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枉死？我重生回来杀疯了》苏水涵

228、旧案新证合一处，风雷将起满京楼 京兆府公堂

　　京兆府公堂的一锤定音，如同一场迅猛的冬雪，涤荡了顾言伪善的面具，也洗去了孟氏五年的冤屈。
　　尘埃落定之后，裴云笙并未在府衙多做停留。
　　她深知，此案的胜利仅仅是漫长棋局中的一步，真正的对手，远比一个顾言要阴险狡诈百倍。
　　她与梁秋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各自乘轿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寻常的公务。
　　数日后，京城一处僻静的别院内。
　　这里是裴云笙暗中购置的产业，也是她与梁秋白等人商议机密的据点。
　　今日，这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孟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虽依旧清瘦，但眉宇间的阴霾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后的清澈与平和。
　　她没有带任何婢女，只身前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民女孟兰，拜见裴大人，拜见郁先生。”她对着堂中二人，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孟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裴云笙亲自上前，将她扶起。
　　今日她并未着官服，只是一袭寻常的月白色长裙，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
　　郁离亦在一旁颔首微笑：“夫人能走出阴霾，重获新生，是我等最愿见之事。”
　　孟氏被按在椅上坐下，她有些局促地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顾言……那人被国子监除名后，顾家连夜将他送回了乡下祖宅。这些，是他留在京中不要的旧物。我想着，或许其中有何物能对先生有些用处，便……便自作主张，一并带来了。”
　　她打开包裹，里面大多是寻常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被翻得卷了角的旧书。
　　这些东西，对于如今一贫如洗的孟氏而言，或许还能换几个铜板，但她却固执地认为，郁离先生或许能从这些看似无用的杂物中，发现些许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一种朴素的直觉，也是她唯一能回报恩人的方式。
　　拂雪机敏地上前，为孟氏奉上热茶，并细心地将那些杂物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旁的空桌上。
　　裴云笙的目光落在那些旧物上，并未流露出太多兴趣。
　　一个品行败坏的儒生，其遗留之物，又能有多少价值？
　　然而，郁离却走了过去。
　　他拿起一支狼毫笔，细细端详，又翻看那些旧书，目光专注。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方端砚上。
　　那是一方极为普通的砚台，石质粗劣，边角甚至还有些许磕碰的痕迹。
　　然而，郁离却将它托在掌心，反复摩挲。
　　“郁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裴云笙见他神情有异，不由开口问道。
　　郁离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砚台翻转过来，用指甲在砚台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刻痕处轻轻一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砚台底部，竟弹开了一个薄如蝉翼的暗格。
　　暗格之内，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信笺。
　　拂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上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信笺取出，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信上的字迹，正是顾言那手漂亮的馆阁体，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信是写给黄河河工那一位钱姓的主簿的。
　　信中，顾言并未谈论诗词歌赋，也未叙旧，而是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暗语，详细描述了一种名为“清心散”的药物的炮制之法。
　　“……此物需以冥灵草为主，辅以七种阴寒之物，于子时三刻，文火慢焙……切记，不可见光，不可近铁器，否则药性尽失……平日置于香炉或器物底下，遇热则化，无色无味，可使人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久之则心脉衰竭，状如惊厥……钱兄但用此法，何愁上峰不‘体恤’尔之辛劳，为你腾出高位？”
　　信的末尾，还提及作为交换，希望这位钱主簿能在来年的河工用料采购中，为他引荐的某位“友人”行个方便。
　　一瞬间，整个别院静得落针可闻。
　　郁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白纸上。
　　“这便是我从河州那几位‘病故’官员神龛底座上取得的毒粉。”他指着信上的“冥灵草”三字，声音沉静而有力，“此毒炮制之法，与我在国子监顾言的《长生秘要》中所见完全一致。而信中所描述的症状，与河州死者的死状，亦分毫不差。”
　　真相大白！
　　这封看似不起眼的密信，如同一根穿针引线的丝线，将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京城的《家暴义绝案》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河神咒杀案》——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
　　顾言，这位在京城士林中才名远播的“谦谦君子”，不仅是一个虐妻的伪君子，更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将害人毒方拱手送出，草菅人命的恶魔！
　　“我明白了。”裴云笙的眼中再无半分温婉，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用此毒方，换取黄河工部的政治人脉，以此为自己铺就青云之路。而那些死去的河工小吏，不过是他与那位钱主簿官官相护、清除异己的牺牲品。”
　　“那毒方的源头，必定在国子监的藏书阁。而那批‘冥灵草’……”郁离沉吟道，“我查过，此物极为罕见，只生长于极阴极寒之地。大境内，唯有龙首山地宫那等地方，才有可能大量培植。”
　　“龙首山……”裴云笙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汇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怀素抱着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一个矫健的身影闪身而入，正是奉命前往燕云边境的逐北。
　　逐北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未及行礼，便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裴大人，梁大人。”他声音沙哑，言简意赅，“幸不辱命。”
　　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零件。
　　这些零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打磨得极为光滑，接口处严丝合缝，彰显出极高的工艺水准。
　　裴云笙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齿轮状的零件上。
　　在那齿轮的中心轴侧，一个极其微小的徽记，清晰地烙印其上。
　　那是一个由繁复线条构成的图案，形似一只展翅的飞鸟，又似一个奇特的“公输”二字变体。
　　“这是……”
　　“从流火坊‘张记’铁匠铺秘密购得。”逐北沉声道，“那家铁匠铺，表面上打造农具兵刃，实则暗中为一支神秘商队提供这些精密的机扩零件。属下跟踪那商队，发现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指向龙首山方向。”
　　裴云笙从袖中取出一片用锦布包裹的金属残片。
　　那正是从《御史大夫灭门案》现场获得的关键证物。
　　她将残片放在桌上，与逐北带回的零件并列。
　　经比对，其工艺与偃甲残片上的“公输”徽记手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