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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炼炉天心藏祸意,丝路黑市见真 “合欢散” ...

  •   “合欢散”事件之后,龙门客栈内的气氛,似乎并未有任何改变。
      那对出手阔绰的江南夫妇,依旧每日里与各路商贾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那位“白公子”出手愈发大方,似乎铁了心要在这大漠之中,将“赤金石”的生意做到极致。
      那位“云娘子”则依旧矜持少言,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初来时更多了几分慵懒与娇媚,愈发坐实了众人心中“被夫君宠溺得不知世事的富家娇妻”的形象。
      幕后那只无形的手,似乎也因为这番试探而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们确信,这对“白公子夫妇”,不过是两个一头扎进黑市、不知深浅的普通商人罢了。
      三日后的黄昏,梁秋白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一名看似寻常的酒保,在为他斟酒时,极快地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掌心。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今夜三更,东郊十里,烽火台,独身前来,过时不候。”
      落款,是一只用朱砂画就的、栩栩如生的蝎子。
      “沙蝎。”梁秋白回到房中,将纸条展开,递给裴云笙。
      “沙蝎”是这片大漠之中,势力最大的黑市商人,也是唯一能稳定提供大量“赤金石”的渠道。
      此人行踪诡秘,心狠手辣,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引蛇出洞,蛇,终于出洞了。”裴云笙接过纸条,看着那只猩红的蝎子,眸光微冷。
      “未必是蛇,也可能是蛇蜕下的皮。”梁秋白道,“对方行事如此谨慎,绝不会轻易让‘沙蝎’本人与我们见面。今夜,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场最后的验货。”
      “验我们是否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下家’。”裴云笙接过话头,“他们要看的,不是我们带了多少金银,而是我们究竟有多少胆量,以及……我们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所以,我必须独身前往。”梁秋白看着窗外那轮被风沙染得昏黄的落日,声音平静。
      “太过冒险。”裴云笙蹙眉。
      “富贵险中求。若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如何能让‘沙蝎’这等地头蛇,相信我们是能做大事的生意人?”梁秋白反问。
      裴云笙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他们已经将自己塑造成了利欲熏心的豪商,便要将这场戏,演到极致。
      “我与你同去。”她最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我乃是‘夫妻’,夫君深夜外出谈生意,妻子的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后面,既合情,也合理。”
      梁秋白看了她一眼,从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读懂了她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梁秋白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只配了一把看似寻常的防身短剑,独自一人,策马向着东郊的烽火台而去。
      裴云笙则在他离开约莫一炷香之后,同样换上夜行衣,如一道青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的身法轻盈至极,在沙丘与岩石的阴影中穿行,便是最警觉的沙狐,也难以察觉其踪迹。
      那座烽火台是前朝遗物,早已荒废多年,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矗立于荒原之上,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
      梁秋白在距离烽火台约莫百步之遥的地方,翻身下马,将马匹系在一旁的枯胡杨树上,独自向着烽火台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既展现出一个赴险之人的警惕,又不过分紧张,以免被暗中观察的人看出破绽。
      然而,直至他走到烽火台下,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除了风声,再无半点人迹。
      约定的“沙蝎”,并未出现。
      梁秋白眉头微蹙,环顾四周,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一个局。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一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自他身后响起!
      一支淬着幽蓝光芒的毒箭,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直奔他的心口而来!
      梁秋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未回,身形猛地向左侧一偏,右手快如闪电,自腰间抽出短剑,“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误地格开了那支毒箭。
      火星四溅!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鬼魅一般,自烽火台的残垣断壁之后,以及周围的沙丘阴影之中,暴射而出,手中弯刀泛着嗜血的寒光,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的刀法狠辣至极,招招不离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死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梁秋白。
      那个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的“白公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伐果断、剑出无情的修罗。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每一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杀人。
      剑光如匹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出剑,都伴随着一声闷哼与鲜血的喷溅。
      他的身形在数名死士的围攻之中,辗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惊鸿乍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圈之外。
      裴云笙并未直接加入战团,她的目标,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指挥着这场截杀的人。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飞快地扫过战场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终于,在烽火台顶部的一处坍塌的墙垛之后,她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衣角。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墙垛之后的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不再隐藏,身形暴起,并非迎战,而是向着烽火台的另一侧,疾速遁去!
      此人极为狡猾,他的目的并非杀死梁秋白,而是利用这场截杀拖住他,自己则趁机脱身。
      “想走?”裴云笙冷哼一声,足尖在沙地之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那人的轻功极高,在崎岖的沙地之上,竟如履平地。
      但裴云笙的身法,却比他更快,更诡谲。
      两人一追一逃,转瞬间便已掠出数百步之遥。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人猛地回身,自怀中甩出数枚黑色的铁蒺藜,同时,他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似乎要去取什么东西。
      裴云笙早有防备,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避开了那些铁蒺藜,同时右手一扬,一根银针自袖中无声射出,精准地刺入那人探入怀中的手腕。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怀中之物应声落地。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火漆封口的信筒。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决绝,竟不顾手腕上的剧痛,反手拔出腰间的弯刀,向着那信筒狠狠劈去,竟是想在被擒之前,将其毁掉!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剑光,已然划破夜空。
      “铛!”
      梁秋白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那些死士,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一剑劈飞了那人的弯刀,另一只手则探出,将那在半空中翻滚的信筒,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那人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是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于齿间的毒囊,顷刻间便口吐黑血,气绝身地。
      一场激烈的搏斗,就此落幕。
      梁秋白走到裴云笙身边,将手中的信筒递给了她。
      裴云笙撕开火漆,从信筒中倒出一封用加密暗语写就的密信。
      信纸是京城特有的玉版宣,收信人不明,但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信中写道:“……所需‘贡品’已备妥,依旧旧规,自‘天心’起,快马三日可达‘炼炉’。”
      “贡品……”裴云笙看着这两个字,声音冰冷,“若我所料不差,指的便是‘赤金石’、‘九里香’这等违禁之物。”
      “‘天心’……”梁秋白接过话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天下之中,唯有皇城。‘天心’,指的便是皇宫。”
      “炼炉……”裴云笙的脑中,瞬间浮现出龙首山地宫那座巨大的、集制造与锻造于一体的地下工坊,“龙首山的功能,与‘炼炉’二字,完全吻合。而盛清让正在京中追查的,正是那批从南疆运来、用以锻造破甲锥的‘墨心石’的最终去向。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手中的这封信,已经不再是一封普通的密信。
      这封信,是证明一个位于京城权力核心的神秘势力通过丝路黑市,为龙首山输送物资的直接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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