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枉死？我重生回来杀疯了》苏水涵

238、凤箫声动月华冷，假面之约赴龙门 佩玖的急

　　佩玖的急报与沈玉的情报，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明一暗，抵达了京城。
　　当裴云笙在都察院的公房内展开那封来自玉门关的信函时，梁秋白也正于自己的书房中，将那张写着“沈玉”二字的字条，在烛火下化为一缕青烟。
　　两处烛火，遥相辉映，照亮了两个同样沉静而锐利的侧脸。
　　“欢喜蛊”、“沈玉”，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却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南疆的诡秘蛊术与江湖顶尖的杀手，都牵引到了那条荒凉的丝绸之路上。
　　很显然，幕后之人已经察觉到了这条运输线的暴露，或是这条线的使命已经完成。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彻底、也最不留痕迹的方式——灭口。
　　用“欢喜蛊”来行凶，既能掩人耳目，又能震慑所有可能知情的参与者，其手法之狠辣，用心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而沈玉的出现，更像是一把悬在暗处的利剑，随时准备斩断所有试图追查下去的触角。
　　线索，在玉门关戛然而止。
　　若想继续追查，便不能再依靠朝廷的力量按部就班地勘验。
　　那无异于打草惊蛇，只会让幕后之人将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办法，便是主动入局。
　　以身为饵，深入那条危机四伏的商路，去寻找新的破绽。
　　这个想法，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裴云笙与梁秋白的心中浮现。
　　当夜，裴云笙下值之后，并未直接返回裴府，而是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轿，来到了梁秋白的府邸。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梁秋白早已备好了热茶，以及一副新绘的、更为详尽的西北商路舆图。
　　图上，从玉门关向西，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十个驿站、城镇与绿洲。
　　其中，一个名为“龙门客栈”的所在，被他用朱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龙门客栈，地处三岔路口，是往来西域各国、北境草原以及大腹腹地商旅的必经之地。
　　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既是消息的集散地，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角力场。”梁秋白的手指，点在那个朱红的圈上，声音沉稳，“若说整条丝路是一张大网，那这龙门客栈，便是这张网的网心。所有关于‘欢喜蛊’的来源，关于沈玉的行踪，甚至于关于那批消失的赤金石的去向，极有可能在此处找到线索。”
　　裴云笙的目光，亦落在那舆图之上。
　　她明白他的意思，要去龙门客栈，便不能再以朝廷命官的身份。
　　“我需要一个身份。”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一个既能合情合理地出现在那里，又能接触到各路商贾，打探消息的身份。”
　　梁秋白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决然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艰难的挣扎。
　　裴云笙能看懂他眼中的犹豫。那是对她安危的担忧，是对将她置于险地的不忍。
　　“此事，我必须去。”她加重了语气，那并非请求，而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佩玖虽能验蛊，却不擅周旋。怀素武功高强，却过于刚直。擅掌机敏，却无自保之力。唯有我，既懂人心，亦能应变，更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将所有可能的替代人选都一一排除。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却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梁秋白放在桌案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心中那股“不愿将其置于险地”的私心，与“为国为民，此乃大局”的理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你一人前往，太过惹眼，也难以取信于人。你需要一个同伴，一个能为你遮掩身份、应对场面、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同伴。”
　　裴云笙看着他，静待下文。
　　“江南最大的丝绸商，白家的‘白公子’，与新婚妻子‘云娘子’，为开拓西域商路，不远千里而来。这个身份，如何？”梁秋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了裴云笙的耳中。
　　书房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白公子，云娘子。
　　夫与妻。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裴云笙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有瞬间的失神。
　　前世，她也曾满怀憧憬，期待为一人披上嫁衣，以为那是此生最美的归宿。
　　然而，曾经憧憬最终却被鲜血染透，成了她此世不愿再触碰的梦魇。
　　而今生，她为了家国大义，却要再一次，以“妻子”的身份，戴上一副假面，与另一个男人，共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危局。
　　这其中的讽刺与无奈，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了梁秋白眼中的那一丝不自在。
　　那不是轻浮的试探，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不得不做出的、同样艰难的选择。
　　他亦是在强迫自己，将那份刚刚萌芽、尚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强行压制在“同僚”与“公事”的框架之下。
　　二人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无关风月，却又处处透着心照不宣的波澜。
　　良久，裴云笙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便是承诺，是接下了这个计划，也接下了这个身份。
　　她将前世那段噬骨焚心的情伤，与今生的悸动，都强行按捺了下去。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此行，只为公事。
　　这个计划，就此定了下来。
　　梁秋白化名“白公子”，负责在外与各路豪商巨贾、江湖势力周旋，以他深不可测的城府与滴水不漏的言行，足以应对任何复杂的场面。
　　裴云笙则化名“云娘子”，居于内宅，以江南贵妇的身份，与那些商贾的妻女眷属交际，于丝竹环佩、脂粉香气之中，搜集那些男人们在酒桌上绝不会透露的情报。
　　一外一内，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