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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夏凛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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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鱼低头看着他的拇指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她喉咙里被堵住的话像是一根鱼刺一样,如鲠在喉。
她其实是想回家的,想回到现实世界的家中去,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凛汌,因为她没有想过会真的在这个世界里爱上一个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告诉他她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更加不能说,等到游戏成功通关,她就会消失。
姜稚鱼你清醒一点,纵使再难过也好,也不能将这些他们觉得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徒增别人的烦恼。
她定了定神,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开口道:“今日顺天府的王推官来过了,我把食材清单都给他了,李大夫说那个汉子……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夏凛汌点了点头,将她的手重新放回她的膝盖上,然后起身。
他将在外穿着的官服换下,又自己换上了在家中的衣服,做这些事情的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是她注意到了,他今日的动作比做昨日都要利落上几分。
整理好衣衫后,他转过身来,将双手交叠在胸前,眉头紧蹙,“王推官我打过交道,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他的目光又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青山秀鸟图上,“你报了官,这是很关键的一步。现在顺天府也顺利接下了你的案子,王推官手里已经有了铺子的食物清单,现场还有不少人证。”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那个妇人阻止别人救治她的丈夫,这一点对我们很有利。”
姜稚鱼安静地听他分析着,终于慢慢将紧紧攥在手心的帕子展开。
她的神经没有那么紧绷了。
夏凛汌看着妻子终于放松下来,拿了她梳妆台的凳子坐到了她身边,和她面对面。
如果他预料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意栽赃事件。
到底是朝廷里的人,还是他的宿敌,又或者是来搅乱这微妙平衡的搅局者呢?
或者他想多了,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手段?
夏凛汌食指和拇指轻微捏着下巴,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都推演了一遍,“那个汉子昏迷不醒应该是意外,如果是商业竞争的栽赃嫁祸,他应该也没有料到自己真的会中这么深的毒。”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来演戏?为了抹黑姜姜一碗?”姜稚鱼也跟着他分析起情况来,“但是没有想到分量并未掌握好,所以昏迷过去了?”
想到这里,姜稚鱼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床沿,“难怪了,难怪那妇人不让人碰她丈夫,他们自己知道其实情况并不严重的。”
夏凛汌摸了摸她的脑袋,欣赏地说道:“我夫人就是聪明。”
接着他又道:“李大夫也是东大街比较有经验的坐堂大夫了,见过的急诊病人是不少的,而且是坐镇在你们东大街,处理食物中毒的经验应该是很丰富的,如果是寻常的食物中毒,毒性发作到严重昏迷的过程通常是比较长的,但现在……”
姜稚鱼眼神一亮,接上了他的话:“除非不是食物中毒。”
她抬起头看着夏凛汌,两个人的视线在灯光中交汇在一起。
夏凛汌的眼睛轻微眯了一下,那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专注眼神,他点了点头:“你说他倒地之前吃的是什么?”
她略微想了一想,答道:“杏仁姜馉饳。”
夏凛汌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吗?”
她努力回想着,“他们像是从外地来的,带着包裹,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卧房里的灯啪的一声脆响,爆了一个灯花,吓了姜稚鱼一跳。
夏凛汌走过去把灯芯往下压了压,转过身来,此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将这件事排演了不止一遍,此刻回到她的面前,语气里比方才还要更加笃定一些。
“这件事有很多疑点,第一,那个汉子倒地后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但是作为家属的妇人却拦着不让送医,宁可让他躺着等死也不让人碰,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第二,她在你报官之后明显慌乱了。”
“第三,王推官已经拿到了姜姜一碗的食材清单,夫人你验货的记录一向很完整,如果真的是食物中毒,顺天府就会顺着这条线查到你的供货商,每一味药都能查到源头。这一点我不担心。”
他将所有分析出来的一点一条一条列出来,说完之后低头看着姜稚鱼,目光里带着怜惜与温柔。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她焦急地仰头问。
夏凛汌语气不似刚才分析问题的时候那般没有温度,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所以你不要着急。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顺天府那边我先去打个招呼,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我的夫人。”
姜稚鱼抬眸看他,心里比方才回来的时候镇定得多。
夫妻二人还没说下一句,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阿肆和宝婵,两人一前一后跑过来的,跑到门外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皆是气喘吁吁的,嗓门也压不住,一边小心翼翼的敲门,但是一边又焦急地把话吐了出来。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
姜稚鱼站起身来去开门。
阿肆就站在门口,额角上的汗珠子还在往下淌,已经初冬的天气,可见是从多远的地方跑回来的。
宝婵站在一旁,眼里的伤心怎么都止不住,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夏凛汌此时也走到了门口,显然对阿肆这般大呼小叫的行为非常不满,语气不免严厉起来,“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阿肆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将纸往姜稚鱼与夏凛汌的面前递,嘴里的字句蹦得又快又碎:“顺天府出告示了,少爷少夫人。贴在咱们铺子门口了,我给您揭了一张回来。上面说——”
话到嘴边,阿肆忽然瞧了瞧两人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宝婵。
宝婵哽咽着道:“少夫人,那汉子今天下午在李大夫的医院里死了。”
姜稚鱼一愣,侧头看了一眼夏凛汌,他们都没有想到那汉子死的这般快。
李大夫明明说,已经帮他稳住了病情……
阿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顺天府的告示上说了,说咱们铺子后厨用的药材是次品,是以次充好的,所以……”
夏凛汌眉头紧蹙,比刚刚严肃了几分,“所以什么?”
阿肆道:“所以顺天府要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一起查……”
姜稚鱼接过阿肆手里那张纸,展开。
顺天府的大字报上,墨迹浓黑,还有朱红官印盖在右下角。
上面写着:“该店后厨所用药材以次充好,死者确系在店内服用后厨所制馉饳后中毒身亡,经查明事情原委后,再解封。”
她看到此处,捏着纸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纸张在她的指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夏凛汌立即将人揽在怀里,担心地看着她,“小鱼,你还好吗?”
“后厨以次充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抬眸看向夏凛汌,她手猛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进昨天那几道还没有消下去的月牙印里,掐得更深了。
以往炯炯有神眼里有光的她,现在眼中却满是忧愁,她的眼眶发胀,鼻子发酸,一开口就是颤抖的鼻音,“夏凛汌,我害死人了。”
她泪珠簌簌,双手捂着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模样。
夏凛汌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
那些药材,是她每天早上都要亲手验过才能放进厨房的。
蔬菜也是宝婵监督着一定让伙计洗三遍才能备着的,鲜肉是和自家老姜馉饳店的铺子合作多年的商户定的。
她的后厨就连一片残破的药材都不会有,更不要说什么以次充好了。
夏凛汌把那张公示接过来又看了一遍,随后语气冷淡,带着某一种杀意,道:“有人做了手脚。”
这一天姜稚鱼没有睡好。
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床帐的某一处发呆。
夏凛汌知道她心里难受,即使背对着他,他依然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在黑暗中也更是将怀抱收紧了几分。
他知道的。
他的妻子很努力,也很用心,只想把最好的馉饳呈现给大家。
她胆子小,杀鸡杀猪的时候都不敢看,现在顺天府却将那一条人命算在她的头上。
她怎会安生。
翌日一早,事情发酵了。
姜稚鱼没有去铺子,铺子已经被顺天府的王推官封了,即使过去了也进不去。
阿肆在东大街转了一圈,回来说,顺天府的公示已经贴在了公示栏上,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大家看到公示栏的信息,皆是哗然,声音从早到晚都没有散过。
东大街的商户们开始议论纷纷,说“姜姜一碗”的药材是以次充好的,说是用最便宜的陈货冒充上等药材,说是为了省钱不顾人命。
隔壁布庄的老板娘不再来串门了,对过茶楼的老板不再让人来送茶了,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路过世子府门口的时候,低着头走得很快,好像怕被人看见他跟这家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