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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表哥表妹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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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鱼正在夏府中盘算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赚到的钱,粗粗一算,还差一点点就能攒够钱给爹娘的馉饳店升级一下店面了。
她愉快地收拾好账本,准备出门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好的店铺地址。
忽然宝婵这丫头小跑着直奔她而来,站在她的房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黄连一样,“少夫人,外头……外头来了位贵客。”
“谁啊?”
宝婵说着还往外头那边张望,这么看来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声音都变了调:“少夫人,是宁乐公主,指名了说要见您。”
她有点茫然,这游戏应该是模拟经营没错吧,串台了?怎么和宫里的人扯上关系了?
宁乐公主,李嫱嫣,她倒是知道这个名字。
听夏凛汌提起过,说是太后有一个孙女,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从小就在宫里长大,性子娇纵,谁也不敢惹,也惹不起。
夏凛汌跟她说这些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让她万一不幸遇到此人,记得避开着点走。
她当时也没有多想,一心想着发财搞钱做生意创业,含含糊糊地就答应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无处可躲。
她转念又一想,躲什么呢,她又没做亏心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她跟着宝婵走到外头的小院子里,此时院子的正中央就站着这么一个光彩夺目的人。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件石榴红织金褙子,下系一条月白色百褶裙,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尾簪,耳上坠着红宝石耳坠,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晃出一片细碎的红光。
她的皮肤很白,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生得明艳张扬,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睫毛又浓又翘,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整个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红玫瑰,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写着“我不好惹”这几个字。
姜稚鱼简直看呆了,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妥妥的颜值博主啊。
而且她身后站着四个宫女,两个嬷嬷,一排侍卫。
宫女们垂着头,手里捧着手炉、帕子、香盒,站得整整齐齐的,像一排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
两个嬷嬷面色肃穆,目光如炬,一看就是宫里头有头脸的老人。侍卫们立在院门口,腰佩长刀,一动不动,像是几尊石像。
姜稚鱼有点紧张的咽了一口气,这怕是要宫斗她了吧,不过回想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干什么伤害这位公主的事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稚鱼的目光,李嫱嫣的眼神立刻向她扫了过来,从她的发髻扫到她的绣花鞋,又从绣花鞋扫回发髻,那目光像一把极细极密的篦子,要把她从头到脚篦一遍。
最后盯着她头上的那支玉兰簪子,眼神里愤愤难平一般。
她微微抬起下巴,做居高临下状态,睥睨地打量她上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就是表哥娶的那个?”
【系统消息:用户解锁人物,李嫱嫣,宁乐公主,娇纵,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李嫱嫣的声音很脆,像瓷盏磕在瓷碟上,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
姜稚鱼行了个礼,姿态不算标准,但也不算失礼,保持着屈膝的姿势,目光平视前方,答了一个字:“是。臣妇见过宁乐公主。”
李嫱嫣看了她一会儿,就那么站在石桌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宁弯着腰的样子,一直到觉得她快要站不住了,才开口:“起来吧。”
她直起身,站直了,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平平地对上。
李嫱嫣比她高半个头,看她的角度是微微低着下巴的,那个姿态像一只站在矮墙上的猫打量院子里的另一只猫。
李嫱嫣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廊下的灯笼看到窗台上的花盆,从花盆看到石桌上那壶已经放凉了的茶,从茶壶看到旁边碟子里几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
那是早上宝婵端来的,姜稚鱼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在那里忘了收。
“茶是凉的。”李嫱嫣语气淡淡的,但语气里丝毫不客气,“点心是硬的。世子府的待客之道,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姜稚鱼心里翻了个白眼,敢情这个家伙是存心来找茬的啊?
来得这么突然,谁能来记得马上变戏法一样变出来热茶和新鲜的点心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笑,笑得客客气气又谄媚:“公主来得突然,府上没来得及准备。臣妇这就让人去沏新茶,做新点心,公主稍坐。”
姜稚鱼:我忍……
“不必了。”李嫱嫣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裙摆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石榴花。
她抬起眼看着姜稚鱼,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嘲讽弧度还在,“本宫听说表哥娶了个开馉饳店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稚鱼:我再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宁袖口那一片面粉上,“浑身上下,一股子面粉味儿。”
姜稚鱼:最后一次,深呼吸……
李嫱嫣看她没反应一般,越说越来劲了,“我表哥没给你置办几身体面的衣裳?”
又伸手瞧了瞧自己手指甲上涂着的朱红色,是昨日刚用凤仙花的花汁染上去的,“世子妃穿成这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府揭不开锅了。”
姜稚鱼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堆着笑说,语气跟方才一样客气,“臣妇刚从厨房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失礼了。”
李嫱嫣侧头看了她一眼,意外的没有在她的眼眸中看到委屈,居然没有被她气哭?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攻击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团棉花还笑眯眯地承认了,这让她准备好的下一句挑剔卡在了喉咙里。
她换了姿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着,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日光里像十滴凝固的血。
“本宫听说,表哥成亲当晚胃疾发作,是你给他做了一碗馉饳,他就好了?”李嫱嫣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本宫跟表哥认识十几年,他的胃疾发作过多少次,本宫数都数不清。太医院的人来了,药喝了,针扎了,该疼还是疼。一碗馉饳就能好?”
她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变得尖锐了一些,“本宫怎么那么不信呢。”
“公主不信,臣妇也没办法。”
姜稚鱼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可嘴角的笑淡了几分,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馉饳是臣妇做的,臣妇的夫君,”她故作惊讶状,一脸无辜,“也就是你表哥,吃了之后胃不疼了。这是事实,不需要谁相信呢。”
她现在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宁乐公主不是单纯来找茬的,而是在针对她吧。
莫不是又是一个「表哥表妹爱情故事」的受害者?
“你!”
李嫱嫣气到叩桌面的手指都停住了。
她没有给李嫱嫣继续找茬的机会,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臣妇的夫君喜欢吃臣妇做的馉饳,吃完胃不疼了,觉也睡得好了,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公主跟他认识十几年,应该比臣妇清楚,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只是微笑地看着李嫱嫣,“公主觉得,臣妇这份照顾,可还周到?”
李嫱嫣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见李嫱嫣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见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看见她放在石桌上的那只手慢慢蜷起来,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软。
这宁乐公主可能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可能是知道自己喜欢了多年的表哥另娶他人,心中怨愤难消,想来找一个答案?
“表哥以前,”李嫱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从来不吃别人做的东西。太后赐的点心,他接过去,放在桌上,一口不动。本宫从江南带回来的酥糖,他也尝了一口,说太甜,剩下的全给了下人。”
她抬起眼,看着姜稚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委屈。
“你做的馉饳,他吃了。还不止一个。”
她嘴角自嘲似的弯了一下,“本宫跟他认识十几年,都没见他吃过本宫带的东西。你倒好,一碗馉饳就把他的胃给收买了。”
姜稚鱼心中囧了一下,说明你带的东西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啊,妹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李嫱嫣已经站起来了。
“本宫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能让表哥成亲的人,长什么样。”
她目光从姜稚鱼脸上扫过,扫过她攻击了半天依然没什么嫉妒心的脸,扫过她略微质朴但布料实际并不便宜的服饰,扫过她如溪水中黑曜石般的眼睛。
“看完了,也就那样。哼!”
李嫱嫣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姜稚鱼的女人确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以往她也会觉得是不是表哥被缠住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城府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