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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谢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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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躲回里屋,把那份图纸反反复复研究了个通透,发觉这图样比她制过的任何武器威力都要大,使用起来也不算繁琐,不像传统的弓箭那般需要极高的精准度。
要知道培育出一名能上阵的弓箭手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她的父兄尚在时耗费了几年光阴培育出来的三万名弓箭手也都在五年前的那场平阳之战中折损了近八成,余下的两成在谢府灭门后被丞相党下的名将孟良秋收编了。
漠州虽然经济和农业均不发达,汴京那些达官贵人更是不将这个小城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城,却独独占有好几座未开采的矿山,里面的东西若是全数落入敌人手里,不亚于是又给了他们添了一份灭国的筹码。
眼下漠州被围,汴京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孟家军的影子更是一点见不着。
孟良秋这人真是孬种,谢宁安如是想着。
她儿时听爷爷讲过,大胤朝往上数三代,都是重武轻文,朝堂上都是以武官为重,却在当今皇帝年少即位时,害怕武官的权利大过于自己,便大手一挥罢免了好几位在战场上立过赫赫战功的良将,扶持了一群自认为的亲信,便是以当今丞相为首的一众文臣。
而导致谢府被灭的所谓“证据”,是由丞相一手递交的。
谢宁安则是完全不信一生忠君爱国的父亲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躲在漠州的这几年她也没有放弃,而是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每当她快要接近答案时,线索就会突然断掉,但这每一个条线索都指向汴京的那位位高权重的权臣之首——
这笔账她会牢牢记在心里,迟早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当务之急是先将手头这东西做出来,这物什的威力极大,若是进了军机营,里面还有识货的,漠州便还能守住。
谢宁安连夜上了山,去寻大量的铁矿,她没有带上殷桃,而是嘱咐她在家中看住蔺九衿,如若还有追兵便再次开暗门让其躲进去。
“公子,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要不找二虎哥陪你一起。”
王二虎的力气大,一同去还能相互照应着。
闻言谢宁安轻轻地摇了摇头,“晚上山上不大安全,二虎跟着我一起去山上,王大娘注定要担心得一宿不眠。”
自从王大虎没能从战场上回来,王大娘就将剩下的这个儿子盯得死紧,本该16岁便该登记户籍,准备应征入伍了的,却被大娘用银子打点了官差,以家中农务繁重为由,迟迟没有参军。
而往日没有战事,那些官差收了钱自然要办事,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眼下不同,漠州战事迫在眉睫,说什么都逃不过去。
她只是带了一个背篓、照明的提灯和几件防身的小东西便上了山,这边的山脉还未经开采,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泥石,好几次谢宁安都没站稳,险些摔倒。
一路上她只敢往上走,不敢回头,因为身后是陡峭的悬崖,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
好不容易找到个天然矿洞,刚钻进去,背篓里的凿子还没拿出来,外头一支支冷箭就紧接着射了进来。
“靠!”
谢宁安属实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段时间怎么跟鬼附身了似的,牛鬼蛇神通通找上了门。
好在她从前跟在父亲身边学了点皮毛功夫,上战场是不够看,但躲躲人的能耐还是有的,顺着矿洞里崎岖的岩石,她攀到了岩洞上方,两个石头中间有个缝隙,她躲进去刚刚好。
矿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交谈声也愈发清晰。
“那个臭娘们呢?我刚刚看见有个人影往这边来了。”
“你会不会是眼花了?这遍地都是石头,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躲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那人一想也是,用手上的灯在周围照了照,没有发现人的存在,便和同行人一起离开了。
待人走后,谢宁安才探出身子,踩着刚跳上来的石子准备原路返回,却在踩最后一个石头时,脚滑了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要破相的时候,疼痛感却没有如期而至,而是听见了一声闷哼——
随后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声音压得极低。
“你、压、到、我、了!”
谢宁安一个激灵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毕竟是自己把人给压到石子沟里去的,双手合十就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嘘!你想害死我吗?!”那姑娘不顾身上的疼痛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刚刚走的那伙人听到动静折返回来,我们都得死在这!”
谢宁安闻言了然,那伙人是来找这个姑娘的。
“那些人早就走远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出来。”
刚为了躲人,谢宁安把提灯的火烛给吹了,现下想要再度起火,得在附近摸黑找块燧石。
“你做什么呢?”
那姑娘看她低头在地上的石头里摸来摸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时不时还拿手上的刀刃去敲击石面。
“要是不那么贵重就别找了,先逃命要紧。”
“我要找燧石。”
她微微讶异的声音响起,“那是什么?你靠摸,能摸出来?”
“每种石头都是不同的,而燧石与铁器敲击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且不易敲碎。”
宫卿阙跟在她的身边,不敢落下半步,直到谢宁安再次将灯火燃起。
“这小石子竟然能点火?真是奇特。”见她这副稀罕的表情,谢宁安便开口解释着:“这是燧石,在民间也被称为火石,和铁器接触摩擦便能生火。”
“还有这样的奇物?”宫卿阙好奇地蹲在地上研究着那灰黑色石头,表面上的纹路跟平常的石头并无太大差异,若只靠眼睛,很难辨出来。
谢宁安起了火,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凿子,开始寻她要找的矿石,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刻钟后,篓子里就装了大半。
她本是只打算装一小箩筐的,再重她也扛不下山去,但转眼便看到蹲在地上研究石子的宫卿阙。
“过来搭把手。”
“我?”她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一个大男人,还让一介女子帮你扛东西?”
“那你一个人留在这?”
宫卿阙四处张望着,她被拐来这个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一不小心被山里的狼吃了都不知道,这哪还敢说不?
下山的路上,谢宁安才问起她的来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被那群山匪盯上了。”
“我是逃婚出来的,想着跑远些那些人就找不到了,谁知道路上还被一伙莫名其妙的人劫走,说要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天色黑沉,即使借着微弱的火光,谢宁安也能隐约看出她容貌不凡,怪不得那些见色起意的山匪会起心思。
“你先去我那先住着,你的籍贯不在漠州,这几日漠州城门检查森严,过几日再将你送走。”
“这里竟是漠州的地界?”
许是过于惊诧,她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
恰好她们又是处于下坡,宫卿阙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谢宁安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因为她手劲不足,半个身子也被一同带了出去。
“拉紧我。”
宫卿阙悄悄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如果跌下去,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我怕……”
“怕就别看。”
谢宁安从后腰拿出了一根管状的东西,按动了上面的某一个开关,下一瞬就甩出一根带着挠钩的绳索,那钩子牢牢地攀在岩石上,谢宁安借着力一点点地将人拉了上来。
宫卿阙的腿脚再次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谢宁安淡淡撇了她一眼,重新拿起东西,把挠钩一并收了回来。
宫卿阙缓和了会儿情绪,心思回笼,注意力聚焦在了她手上那个小巧的管状物上,“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小玩意罢了。”谢宁安在她好奇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将东西藏了回去,并不打算告诉她太多。
二人回到小院时,天光刚微微敞亮,田舍里的鸡也开始打鸣,宽敞的道路上只有寥寥几人,都是些需要早起务工的人。
“到了,这边。”谢宁安刚伸出手想要推门,门扇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拉开,抬眼便见到蔺九衿就披了件薄薄的单衣,苍白着一张脸,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娇态。
“你怎么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不要命了?”
“听见声音,就想出来看看。”
“不是让你在里面待着吗?有事让小殷出面便是了,你这还敢在外招摇呢?”
看了眼四周,确保没有可疑的人出现,焦急地将人往里推,还不忘带上傻愣愣待在原地的宫卿阙。
“小殷,你过来帮她上个药。”
宫卿阙的神思被唤了回来,好一会儿才发觉要上药的是她自己。
在山上时被乱石擦伤的膝盖,痛到现在早就没了感觉,只剩下麻木,就连她自己都没想起来要上药,眼前人倒是有几分贴心,而就是这么一份小小的关心,是她许久未感受到的。
殷桃将她带进了一个不常住的屋子里,因为是做铁匠生意的,家中常备着外伤药,很快便找了出来。
换药时,宫卿阙东拉西扯的,想从殷桃口中打听救她回来那人的消息,可不管她怎么探,这小厮嘴严的很,半个字都不给她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