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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恩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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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此次的事儿你的功劳自不可没,我早早飞书传到了汴京,陛下的赏赐应也是在这几日该下来了。”
闻言,谢宁安没有几分多余的情绪,甚至眉梢都未动一分。
“得圣上之赏,你竟这般毫不动容?”
寻常人得了恩赏,恨不得昭告天下,哪曾想她会如此淡然。
“这可不是寻常的赏赐,你有这般功绩,多少也会封你个百户当当。”
在军中有个官职方也算是立住了脚,也不会被有心之人平白以权压人。
“这权柄呐,自古以来都是上位者的游戏,心情好些就给你高官俸禄,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当你成长到能威胁他地位那一刻,就是你摔下高坛的时候了。”
语毕,谢宁安放下手中的墨笔,不疾不徐,却给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沉甸甸。
孟岐行跟她相处久了,总觉得她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真是好字!”孟岐行见她动作,忍不住凑过来看她写了些什么,待瞧见上面的字后不免一番夸赞。
他们这些武勋出身的大老粗字都认不全,写得更是歪歪扭扭,这般翩若游龙的字在军中很是少见。
“你这得练多久?”
“这是我父亲教的。”
谢宁安再次提起父亲,手指紧紧攥着宣纸的一角,压抑着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时间过了这么久,心中的疼痛还是没有释怀半分。
“这封信笺帮我寄出去。”
“小事儿!包在我的身上。”
信笺刚寄出去几天,比回信更快的是陛下的旨意。
先是赞了一通她的功绩,紧接着赐赏银百两。
前边的赏赐还说得过去,念到后边的时候听旨的人都纷纷瞪大了双眼。
亲封的官职竟是副军参领,直属副将,地位只在营里的几位将领之下,如此高的官职竟然给了一个刚入营不久的小兵,免不了遭人眼红。
“下官接旨。”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明黄的圣旨,神色更是从容不迫。
而派来宣旨的人竟然是御前大总管,这排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其中最怨怼的当属霍麟,谁能想到前段时间还能随意欺辱的人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连着跨了好几阶,比他这种关系户飞升的还要快,眼见着皇恩浩荡,以后再是找茬可就没这么容易过了。
看来那计划当真是要提上日程了。
——
谢宁安领完旨意回去后,整个人虚虚地躺倒在床沿边,张灵儿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上前趴在床沿询问她怎么了。
为何领了赏却仍旧不高兴,她想起家中的下人每当从嬷嬷手中领到打赏的银钱都乐不开支,怎得到她这却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
谢宁安不知怎么和她解释,这朝中形势波谲云诡,她这哪是赏赐,分明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急需一个挡箭牌,而她刚好就撞在了这枪口上,一顶高帽扣了下来,事成了,她便是有功,若是不成,首当其冲就是拿她来开刀。
“这关系错综复杂,你不懂。”
张灵儿闻言,摇了摇头,非说自己能听得懂,“嬷嬷告诉我,做了好事就要赏赐,这样才最得人心,那些下人才会更听话,照顾我时也会更加尽心。”
虽是童言童语,却也在理。
得了赏就要做事,只不过她的赏赐不仅于表,更像是一把抹了毒的利剑,若是把控不好,这把利剑便会刺向自己。
“谢参领,苏总管喊您过去一趟。”
谢宁安想起颁旨时苏盛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知道这阉人此次过来必然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屁股还没坐热,传唤就先到了。
“苏总管安。”
谢宁安进来的时候营帐里只有苏盛一人背着手站在那儿,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她恭恭敬敬地低头行了一礼,也就没注意到苏盛转头看向她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深意。
“你就是谢安?杂家近来可没少听说你的传闻,就连玄虎军的将领都不是你的对手,这般风采让杂家想起一位故人,你可知那人是谁?”
“恕下官愚钝,实在是难以揣测。”
“自然是咱们那前镇国大将军,说来也是唏嘘,那位谢将军是咱们大胤最骁勇善战的将军,平内乱,镇边境,若不是通奸卖国,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话语间满是遗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想在她的面上看出几分别样的情绪来。
可惜的是谢宁安只是定定杵在那,不作声。
可苏盛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你怎么看?”
“苏大人说得在理,我们作为臣子应当全心全意为陛下做事,不应有暗通款曲的行为出现。”
谢宁安言语凿凿,不似做假。
苏盛将她浑身都打量了一遍,才摆摆手让她离开。
孟岐行一直等在外头,见她出来,忙不迭上前询问。
“苏总管没难为你吧?”
“自是没有的,大人反倒是提点了我几句,让我受益匪浅。”谢宁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头的人听见分毫又不显刻意。
“那便好。”
谢宁安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营帐内走,还未走近就听见一声惊叫,想起张灵儿还在帐内,她面色一变,加快脚步。
“放开我!你干什么?”
“给我住手!”
“呜呜呜……”
谢宁安进了帐内,就看见一双手紧紧攥着张灵儿的衣领,力道之大,勒得她喘不上气。
“停手!”
一个跨步上前,袖中寒光闪过,接着便传来一阵惊呼,扣住张灵儿的人捂住被刺伤的眼睛,退后了几步。
“什么人?敢闯进我的营帐?”
“经人举报,你私自藏匿敌寇,我特令来此搜查!”
“呵,那来说道说道,你是奉谁的令?”
“自然是霍校尉让我来的,你敢抗令不成?”
霍麟虽副将之职归还于孟岐行,但皇帝为了平霍家人的不满,仍旧给他晋了职。
这霍麟还敢来挑事?谢宁安冷哼一声,“那就让那龟孙子滚过来亲自和我论道!”
“你……!”那人捂着受伤的眼睛呲牙咧嘴,本就凶悍的面容看上去更加恐怖,把缩在谢宁安怀里的张灵儿吓得瑟缩不止。
谢宁安先是安抚了她的情绪,寻了几个平日里私交甚笃的人帮忙照看着,自己则是抄起藏在床下的暗弩,朝着霍麟专用的营帐冲了去。
她到的时候,那龟孙正在里头哼着小曲,手提杯盏好不快哉,惹了事儿还敢如此嚣张,军营里恐怕只有他一个了。
“霍校尉,真是好大的威风,手都敢往我这伸了。”
霍麟听见声音,手中的杯盏一个没拿稳,就摔在了地上,还有几块残渣飞溅在了谢宁安的脚边。
“你怎么进来的?!”
“我好歹是个副军参领,你觉得那些人敢拦我?”
“你!”
霍麟没想到这小子得了官职,气焰愈发嚣张起来,恨恨地咬了咬牙,语气中满是忿怨,“别以为仗着皇恩加深,我就奈何不了你,我爷爷可是陛下身边的忠义之臣!”
“那又如何?你在军中毫无功绩,反倒是天天吃酒闲乐,霍老先生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好名声,够你败多久呢?”
他那层遮羞布就这么被谢宁安直截了当地扯了下来,青白交加,呼吸都紧跟着急促了不少。
“你在胡诌些什么!我还未说你呢,竟然私自将外人带入营内,莫不是想走姓谢的老路?”
霍麟的笑越发癫狂,“我还忘了,你也姓谢,怪不得,怪不得!你们怕不是同一个祖宗,身体留着同样的血,一样的寡廉鲜耻!”
谢宁安闻言,眼中的厉色迸发而出,其周身萦绕着的肃杀之气将霍麟吓得一个腿软,身子控不住地往后退,因着紧张没注意到身后的椅子,左脚绊到了椅子腿,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
随着谢宁安越靠越近,霍麟的声线也跟着颤抖:“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军营,你要是敢乱来,我爷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霍校尉,你说这些话之前可要过过脑子,否则,后果是怎样,我可说不准。”
威胁的话脱口而出,谢宁安暗弩的前端抵着他的额头,只见他目光里流露出惊惧,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原就是想吓一吓他,并不会真的跟他动手,先不说在营里私斗会遭受到处罚,更深一层原因就是汴京霍家,她迟早是要回去报仇的,在大仇得报那日来临之前,她还不能贸然将霍家给得罪个透彻。
“真是窝囊。”
谢宁安拉过一旁的椅子,就靠坐在霍麟的对面,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布袋,往霍麟跟前一扔。
“说说吧,这东西你哪来的?”
霍麟见着那绣着异纹的布袋,瞳孔一缩,口中却坚持不认:“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是吗?那要不你凑近瞧瞧呢?”
谢宁安将布袋凑近狼狈躺倒在地上的霍麟,作势要拉开袖袋,下一瞬就被霍麟伸出手截住了。
“不行!”
“为何?你不是不识得里头究竟是何物,你这般紧张做甚?”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霍麟也不知道怎得,突然来了力气,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推开,那手中布袋也跟着滚落,还来不及撕开的袋口在地上滚了几圈,里头的东西见袋口松动,挤着身子从袋子里爬了出来。
“啊——”
一声惊叫将周围的人纷纷吸引过来,掀开帘子便看见了惊世骇俗的一幕,进来的人目之所及皆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