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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佘家 ...

  •   从那小男孩口中打探到了那富商家地处何处,便立刻动身赶往,等她到的时候,正打算伪装成官差例行查访,可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无人应接。
      “你是来找这家人的吗?”
      一道和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一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一头白发被洗得发白的布条挽在脑后,手里提着菜篮子,像是刚从菜场回来。
      “是,阿婆你可知这家人去了何处?”
      “他们这家人早在洪灾初起时就去往别处逃难了,眼下镇上又突发疫病,想来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镇上去往别的地方只有一条水路,洪水突发,这家人却又刚好提前走了,说其中没有猫腻她是万万不信的。
      谢宁安观察了会儿院子的围墙,以她的功夫还真上不去。附近的老树都被大水冲毁,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翻墙进去时,一声猫叫从附近传来,她转头去看,那只黑猫正用它那双双碧翡的眸子紧盯着她瞧着,口中还叼着一块肉。
      在世人眼中,黑猫象征着大吉。通体如墨,镇邪祟,护安宅,以为祥瑞,亦能逢凶化吉。
      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就傲娇地甩了甩尾巴,转身迈着矜贵的步伐离开了,当它的身子挪开后,露出了一个洞口,谢宁安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陷入了沉默。
      她看了会儿附近无人,咬了咬牙蹲下身,用最快的速度从那个洞里钻了进去。
      到了内宅,视野开阔了不少,一个四方大宅落入眼前,外围都是用奢木搭建起来,很多处都已经积攒上了灰尘,看得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宅院内的门对谢宁安来说形同虚设,“咔哒”一下,扣在大门上的锁应声而开。她进去就把屋内都搜了个遍,东西都被搬了个空,一样都没剩下。
      这户人家姓佘,算是清州驻扎已久的名门望族,世代在此经商,家业颇丰,即使家中子孙长成后都去外面闯荡,这座祖宅也没有被荒废,而是一直有后人在此打理,经此一难,佘家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开在街上的旺铺都全部撤离,留下了一本接一本的烂账。
      屋内的东西全数搬空,整间宅院只剩下外面几口水缸,被盖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谢宁安上前费了好大劲才将水缸的盖子挪开,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她飞快屏住鼻息,上前探去,这水缸里的水却异样澄澈,在经受过水患后还能维持这般澄澈的水必然有异端。
      那两个孩子喝了那水,才会造成那一系列的反应,可其他人没喝,却也出现了相似的反应。
      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答案,眼见着天就要黑下去,谢宁安只好等到第二日再来。
      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亮着灯的驿馆,其他的都因这场疫病关门大吉。
      进来时她打量这间“独苗”,像是有了些年头了,大堂前摆着几张褪皮的木桌,桌脚边尚积攒着些许木屑。
      “老板,开间厢房。”
      “来了!”
      店小二刚从里面探出头来,就见谢宁安不带遮面,就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站在那儿把玩手上的碎银,见他出来就把银子拍在桌案上。
      “客官你这……不带障面吗?”店小二有些不敢靠近。
      毕竟现下瘟疫横行,这座沿河小镇彻底陷入了死局,出门的人几乎都戴着障面,唯有眼前这人特立独行,不免让人怀疑此人不是已经染上了疫病。
      谢宁安一路上只顾着躲避九衡的人追捕,忘记了遮面一事,只能先伪装成外来人,初闻清州水灾,便想着回家探亲,疫病之事还未能知晓。
      店小二见她话语真挚,并没有起疑,甚至还好意拿了一块障面递给了她,再三叮嘱她此次疫病来势汹汹,不要在外头晃悠。
      掩着障面上了二楼的厢房,不多时店小二端着一盏茶水进来,面上尚有些歉意:“近来多灾多难,店里没什么吃食了,只有简陋的茶水,还望客官见谅。”
      谢宁安没有为难他,只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刚端起茶水,准备入口时她就嗅到了一丝被茶香掩盖住的臭味。
      清州人喜茶,不爱喝清水,入口的饮子无论如何都要加些茶叶子,以茶香点缀方能入口。招待贵客时也都是从不上清水,皆是以茶待客,以示尊敬。
      想来下毒手的人自是习于清州人的习性,才会选择在水里动手,茶香会掩盖掉大部分的气味,只不过谢宁安的五感向来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即便有茶香掩盖她也能闻出这水的不同之处。
      连着小小的客栈都被污染得这般严重,恐怕这水早已渗透至全镇,即使把那些患了疫病的人送去乱葬岗也无济于事,届时整个清州都会受到波及,皇帝必将会注意到,成韫所做之事一经发现,必然会被朝臣弹劾,降罪是在所难免的,她虽觉得活该,但不免会连带着自己一同连坐。
      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给成韫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水是怎么流出去的时候,略微有些烦躁地将杯盏往瓷盘上一放,“叮咚”一声脆响,杯盏落入底盘的声音让她禁锢已久的思绪得到疏解。
      ——
      第二日,谢宁安又来到了那座荒废的宅院中,重新将那水缸的盖子给掀开,里面的水一分没少,甚至看起来比昨日还多了些。
      她进来时观察过了,大门上的锁没被人动过,四周更是与她昨日离开前没有丝毫变化,既然没有人来过,问题就出在这个水缸里。
      伸手往缸下面一摸,果然缸的底盘与缸腹的位置有断口,应该是有人在此动了手脚后拼接回去的。
      眼下的问题是她应该怎么把这缸里头的水弄走,再将缸腹挪开,她才能知道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正探头往下看去,突然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她察觉到后就往边上躲了过去,反身就是往那背后阴人的混球踢去一脚。
      她躲的方向正是逆光,从她的方位望去,只能看到凌厉的颚角,其余的都被藏于斗笠之下,不等她思考来人是谁,那人一个跃身躲过了她那一脚,接着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地往她的方向袭了过来。
      谢宁安那猫儿一样的功夫自然撑不久,自知不敌,当下当机立断出口喊了停,她认为来这的无非是想瞧瞧这宅院中还剩什么值钱玩意儿的盗贼,她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讲出条件:“若是要财,此处一文没有,若你今日当作无事发生,我当以奉上一笔银钱。”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个人都会选后者,只听那人幽幽启口:“见你这般了解,看来这里你应是已经搜了个干净。”
      那人语气中隐含着三分讥讽,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光影直截了当地打在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近乎神性般的容颜,每次一见都让她觉得惊为天人。
      “你怎么找来的?”谢宁安总觉得蔺九衿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在此刻再次得到了印证。
      “你这点把戏还逃不出我的眼,说吧,查到些什么?”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刚刚知道她的位置,反倒是一直在暗处盯梢着她,看着她像只猴一样上蹿下跳,她的恼意更甚。
      “你戏耍我?”
      蔺九衿耸了耸肩,笑得肆然:“我可没有逼着你出来查探,是你自己按耐不住,刚好又被我发现了而已。”
      “你!”
      谢宁安无法反驳他的话,毕竟真是自己私自跑出来的。
      “说正事,你发现了什么?”蔺九衿收敛了那股嚣张的劲儿,盯着她方才一直在看的水缸,想必这东西会有它的过人之处。
      “你能帮我把这个水缸抬起来吗?”
      上来就是大活,蔺九衿看着她这副把自己当苦力使的样子直接气笑出声:“偷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了那还叫偷跑吗?”她小声嘀咕着,不想这动静还是被蔺九衿听了去。
      “你说什么?”
      谢宁安忙矢口否认,毕竟现在有求于人,不好太过嚣张,好一通说才说动此人,不等她开口指挥,就见他抬手挥出一掌,连阻拦都不及,那个水缸瞬息碎裂,里面的水缓缓涌出,流淌到到院子里,水流之处,原本活生生的草叶瞬间枯萎,而那口缸的底部却纹丝不动留在原地,谢宁安走近一看,那处已然被人动过手脚,不知从什么地方挖来的地道,接了根陶窦,源源不断有水往上涌,这种机关她曾在古书上见过,陶窦引水,可使一脉双流。
      这地道不像是短时所凿,倒像是蓄谋已久。
      蔺九衿稍微一想,不用谢宁安解释就能明白其中利害,猜疑的人选也渐渐浮上心间,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可知这是谁的手笔?”
      谢宁安想了许久,最后吐出一个人的名字,倒是在蔺九衿的意料之外。
      “你怎么会怀疑他?”先不说那人没有这个动机,更与她和成韫无冤无仇,怎会大费周章来陷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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