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枉死？我重生回来杀疯了》苏水涵

245、从龙一梦迷心窍，父子离心一念间 盛府书房，

　　盛府书房，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变形、扭曲。
　　空气，凝滞如铁。
　　盛清让手持那本靛蓝色的密账，面色凝重地站在书房中央。
　　他单薄的身影，在宽大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孤立。
　　在他对面，他的父亲，盛家家主盛延，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
　　他眉头紧锁，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守守礼的儿子，眼神复杂，既有被冒犯的愠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盛清欢则站在父亲身侧，双手环胸，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冷笑，看着盛清让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痴儿。
　　“你深夜闯入我的书房，便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盛延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盛清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将那本他耗费了一夜心血才破解的密账，摊开在了父亲面前宽大的书案之上。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记录，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盛家深藏的罪恶。
　　“父亲，”盛清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痛心疾首，“您看看这上面写的！‘炼炉’！‘贡品’！这早已不是寻常商贾牟利，这是在为乱臣贼子铸剑！我盛家世代尚商，享受国恩，怎能行此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盛延看着账册上那熟悉的、属于亡妻的娟秀字迹，以及那一行行被破解出的、代表着巨额财富流转的记录，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盛清欢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兄长未免太过天真。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待那位大人功成，我盛家便是从龙之臣，这才是万世基业！你那套‘仁义道德’，值几两银子？能保盛家世代荣华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盛清让的心上。
　　“住口！”盛清让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从龙之臣？那是将我盛家百年基业，架在火上烤！一旦事败，便是抄家灭族、万劫不复的下场！你当真以为，凭我们盛家，能在这场豪赌中，稳操胜券吗？”
　　“兄长不敢赌，我敢！”盛清欢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富贵险中求！我盛家数代，皆因皇商之名，被那些所谓的清流士大夫瞧不起，处处受制于我。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盛家，不仅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更有左右这天下风云的本事！”
　　“你……你疯了！”盛清让被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再理会这个被野心蒙蔽的妹妹，而是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父亲！”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盛延，“您也看到了，清欢她……她已经陷得太深了！您快劝劝她，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我们将这本账本，将我们所知的一切，都交出去，向圣上坦陈一切，或许……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盛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账册，目光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地名、一个个伪装的商号上缓缓流过，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野心勃勃的女儿，最终，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当盛延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中所有的犹豫与复杂，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示意盛清让住口。
　　“够了！”
　　盛延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盛清让的心上。
　　“清让，此事，我心意已决！”
　　那一刻，盛清让彻底死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教导他“商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父亲，看着他如今被野心与诱惑蒙蔽了双眼的模样，看着身边因为父亲的决断而露出得意冷笑的妹妹，一种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漫过心头，将他全身淹没。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盛清欢一人的野心与盲从。
　　他以为，父亲即便有所察觉，也会看在盛家百年基业的份上，悬崖勒马，及时醒悟。
　　然而此刻，父亲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与警告，却像一把最钝的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割断了他心中对这个家族仅存的、最后一丝期望。
　　他以为自己还有能力，去拉回盛家，拉回父亲，却原来，他们早已陷得比他想象中，更深，更彻底。
　　“盛家的未来，不是你一个小辈可以质疑的！”盛延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你既然不愿与我盛家同舟共济，那便别再过问此事！这本账本你留着也没用，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盛清让笑了，笑得凄凉而悲哀。
　　他没有留下账本，而是缓缓地、珍重地将那本凝聚了母亲最后心血的密账合上，紧紧地攥在手中，贴身藏好。
　　这已不再是家族的秘密，而是他盛清让，必须独自面对的、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他所有信念的真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书房中神色各异的父女，没有再多言一语。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他与他们之间，已隔着一道万丈深渊，再无逾越的可能。
　　在他心中，那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温暖与归属的“家”，已然冰冷，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他转身，在夜色中，默默离开了书房，每一步都沉重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