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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受伤 ...

  •   当看见谢宁安拎着那条蛇回去的时候,调着药的老大夫都被吓了一跳,一看才知道那蛇竟然还是活的。
      许是被捏久了,那条银环蛇此刻正蔫巴地垂着头,蛇信子裸露在外,一副蔫头巴脑的样子,看得老大夫都觉得有些可怜了,伸手从它身上取了点血作为药引,随后又被谢宁安一把捏住,准备找个地方放生。
      “这毒蛇弄死扔掉不就好了,何至于放生这么麻烦。”
      “蛇这类生物一般不会去主动攀咬,除非是有人去占了它的窝,才会为了找回领地去攻击人。”
      被捏在手里的银环蛇听到这里,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仰起蛇头点了点,一旁的宫卿阙看见了还觉得它挺有灵性。
      谢宁安找了处空地把它放下后,获得自由的它一溜烟就跑了个没踪没影,之后她便回到屋舍补眠去了,这个觉她睡得并不算安稳,总觉得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在一旁扰动着,再次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
      她已经许久未做过梦了,昔日的旧事卷土重来,即使身体再困倦,还是禁不住想起当年历历在目的往事,被血水浸透的府邸后院,多少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她不忍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双眼紧紧地闭上,再次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谢宁安这段时日一直忙着修堤的事,这三日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她的指导下,堤坝在三日内被重新修建起来,比之前的更加牢靠和坚固,大坝阻断了河堤的涌流,被水淹没的稻田渐渐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镇上的百姓已经开始重新收拾起被水冲坏的屋舍,每个人眼里都盛着对未来的期许。
      堤坝的事告了一段落,她回到住的地方时几乎是脱了力,摊在床上动弹不得。
      大的问题被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安顿流民,一些屋舍被冲毁,重建还需一段时日,这些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便可,她刚喘上一口气,就被人抓了出去
      蔺九衿进来时的第一句便是:“你这底子也忒差了些,过几日你就跟着我练。”
      听此一言,谢宁安一个应激就从床上翻起身来,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瞧,“我都这么辛苦了,你还想折磨我!”
      蔺九衿闻言嗤笑一声,还不忘上下打量着她:“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她的关注点也与常人不同,第一反应竟然是他要去哪。
      蔺九衿显然没想到她的注意力竟然是在这方面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声轻叹。
      “可以暂缓你两日。”
      “那……我能不能不去啊……”谢宁安企图挣扎,最终的结果却不得她意。
      真到了那日,谢宁安尚且有几分侥幸心理,想着这人或许念在他们之间共患难的情谊上能放自己一马,可幻想终归是幻想,真上场操练的时候此人更是一点也不手软。
      一个时辰下来她的腿都快要废掉了,可眼前这人像是毫无所觉,一直盯着她练。
      “这就不行了?”
      本来想要垮下去的人儿一听这话,瞬间不服气,硬是咬着牙强撑了下去。
      直到蔺九衿喊了停,她才浑身松懈,摊倒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
      青羽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衣就从里面走出来,光看那张脸,就有一种虚弱病美人的感觉,很难想象此人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将领。
      谢宁安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还不等她开口,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她身后缓缓响起,听得她后脊一凉。
      “与你何干?”
      面对他的冷脸,青羽也不生气,只是缓缓走过来一把从地上扶起她,语气更是不急不缓:“小孩子罢了,这般严厉作甚?”
      “怎么?你想来管这闲事?”
      二人的气场势均力敌,谁也不输谁。
      青羽也是在今日才算彻底看清他的面容,那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愈发觉得他像某一个人。
      不光是眉眼相似,就连行事作风也很是相像。
      “这位公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像谁?”谢宁安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想要继续探究下去,这二人又开始闭口不谈。
      “该回去了。”
      蔺九衿一把提起她的后衣领,从青羽的身旁掠过时,暗含警告地朝着他的方向瞥去一眼,要是他敢在谢宁安面前乱说话,下一秒就能让他的脑袋搬家。
      “嘶!疼!”
      蔺九衿听到她呼痛的声音松开手,低头去查探她的伤势。
      应该刚刚练的时候脚踝崴到了,此时肿起了一个大包,看上去倒是挺吓人的。
      “你这也太脆了些。”嘴上依然不饶人,动作却是轻柔了不少。
      她低着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她的脚边轻荡着,她不太自在地想要把脚收回。
      “我自己来吧。”
      她实在不习惯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有这般近距离接触的男子更是唯有眼前一人。
      从汴京逃出去后,她就已经开始习惯自己一个人独行,习惯了事事亲为,习惯了不再有家人供她依靠。
      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再也寻不到能够让她停靠的居所,直到眼前的人出现,才让她重新感受到那许久未有的安定,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即便他们会有极大的分歧,她却每次都能知道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站在她的身边。
      “别动。”
      刚缩回去的脚又被他一把拉回,稳稳落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拿出药酒轻轻擦拭着,手心的热意缓缓渗入,她放置在床沿上的手紧紧握起,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蔺九衿专注地擦着药酒,她的脚小巧白净,却比那些娇养大的女子多了层微厚的足茧。
      “你这伤是哪里来的?”
      谢宁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脚腕处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这道疤痕已经很淡了,要不是他提起来,都快要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不见。
      “小时候调皮,爬树摔下去时不小心割到的。”
      “你小时候还会爬树?”
      提到这个,谢宁安的眉眼也变得飞扬起来,滔滔不绝地跟他讲述小时候的趣事儿。
      她以前还因为打碎了祖父家的玉屏被罚跪过祠堂,结果她在里面斗了一夜蛐蛐,第二天她娘急急忙忙来看她,发现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旁边还有两只被她玩得快猝死的蛐蛐。
      紧随其后的父兄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终还是在祖父发现前把她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若是祖父的人问起,就说是该罚的已经罚了,人他们就先接回去了。
      蔺九衿听到这里,也能够想象出一个小小的白面团子嬉皮捣蛋,在父母娇惯中长大的样子,嘴角也禁不住轻轻上扬。
      “你父兄也不说你?”
      “当然了,我父兄和娘亲都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话语间皆是对亲人的依赖,不难看出她的家庭不似他一般处处充满着明争暗斗,父兄亲和,母亲慈爱。
      他此生不可求得之物,却轻而易举地降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回想到宫卿阙那时对他所出之言并非毫无根据。
      他是从阴暗泥沼爬上来索命的厉鬼,她是心怀悲悯的尘中仙,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此问一出,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他自知失言,也不继续刨根问底,将桌案收拾干净,让她卧床静养几日。
      他走后,谢宁安突然想起这人突然消失的洁癖,以往别说让人碰了,换做平时都恨不得离人三尺之外,今日却一反常态。
      谢宁安缩着腿盯着那裹得极丑的束带发起了呆,更让她觉得不解的是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般大。
      得了几日闲时,青羽时不时来她的屋子里嘘寒问暖,甚至好几回都与蔺九衿撞了个正着。
      今日便是如此。
      “这么久了还不知公子你的名讳?”
      “行九,单名一个衡字。”
      “看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必定是出自名门望族,可有幸听闻一二?”
      蔺九衿从他开口时就知此人来者不善,本不予理会,却没想到这人已然不依不饶,他轻扯了嘴角,谢宁安虽半靠在床上,却也时刻关注他们的动静,见此赶忙出声转移话题,生怕下一秒蔺九衿那张毒嘴又该说出什么逆反的话来。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青羽把手中的食盒放到她的床头,掀开食盒的盖子一阵花香扑面而来,谢宁安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桃花酥!?”
      注意到她脸上的惊喜,青羽故意往前挤了一步,把蔺九衿从原先的位置给挤掉,自顾自地从食盒里将托盘拿了出来,显然这个糕点送到了她心尖上。
      “你从哪找来的?”
      “今日我照例上街寻访,偶然间看到有家卖桃花酥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买回来了。”
      “多谢!”
      蔺九衿站在一旁,倒像是个插足不进的外人,瞧着他们这般熟络的模样,就连喜欢的吃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压根就不是刚认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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