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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重回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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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襄宁,谢宁安带着张灵儿去镇上租了匹马,又多买了几身男子的装束,便于替换。
军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要是进了去,就怕会被居心叵测的人给盯上。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好。
把装好的行囊安置在一侧的驮筐中,往北快马加鞭地赶着路,终于在日暮时分赶到了营里。
“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谢宁安看向喊他名字的人,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此人,是与她一同从漠州过来的,平日里交道打得不多,只是点头之交,难为这人还记得起她。
朝他点头示意后,翻身下马,又伸手去扶仍在马上的张灵儿下来。
“这位是?”
“是我路上捡回来的,与家中的父母走丢了去,我便带回来先照顾着。”
守门的那人瞧着张灵儿这般瘦小的身板,按男子的长势估量,像是正值弱冠之年。
“真是可怜的娃娃,你快进去罢,孟副将早早便收到了你的来信,已将后山那帮贼寇一窝端了,这会儿应是在军机营,跟其他将领开着会,你过去应正好散会。”
听他说的这些话,谢宁安便知晓了孟岐行的副将一职已然官复。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去找他。”
谢宁安先是去了以前住的营帐,找到了陈大牛,想要把张灵儿先托付给他照顾着。
再次见到他时,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的气质与当初的憨小子大有不同,眼神里充满了韧性与坚定。
“谢安,你放心,我会帮你照看好的。”
“多谢。”
叮嘱张灵儿要乖巧地待在原地后,谢宁安独自前往军机营,既然是刚下会,那应当人还在军机营里头。
到了地方,果然跟她的预料相差不大,孟岐行正在军机营里处理着军务。
感受到帘帐被人掀开的动静,以为是刚刚挨完训斥的手下,正要开口训斥时,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面色从原本的肃穆转变成了欣喜。
“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头,营里不少人都在传你身陨在外了,就连我都险些信以为真。”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谣言是从谁口中传出去的。
谢宁安冷哼一声,对这种小伎俩颇为不屑。
“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儿要请你帮忙。”
“你说。”
现在孟岐行可以说是对她有求必应,还没问是什么就一口答应下来。
“我从清州带回了一个小姑娘,被人关在一个庄子里,我设法将人带出后承诺过帮她找父母,这段时间在营里借住一段时日,这期间你派人帮着打听一下她父母在何处。”
孟岐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冲谢宁安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怎么着这事儿也要给她盘活了去。
孟岐行还考虑到一个小姑娘在军中不大方便,便以谢宁安此次围剿有功为由,特赏她一个单独居住的营帐。
“虽然是单独的营帐,但毕竟还是男女有别,你可别整出什么混事儿出来。”
孟岐行这话颇为隐晦,谢宁安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要是想也得有那个能耐不是?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暴露身份的,即便当下孟岐行是站在她这边,但谁都不能叵测人心,未来如何皆是未知,她不敢去赌,也不能去赌。
换了新营帐,总算是能睡得踏实些了。
到了夜半,谢宁安睡得迷迷糊糊,像是感受到帐外隐约响起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眠浅,起身想要去探。
可当她出去后,那动静又离奇地消失了,她紧绷着神经直到后半夜,才耐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日还未到鸣鼓的时间,谢宁安营帐外就被些想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嘈杂的声音把她给吵醒了。
“谁在外边?”
“你就是那把茯苓救回来的小兵?瞧着你个子这般矮小,想不到能耐还挺大的。”
说话的人皮肤黝黑,声音粗犷,下巴处留着一撮络腮胡,身披着战甲,虽满身的盛气,说话也直来直去,但还是能瞧出并没有恶意,而是单纯说话直。
此人她从未见过,一时间没有应声。
旁边有人突然推了推她的手臂,提醒她道:“这位是陈将军。”
“见过陈将军。”谢宁安朝着陈将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眉眼顺和,不卑不亢。
陈鼎和见着她眸光澄澈,即使知道他是谁也没有刻意讨好,面上更是流露出满意之色。
“用不着这些虚礼!此次后山一行,你功不可没,我那正好有一坛好酒,走!咱们去喝一壶。”
陈鼎和自来熟的样子揽住她的肩臂,一副好兄弟的架势将她往自己的营帐拉。
一听要喝酒,谢宁安原本镇定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可她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人就被连拖带拽地摁在位置上。
“来!咱们好好喝上一壶,不醉不归!”
谢宁安看着面前被倒满酒水的碗,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这,陈将军,我,我不大会喝酒。”
“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连酒都不会喝?”
“是……我自小身体就不好,喝不了酒。”
“这样啊……”陈鼎和面露遗憾,本想着还能给自己找着个知己,谁曾想她竟然不会喝酒。
“老陈!”
孟岐行拿着急报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如针毡的谢宁安,看向他的眼神都透着无助,转念一想,陈鼎和是个爱拉人喝酒的性子,再结合桌案上倒满的酒,心里有了数。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搁这喝酒呢?”
“做什么?事儿不都已经告一段落了,哪还有急事儿?”
“呵,北线这儿是没什么事了,可南线那边又出了事故,陛下那边是让你带人过去支援。”
孟岐行将战报扔到他身上,另一只手则是把谢宁安那边的酒水拎起来往外边一撒。
“哎?!不是,你撒我酒干什么!又没让你喝!”
原本陈鼎和的注意力还在战报上,冷不丁听见洒水声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见着孟岐行把他的好酒给倒了!
“急什么?我那还有,到时候赔给你就是,时间不够了我帮你备齐了车马,顺便带些粮食过去。”
陈鼎和快速将战报扫了一遍,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带粮食过去了。
那帮贼寇见这边的据点被围剿,孟岐行因着官职被薅,手上的兵力严重不足,便向着孟老将军从南线借了人。
许是见这边的据点已然无力回天,那些贼寇便将消息传到了南线,那些虎视眈眈的小国见兵力不足,派了一队人夜袭军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眼下正逢开战之际,那朝廷也拨不下来粮食,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南线很有可能会被敌军踏破,南线又是最接近汴京的战线,下一步就该是汴京城门了。
“这群老贼,看我不去给他们头都拧下来!”
陈鼎和提着枪就往外走,谢宁安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那把生了锈的长枪,出声将人喊住。
“你这枪多久没开过刀了?”
陈鼎和这把枪用了好些年了,用惯了便没再换过,他这人也是五大三粗的性子,保养武器这些事儿更是鲜少做。
“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怎么了?”
谢宁安刚进来时就发现这里给新兵的武器都是千八百年前的老款式了,有些刃都钝化了还在用。
而那些将领手头的都是从她那低价买过来的,可见这军营是真穷。
谢宁安将手里的一块木牌扔给他,并让他途经漠州时拿着这块令牌找到她在漠州经营的那间铺子,会有人将新的武器拿给他一并带去南线支援。
陈鼎和看了眼手上的木牌,上面刻着的印记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是这铺子的掌柜,人看着小小一只,本事却挺大。
“多谢,我回来再请你去外头下馆子!”
陈鼎和翻身上了马,带着车马就启程出发了。
孟岐行目送他们离开后,又将视线转回谢宁安的身上,止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怎么没听说你是这铺子的掌柜?真是巧了,我们预算不大够的时候便会去你铺子里买些成品的武器。”
更何况谢宁安铺子里的武器不仅愿意低价卖给他们,做工也很精细,比起其他家的做工更是不逊色,便有了长期的私下合作,只知道这家铺子的掌柜很年轻,却从未见过面。
“你们这营里可真穷,上头连个像样的武器都不批下来?”
谢宁安原本是想说那狗皇帝的,但一想是在外头,还是不能够如此出言不逊,被有心人听了去是要被砍头的。
孟岐行面露窘迫,事实确是如此,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堪堪找补,“近年来国库亏空,捉襟见肘。”
国库亏空这话孟家人也能扯得出来,那些王公贵族在汴京城内夜夜笙歌的时候哪里会想得起来远在边关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要不是不想大胤的疆土落入那帮贼寇的手里,她都不稀得搭理。
腐败的是朝廷,那些日日勤恳的百姓又何其无辜?
微垂下的眉眼闪过厉色,一个念头在心底缓缓萌生、出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