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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馉饳可以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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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怕别人听不见一样,程君归蛐蛐的音量恰到好处,“就一幅破字啊?”
意料之中地收获了陆任曦的一记白眼。
姜稚鱼看这两人有点不对付的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轻舟哥的字画是京城里有名的一字难求。他能给我题字,是我的荣幸。”
也算是抬了抬沈轻舟的身价吧,莫叫人轻视了去。
虽然她知道程君归对沈轻舟是没有恶意的,奈何因为夏凛汌所以立场有点不一致而已。
“我特地请了半天假,”他将这幅字交给宝婵,才接着道,“你开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随后,他深深地看向了姜稚鱼,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开了,倒是也落在了这家铺子的内堂里。
“这新店,比你爹那间老姜馉饳店大了三倍不止。”
他的语气里倒是带着一种兄长看着自家妹妹长大了出息了的成就感,让程君归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轻舟哥,新店也是我们老姜家的呀,你有空常来。新店老店都很欢迎你。”
“嫂子,我们也要常来。”
程君归势必要在每一处占一鳌头,不甘示弱地说道。
陆任曦无奈摇头,又嫌弃又没办法地道:“……蠢货。”
姜稚鱼将他们都安排在了八仙桌前,那里的视野和风景是最好的,而且有屏风挡着,也比较私密。
“你们都去坐着,我去给你们煮馉饳,新店开张一共新添了好几种口味呢,你们啊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帮我尝尝看。”
就在姜稚鱼转身要去后厨的空档,原本热闹的东大街忽然安静如鸡了。
一辆朱轮华盖车停在店门口,车帘被随身的嬷嬷掀开,宁乐公主跳了下来。
原来是这位祖宗。
陆任曦架不住程君归拉着他出去看热闹,只得从窗口意思意思地望了过去。
李嫱嫣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叮铃哐啷戴了许多新奇的饰品,不过耳上坠着珍珠耳珰,打扮得比上次素净了许多,可那周身的气派还是压得门口卖糖葫芦的老汉往后退了两步。
姜稚鱼站在门口处,装看不见也不是,装看见又不知道怎么搭话。
上次德寿宫一别,看似好像化解了两人的误会与隔阂。
但这宫里头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谁又能知道呢?
而且那次劫后余生,姜稚鱼更多的是觉得,他们的和好是场面话是客套,她以为这辈子不用再招呼李嫱嫣了。
谁知道这位尊贵的公主居然来了。
李嫱嫣走到店内,睨了姜稚鱼一眼。
停顿的时间还没有一秒钟,李嫱嫣道:“本宫不是来看你的。”
她的声音和语调倒是一如既往的娇纵,声音也像是一把磨利了的刀,“本宫今天是来吃药膳馉饳的。”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后道:“我倒要看看,能让表哥都喜欢的馉饳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不好吃,本宫叫人砸了这里都可以。”
姜稚鱼忽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应该算是认可她的表现吧?
只不过这位公主嘴硬得很,要是直接承认了姜稚鱼的世子妃身份,她心里大概一时顺不下来吧。
“公主里边请。”
她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让宝婵带人过去,“靠窗的那张八仙桌,风景最好,衬得上公主。”
哪知道李嫱嫣走进去一看,全是大老爷们,气得要找姜稚鱼算账。
“你这个刁妇,你怎么回事?居然安排我和这么多男人坐在一起?!”
姜稚鱼上前解释,“回宁乐公主,这里有私密性的包间就这一个,而且您贵为公主,是万万不能在大堂里用餐的,臣妇这样考虑不知道对不对?”
“而且程君归和陆任曦公主应当都是相识的,所以也不算陌生人。至于这个包间嘛……”
她目光诚恳地看向李嫱嫣,“你们来了就是拿我当朋友,我今天确实没考虑到大家凑到一块儿来了。臣妇给公主道歉,公主原谅我可好?”
众人都以为传闻中的李嫱嫣是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没想到这一次听着姜稚鱼的话,居然没有发脾气。
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这下,这个靠窗的包间,就算坐满了。
李嫱嫣坐在主位,往旁边看了一眼。
程君归和陆任曦她确实都认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目光落在了沈轻舟的脸上。
沈轻舟倒也不卑不亢,拱手道:“在下沈轻舟,是小鱼儿的好友兼哥哥。”
李嫱嫣哦了一声,移开了视线,高兴地撇了撇嘴,对着姜稚鱼道:“还不快去煮馉饳去,耽误了本宫用餐,有你好看。”
程君归虽然老老实实坐着,但袖子已经卷到了胳膊肘,筷子握在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厨的方向,像一只等着开饭的金毛犬。
陆任曦坐在程君归的旁边,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在窗外的街景和桌上的餐具之间来回游移,似是很享受这种街头市井的感觉。
沈轻舟一如既往的文人形象,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捧着姜稚鱼刚给他倒的一杯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氤氲了他的眉眼。
后厨的门帘掀开了。
姜稚鱼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馉饳。
山药造化馉饳白如凝脂,面皮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雪白的馅料。
福临门馉饳顶上那朵五瓣花口被蒸汽催得微微绽开,露出五颜六色的馅心。
菠菜馉饳翠绿欲滴,想吃像是玉雕一般的小白菜,颜色鲜亮得像是刚从园子里摘下来的,栩栩如生。
枸杞红枣馉饳的面皮微微泛着橙红,许是枸杞汁揉进面里的缘故。
杏仁姜馅馉饳个头最大,面皮是姜黄色的,褶子捏得粗犷有力。
每一碗还都设计了不一样汤底和摆盘,把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吃吧,尝尝味道如何。”
姜稚鱼不仅亲自将馉饳端了上来,还贴心了一人分发了筷子和勺子。
程君归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了一只人参菠菜馉饳,在姜丝醋碟里滚了一圈,一口咬掉半个。绿色的面皮在他齿间断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肉馅和淡黄色的参粉末子。腮帮子还鼓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感叹。
于是乎又得到陆任曦的一记白眼,“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程君归这次不拌嘴了,他飞快地把剩下半个也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齐齐跳了一下:“嫂子!这个绿色的!这个绿色的比上次那个五福还绝!”
忍无可忍的陆任曦直接起身给了他脑袋上一记爆栗,“你他么吓我一跳!”
打完程君归,陆任曦夹起晶莹剔透的山药造化馉饳。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先用筷子尖戳开面皮,凑近看了看馅料的质地,又闻了闻,才送进嘴里。
许久后,才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姜稚鱼,眼睛里有一种终于遇到同道中人的光:“不愧是我嫂子,山药为君,茯苓为臣,党参为使,三味配伍精到,健脾而不滋腻,益气而不上火。厉害厉害!”
他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全京城做药膳的馆子不少,能把药膳做成馉饳,还做得这么好吃的,这是头一家。”
一旁的沈轻舟安安静静地吃了两只馉饳,一只五福临门,一只杏仁姜馅。
食用完毕,他这才慢慢评价道:“小鱼儿你以前,馉饳皮都擀不好,每次都把馉饳包得乱七八糟,没想到……”
他把筷子轻轻搁在碗上,看向姜稚鱼,“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把馉饳做出花来了,还这样的精致和讲究,小鱼儿你真的很厉害。”
姜稚鱼听到大家的夸奖,这才不好意的笑了笑。
大家似乎都在等最后一位宁乐公主的评语。
不过,李嫱嫣从头到尾都在吃,嘴上可没闲着。
她吃了一碗五福临门,还有其他几款也吃得七七八八,这才把筷子一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行。”
还冲着姜稚鱼抬了抬下巴,“比御膳房做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姜稚鱼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公主吃得惯就好。”
李嫱嫣嘴上说着还行,但面前的那碗里怕是又要空了,筷子上是刚刚夹起来的杏仁姜馅儿的馉饳。
她的筷子又伸向枸杞红枣馉饳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句,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这个铺子开得好,人也越来越会打扮了。我表哥天天对着你,怕不是眼睛都要长你身上了。”
她把馉饳夹到碗里,没吃,抬眼直勾勾看着姜稚鱼,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说真的,要不你把表哥让给我算了。我宫里缺个会做馉饳的,你开个价。”
程君归、陆任曦还有沈轻舟忽然很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动作步调出奇一致地摇头以及喝茶。
姜稚鱼不慌不忙,给李嫱嫣补上了茶水,抬眼看着她,道:“公主,馉饳可以打包,世子不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