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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心上人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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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板车上同时放着两袋茯苓和山药,还有几摞书籍。
姜稚鱼和沈轻舟在前方开路,以防再撞到人就不好了。
伙计在他们俩身后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主干道上,沈轻舟走在姜稚鱼的身侧,并着肩。
身后的板车轮子碾在道上发出一些木质与大理石材质碰撞的声响,合着两个人稍显轻快的脚步声。
阳光从他们俩头顶上大树上照过来,照出了一明一暗的光影,像是一副极其和谐的流动的画般,莫名显得很合拍。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沈轻舟还是先开了口,声音是惯有的清亮,不紧不慢,似乎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她没有注意到他摆在后腰的手微微收紧了。
“挺好的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家里的馉饳生意最近有了起色,生意比往常好了很多,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吃穿用度是够的。还能赚点乱花钱。”
从夏凛汌腰包里赚的,还有从系统里赚的,都能算上吧。
“爹娘的身体也都硬朗,就是上了年纪,好像干活的时候不似以前那般灵活了,我寻思着再努力几年,就让他们二老提前退休得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哎,不过他们二老说自己是劳碌命,突然闲下来说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轻舟似是回忆起了往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记得大叔大娘做的馉饳,每次都给我盛一大碗,馉饳还都包得比给别人的大。”
“大叔大娘总笑着说,小舟读书费脑子,得多吃点。”
姜稚鱼真怕自己在系统里看人物回忆的时候有所遗漏,一个答不上来,身份怕是要早怀疑,“是啊是啊。”
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呢?在外的这些年,都去了哪儿?”
“起初是在南边的一个小地方,当一个小小的官。”
沈轻舟的语气平和,没有说出具体的官职,就像是平日吃粗茶淡饭一样寻常,“地方小,事不多,正好得了闲读点书,去年年底考核过了,今年调回京候补。”
“国子监典籍?”
心直口快以前一直是她的优点,但现在她想咬掉自己的舌根,刚在系统消息里看过的信息,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沈轻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慌了一秒,不敢再多,赶紧找补:“我猜的呀。”
“小时候你不就一直想去国子监吗?你说,那是天下读书人最向往的地方,你说要是能进去任职,此生就没有遗憾了。”
他目光柔柔地看着她,眼底那点意外慢慢变成了感慨。
“你居然还记得。”
他声音低低的,似乎是没有料到小时候那个玩泥巴的小妹妹居然还能记得他的梦想。
“当然是记得的。”
姜稚鱼尴尬地咽了一口气,说得理直气壮,可只有她心里清楚,现在她别提有多心虚了。
有一种在课堂上被老师抽查背诵的紧张感,虽然那些记忆是系统灌进来的,本来也不是她的。
但那些记忆现在就好像在她脑海里生了根一样,找到了归属感。
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感、信任感、默契感、也都是真真切切的,骗不了人。
“轻舟哥,你终于考上功名了。”
他侧过半身身子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小时候还说了,要考取功名,做清官,为百姓做事。”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轻舟哥,你做到了。”
沈轻舟听着微晃脑袋,笑着看向了她,手中的折扇轻点她的额间,“小笨蛋,让你小时候多读书,你就是不听。国子监是培养国家高级人才和管理全国官学的。”
她委屈巴巴揉了揉额头,“哦。那我不知道也正常嘛,以后你都会告诉我的。”
她的双眼里,有真诚的欢喜,有不加掩饰的骄傲,还有满心满眼的期待。
那份亲近和信赖之感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小鱼儿。”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似是有话要说。
姜稚鱼在前面停了下来,回过神去看他。
主干道上行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商贩吆喝着,好不热闹。
沈轻舟嘴唇动了动,犹豫着。
“怎么了?”姜稚鱼走到他身边去,歪着脑袋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开口道:“我……”
“诶,你看轻舟哥,这里居然有上好的陈皮!”
话到了嘴边,她却已经上前一步,到前面铺子里去看那什么不重要的陈皮去了。
她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着,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和老板讨价还价,将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冲洗得一干二净。
沈轻舟和推着板车的伙计站在原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那些要与她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主干道上的商店铺子不少,姜稚鱼不仅讨要了这些老板的联系方式,还顺带带回了一些试吃的样品。
小小的板车上这些被装得满满当当。
到了分叉路口,她执意要送沈轻舟回到居住的地方去。
“你的书还在我车上呢,怎么说都是我的车撞了你,不送你到家我不放心。”
沈轻舟拗不过她,只好在前面带路,领着她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最后在一座小小的宅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不大,但普通家庭还是能住上二三口人的。
“你就住这儿吗?”姜稚鱼让伙计把板车停到门口,抬头打量起这座小院子来来。
一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一些绿植,好像还有一些小花,淡紫色的花朵在日光下淡雅脱俗。
她跟着沈轻舟走了进去,满小院都是一些植物的气息,和她家的馉饳店常年飘着的鸡架子汤不一样,也和夏凛汌家里那种清冷的感觉不同。
“寒舍小了一些,暂时租的。”
他将人领进了屋,侧身让她先进去,“我刚回京没几天,还没来得及置办宅子。以前住的地方早在离开的时候就卖了,现在先在这里住着,等吏部的缺下来再说。”
姜稚鱼在厅里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沈轻舟摆弄那些书籍,将在板车上的书一摞一摞抱回来,摊开晒在院子里。
偶然间转头,看到了沈轻舟放在桌案上的一本书差点滑落,她顺手一接,那书居然从中间掉落出一张画像来,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伸手捡起,仔细端详。
好你个沈轻舟,原来……
“轻舟哥,你有意中人了?”
正晒着书的沈轻舟一懵,“嗯?”
她趴在椅子的扶手上,仰着脸问他,一双眼睛全是八卦的光芒,“要是有,你跟我说啊,我是女孩子嘛,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虽然我经验不多,”她想了一想,和夏凛汌假成亲也算成亲,也能算经验的吧,这不算说谎。
沈轻舟手里动作放缓了些,看着她兴致勃勃要为她牵线搭桥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拿着一把钝刀割了一下又一下。
看她还在叽叽喳喳策划着,他心里的钝痛感止不住往上涌,“小鱼儿。”
他选择打断她的话,郑重道:“我没有意中人。”
她一听沈轻舟的否认,想来可能读书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这种事,马上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摆了摆手道:“你别不好意思嘛!我们都这么熟了,小时候那也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是不是玩儿暗恋啊?还不能捅破那层纸?”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没有。”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份克制和压抑的平静。
“那……是人家姑娘身份太高了?轻舟哥还在等待时机?”
沈轻舟这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
姜稚鱼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开玩笑的心思也收了收。
他的眼神,明明在躲闪,根本不像是在说没有意中人啊。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了,轻舟哥你心仪的姑娘是不是也是个脸皮薄的,所以你不敢说,怕人家拒绝你?”
沈轻舟只觉得眼前两眼一黑,“……”
“没关系的,”她充满斗志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脸诚恳加鼓励:“你跟我说说,我去帮你探探口风,我读书不比你在行,但这种事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被逼无奈的沈轻舟只得放下手里晒书的事,将她重新带回厅里坐下,再一次郑重否认道:“真的没有,别瞎猜了。”
“那这是什么?”
顺着姜稚鱼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她手里那张画像。
他素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这丫头……”
她扬了扬手里刚才捡起来的画像,那上面分明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轻舟哥,”她思考了一下,黠笑一声,“什么时候带小嫂子回来给我瞧瞧?还敢说没有?”
“没……没有的事……”沈轻舟急得满头大汗,又不好表现得过分紧张,声音也跟着发紧,“小鱼儿,你先把画像还给我……可好?”
“有小秘密啦?”她拿着画像小跑到他跟前,八卦道,“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是哪家姑娘啊?”
“不是……你……你……你先把画像还给我……”
读书人哪里被这么直白的逼问过,沈轻舟顿时有点手忙脚乱,“非礼勿视……小鱼儿……”
姜稚鱼听着感觉他要开始念诗训人,乖乖将画像递给他,“保密?现在不能说?好嘛好嘛,我不问就是了……”
“那我问问你娘去,沈大娘肯定知道。”
说完,小跑着就往屋里跑,沈轻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姜稚鱼从自己拦住的手下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