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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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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入深夜,谢宁安遣退宫卿阙给她安排的仆从,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长满了苔蔓的深井前,这里人际荒芜,杂草横生,像是许久未有人来过。
而那口深井——
是她五年前逃出来的地方,不知道那口密道有没有被人查封,眼下只有这一条路能够避开外面众多的眼线,偷溜进去。
就在她刚踏上那苔蔓时,感觉到脚底湿滑,在外奔波许久的感知让她即刻收回了往前迈的步子。
苔蔓湿滑,意味着这里在不久前有人来过。
谢宁安低下身子,用手拨弄了一下周边的杂草,果不其然地发现了里面藏着的脚印,看那形状和大小,不难猜测出是经常习武的男子,此人精妙警惕,临走时还不忘遮掩痕迹,如若不是那湿滑的苔痕,这地方装饰得乍一看确实像是没有人来过。
她停下了想下去的步子,一时间犹豫不决,现在的这条密道于她而言,也隐含着杀机,该不该下去呢?
就在她思虑之时,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谢宁安自小耳聪目明,早早便感知到了那阵阵脚步正往她的方向行至。
她看了眼身旁茎干粗壮的大树,不做多想,往上一翻就躲进繁茂的叶丛之中,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往外瞧着。
没过多久,就来了个浑身被黑衣全数包裹着的人,只露出一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谢宁安远远地望着,只能窥览分毫。
那人也是十分警敏,她想往前探,还未挪动分毫,那双骇人的视线就笔直地朝她撞来,好在她手够快拽起前方的枝叶挡在身前,巧的是刚好刮起一阵长风,将枝叶扬扬吹起,她这才能够稳稳地隐住身形,不被那人发现。
待人从密道口下去后,谢宁安牢牢屏住的呼吸才得以释放。
这等习武之人对气息格外的敏锐,只要周遭有活人的气息便能很快察觉到自己的位置,所以在他来时谢宁安就将呼吸牢牢锁死,为的就是不被发现。
好不容易看到人消失在视线中,谢宁安刚想要顺着枝干往下爬,还不等她稳稳落地,一道撕裂的锐鸣破空而来,谢宁安感知到危险后立即做出反应,侧身一避,一簇暗箭牢牢钉在了刚刚她所攀着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她躲得快,说不定那箭簇就直接钉入咽喉,气绝于此。
略有几分心惊,谢宁安手脚僵住,甚至不敢回头。
直到一柄冰凉的匕首抵住她的脖颈,她心思飞快流转,心绪翻涌,想要找出一条能够全身而退的道路。
“大侠饶命!我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奉公主之命来附近采买药物,不慎迷路经过于此,扰了您清净,还请宽恕!”
谢宁安搬出了长公主的名讳,即便是杀手也要给皇家几分薄面,更何况是公主之近侍,若死在这荒郊野外,保不齐会被认为藐视皇权,被下追缉令,届时比杀了她更麻烦。
而采买药物则是她过来时注意到附近有一块私人药田,她轻飘飘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种的都是些奇珍药草,其中有几种更是珍贵的不可方物,想来会有不少人来此千金求药,于是乎她就编了这么个谎,也算得上说得过去。
谢宁安解释完,不敢回头看他。
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人浑身包裹得如此严实,必然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长相,与其去窥探,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哦?我可从未在长公主身旁见过你。”
谢宁安的注意力全数被他所说的话给引了过去,忽略了那道熟悉的声线,只暗道不妙,听他的语气,似乎跟长公主十分熟络,那她所说的话无疑是漏洞百出,此人要取她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却不曾想,那冰凉的匕首没有刺破她的脖颈,反而是直接移开了。
那凛冽的声线一转,多了几分兴味:“吓傻了?”
这熟悉又欠扁的调调,不是九衡还能是谁?
待辨明了是认识的人,她身体才松散下来,旋过身来定睛一看,那双眼睛给她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有了答案。
“你故意吓我?!”谢宁安从紧绷的环境中褪去,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态和语气。
蔺九衿看着她嗔怒的面容,收敛了笑,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我一开始并不晓得是你。”
谢宁安身上穿着的衣裳是现下最时兴的料子,与他熟悉穿着粗布,头发随意束起,那般不修边幅的模样大相径庭,所以一时才没认出来。
蔺九衿细细地打量着她,虽然平日里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其实容貌不逊,如今穿着月白衣袍,发丝齐整地梳在身后,就像是从画中而来的俏公子。
唯一不足的是身量矮小,跟寻常女娘一般无二。
若是再细看,其眉眼温润,脑海中不免想起那日她扮成女相的模样,眼中楚波流转,身量纤细,穿着那稍许暴露的衣裳却没有丝毫的风尘之气,蔺九衿当时还猜想应是男子身的缘故,根本没往另外一个方向想。
“对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谢宁安打断了他的思绪,把心底那抹疑虑暂时压下,转而去回答他的问题。
“没什么,听人说这边有条密道,或许里面埋藏着秘宝什么的,我便来此瞧瞧是不是真。”
蔺九衿这番言辞将他商人无利不起早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谢宁安也没有怀疑太多。
“那你来此处又是为何?”
当问题又被抛回到谢宁安的身上时,她第一次感到后悔,她就不该多余问这一句。
总不能说她知道这条密道是通往何处,又或者说要去拿令牌?
要是说出去她的后果不言而喻,即使九衡不算是外人,但人心,是世上最难猜的东西。
当年新皇刚刚登基,朝政不稳,敌寇入侵,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是她父亲独自率军,御外敌,定国邦,将那群敌寇打退至蛮荒之地,又以一己之力整顿朝中势力,帮新皇坐稳了这皇位。
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大胤朝中局势稳定,国力逐步回到原本的强盛,这一切与她父亲脱不开干系,却在一年后被奸臣蒙冤,皇帝也丝毫不查就定了罪。
在她尚想着怎么应付过去时,蔺九衿率先感知到附近有人,便不作他想,拉着她的手腕一同躲进了密道。
待谢宁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里面了。
“有谁来了?”
蔺九衿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地答道:“我也不知。”
“那你躲什么???”谢宁安感到十分不解。
“不论谁来,这个地方都会被人发现,届时要是真有财宝,有人与我争抢该如何是好?”
谢宁安在心底默默腹诽了几句这精明利己的商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一同下去了。
正好她也要去找那块令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些人应不会拿走。
顺着密道一路走到底,一抹光亮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拨开遮挡的东西豁然一见,外面的景色如同拨开云雾,窥见天光。
而入眼的便是一处荒败的院落,青砖瓦房,古朴中又带着岁月的沉淀,谢宁安望着院中那破旧的秋千,她儿时最喜欢的便是那处,小女娘的娇俏和父亲的爽朗,母亲如细雨秋风般的关怀还留存在记忆之中,是她记忆中仅剩的光。
出了密道的二人心思各异,都在想该怎么去寻自己想要的东西,蓦然视线在空中相撞,感觉空气中的流动都停滞片刻。
“你……”
“你……”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二人面面相觑,都在等对方的下文,最后还是谢宁安禁不住这冷沉的氛围,率先开口道:“这府邸庞大,你一人找怕是要找上许久,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分开来寻或许更快些。”
她提议的话正合蔺九衿的意,甚至没有过多犹豫便直接同意了。
谢宁安循着记忆中的路,一路摸索到她少女时所居住的闺房。
曾经的她是将军府最为受宠的小女儿,院落自然是府中最大的,连通着主院,出门行几步便能赏花玩水,当属于极好的位置。
当年那些小人来将军府搜刮金银时第一进的就是谢宁安所在的院落,她进去之后果然发现首饰盒里的珠宝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那陈旧的木盒东倒西歪散落在地上,那些木盒久历经年,早已被腐蚀透彻,只剩下些被虫蚁啃食后的缺口残留在那里。
谢宁安蹲下身把那些盒子都再次检查了一遍,确信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后才去床榻上搜寻。
她的东西都是由婢女放置的,屋子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地方,不多时就将屋舍能藏东西的地方搜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谢宁安细细思量了片刻,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被那些歹人一并带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想要再找到那块令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年将军府落败,来落井下石、洗家劫掠的不止一家。
她心事重重地从门扇中走出,一眼便注意到同样面带不愉的蔺九衿从对面院落的门扇中出来,猛然间想起那是兄长的屋子,里面都是些古籍古画之类的,并不像她屋子里都是些金贵机巧之物。
相较于她而言,这位镇国将军嫡子生活要朴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