她举了一下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声音里那种轻飘飘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顶有趣的事情。

      “吃好喝好,死前做个饱死鬼,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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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现生实在太忙,所以只能有榜随榜 无榜的更新是一周7000多 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