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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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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宁安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把用过的被单叠平整,这才出了门。
她醒来的时候老奶奶和阿雅还在睡着,路过门口时,看见了边上的篮子上装满了织物,针脚细致,可见织这物什的人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如此精通绣艺的绣娘,光是凭着这一技艺便能在汴京城讨到一个好差事,汴京的富家小姐和高官夫人们对此物向来追捧,若是绣艺精湛留在汴京定然是不愁吃穿的。
那被叫做阿雅的姑娘年纪尚小,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一看就是在当地长大的,却在这深山之中却能识得几字,当真是件极为不易的事。
谢宁安收回探究的目光,出去后还细心地将外面挡光的帘子拉好,不让外头的光扰了里头人的清梦。
跟着昨日的大汉坐着牛车一同上了镇上的集市,想买一匹代步马。
“你骑着马顺着东边行,再往前走个百里便能到通州边界。”
“多谢。”
谢宁安独自一人往卖马的商贩走去,那商贩似是看出了她不是本地人,便心生一计。
“客官来瞧瞧我这的马,不是我吹嘘,我这的马可谓是千里良驹,出去的马压根没有说不好的。”
这一通吆喝倒是吸引了谢宁安的注意力,走过来摸了摸这儿的马,瞧着马匹的毛色还算不错,便开口问了价。
那商贩一看她有兴趣就狮子大开口,张嘴便是十两银子。
谢宁安摸着马的手微微一顿,觑了那商贩一眼,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觉着后脊发凉。
“十两银子?”
这马虽然不差,但也说不上能到十两银子的地步,谢宁安毫不犹豫地砍价。
“50文,卖还是不卖?”
“不是……你这……”
这价格砍得,跨度大到那商贩都愣住了,巧的是还精准地卡在了最低的价格上。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谢宁安毫不犹豫扭头就走,那商贩见买卖走了,着急忙慌地出声挽留:“别!我卖!我卖!”
“这还差不多。”
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谢宁安挑了一匹较为矮小的,也不是她不想选高大些的马,而是以她的个子难以翻上去,对此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买了马她沿着路向东走了三日,终于抵达了通州界。
驭着马想要进城时被守门的人拦了下来。
“可有知府府令?”
“没有。”谢宁安答道,心里纳闷着。
这进城何时还需要府令了?
左边的守卫见她纳闷,便好心解释道:“近来通州不大太平,前几日的祭海节还有人遭到劫杀,因着这事儿城主头疼好一段时间,被沈家的公子折腾得不行,只好全城戒严。”
沈清润?没想到他倒是个有情义之人,不过这次灾害却是因他而起,索性谢宁安也没多少感动就是了。
“劳烦帮我找一下沈公子。”
“你稍等。”
那人转身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沈府来了一个小厮,见她面生便忍不住发问:“找我家公子何事?”
谢宁安翻身下了马,牵着缰绳上前几步。
“几日前我和你家公子一同去观赏灯舞,我让他帮我照看了下舍弟,敢问舍弟现下在何处?”
那小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确有这一回事。
“您随我一道进去。”那小厮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给那二人看了后,立即放了行。
谢宁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那明明是通州知府的守卫,却对一个商贾之家的小厮如此言听计从,恐怕这沈家并不如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
跟在那小厮的身后一同入了沈家府邸,进了那雕花大门,里头的景象更是错落有致,庭院内的假山嶙峋,亭台楼阁觥筹交错,一步一景,池内更是栽着各式各样的奇异花草,甚至比皇帝的御花园里边的还要繁盛奢靡。
越是往里走,谢宁安对沈家的财力更是咋舌,恐怕天家的国库都不及于此。
“再绕过这个院子便到那位小公子所居的梅苑了。”
谢宁安路过眼前落了锁的院子时,目光透过院栏,停驻在里头挂满各种蝴蝶装饰的秋千上。
这院子的主人也这么喜欢蝴蝶?
谢宁安把疑惑藏回了心里,毕竟不熟,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家的私事。
刚及院门处,谢宁安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其中一道声音极像是张灵儿,谢宁安的脚步不由得迈得更快了些。
比那小厮更快一步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一个身着粉衫的女孩儿举着手想要往张灵儿身上打去。
谢宁安即便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还是没拦下那一巴掌。
张灵儿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多了一道红印,因为皮肤娇嫩,所以瞧着略有些吓人。
“你是何人?敢拦着本小姐,还不快给我闪开!”
“这位小姐还真是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天下。”
“你!”张月蝶四处张望着,待确定了身边没有外人后才怒气冲冲地朝着她怒吼出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张小姐心里头自然清楚,您要是还把王法看在眼里,还能在这随意欺辱良民?”
张月蝶也自知理亏,恨恨地剐了她们一眼,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梅苑。
“没事了啊。”
谢宁安连忙蹲下身子,去查看她脸上的伤处。
一旁站着的小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寻着找药的由头,到了前院通风报信。
恰巧的是沈清润刚好从外边回来,听闻她平安回来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梅苑。
刚到她的跟前,话还没开口说一句,就被她疾色匆匆的模样吓退一步。
谢宁安拉着张灵儿的手,面容冷淡地绕过主仆二人,径自往外走。
“等等!”
她塞着一肚子火气,压根不听他的,只管走她自个的道儿。
沈清润还想追过来,被身旁的小厮一把拉住,“爷,爷您先别冲动!”
“你拉着我做甚?”
那小厮前头只来得及跟他说谢宁安平安归来的事儿,他一听也不管他后边的话了,提起步子便往梅苑赶,张灵儿被掌掴的事儿就尚未来得及说出口。
小厮见他问起,才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你怎么不早说?!”
“我……”小厮跟在沈清润身边少说也有数十年了,头一次见这位好脾性的小公子发这么大火。
沈清润深知这误会尚未解开,立刻追上去也无济于事。
“表小姐人在何处?”
“好像往蝶苑的方向去了……”
沈清润面色一凝,一甩袖袍也往蝶苑的方向去了。
小厮赶忙跟了上去。
谢宁安带着张灵儿去药房拿了点外敷的药后寻了家客栈住下。
“客官,您这边请。”
掌柜见到她们便笑着迎了上来,她张口问价,那掌柜百般推脱,说她们是东家的人,理应不收银子。
“我何时成了他的人?我怎不知这件事?”谢宁安心里清楚这究竟是谁暗自授意,通州以沈家为大,除了沈清润还能有谁?
“这……”掌柜也是被特意交代过了,不能驳了这位公子的意思,只能照例收了最低的银子,不过还是暗搓搓地将厢房给挑了个上等的,也不算是违背东家有意照拂的命令。
“疼不疼?要是还疼我再轻点。”
谢宁安一脸心疼地瞧着她那红肿着的半张脸,虽没有刚被打完时的那般可怖,却也还留有很深的印子在。
“我不在的这些天里,她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美人姐姐,我没瞧着事儿,不疼的。”
谢宁安瞧着她这般懂事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刺,对那沈府的怨憎又多了几分。
“美人姐姐,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灵儿不喜欢这……”
“我们再待上一宿,第二日便启程。”
眼下临州陷落,只得绕远路过去,那路途颠簸,又带着一小姑娘,少说也要好好休整一日方才可上路。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采买些东西,不要乱跑。”
叮嘱完后,谢宁安便出了客栈,打算去杂粮铺子买些干粮明日路上吃。
“帮我称一下这些。”
拿了几块炊饼和肉干,去了台前结账。
今个儿不知怎的,买干粮的人又多了好些,竟排起了长队。
一问才知道,明日是众多学子准备进京的时日了,从通州去往汴京少说也要一月有余,今日来采购物资的多是学子。
“你可听闻这次殿试的主考官是谁?”
“你有小道消息?”
“这可不是小道消息,都是张贴了告示的,我远在汴京的表哥前几日给我递了信儿,说是户部的张大人。”
“可是与那沈家通了姻亲的那家?”
“正是!”
“沈家的那嫡孙不是今年也参加科考?”
“可不是,放着好好的商贾少爷不做,非要跑去跟我们这些寒门学子去争那位置,真是个稀罕事儿。”
……
现在谢宁安听见沈家的事儿就没来由地烦躁,那两个学子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诉着沈家的家事儿,好似这沈家的孙子不去科考,那功名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