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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君子面似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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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心里清楚,这抓错了人,她必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而抓她的人瞧着也不像是什么善茬,定然是不会将她放回去的,若她不自救,唯有死这条路。
“你想从沈清润手上得到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谢宁安只能想办法先稳住此人再说。
“哦?你手上可有沈清润的把柄?”
“自然是有的。”
那人也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后轻甩衣袍,转身离开。
这是不准备杀她了?
谢宁安待在原地好一会儿,见他许久不曾回来,就开始用藏在袖口处的暗针去磨捆着她手的麻绳。
也不知这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麻绳,如此难磨开。
谢宁安暗自嘀咕着。
好在她出来时特意磨了磨手里的暗针,虽费了些时间,最后还是挣脱了。
她解开绳索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被锁死的门,她用力推了推,发现压根推不动。
这门严丝合缝,使劲推搡却连松动都不曾有,想要出去只能等这门自己开。
谢宁安又回到原来跪坐着的地方,把那麻绳又缠绕回手上,不仔细瞧是看不出绳索曾被挣脱过。
她耐下性子等了半日,才等来了人进来送饭。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面容黝黑,端着饭菜的手带着粗粝的茧子,和一般的小姑娘不大相同。小姑娘走进来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蹲下身子把手里的饭菜放在她旁边的草垛上。
“你也是那恶霸抓来的?”
小姑娘抬头看她的目光里充斥着不解,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竟然不是被抓来的?
谢宁安用余光打量了这姑娘一会儿,她身上的衣裳虽瞧着破,但衣裳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角整洁,不像是逃难的,倒像是村里的良民。
那姑娘把饭放到她旁边之后就直接出去了,压根没想她手捆着该如何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她来送饭,把她抓进来的那人一次都没再见过,经过观察,谢宁安发现她并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会说话。
有次过来送饭,她没拿稳手上的饭碗,一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接着朝她比了个手语,她并不会手语,自然也看不懂她的意思。
谢宁安这几日对她的底细也探了大致,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次日的午后,谢宁安在她来送饭时,躲在门后,等她进来后一记手刀将人劈晕,趁机逃了出去。
她从那不见天日的屋子里逃出来后,发现她正在一处荒山之中,而那小屋则是坐落在山头的一间木屋,周遭杂草丛生,野树肆意生长,这块地应是荒废许久,很多的大路都长满了杂草,只剩下一条小道,应是这几日给她送饭的那姑娘走的,那些荒草上有着几个小巧的脚印。
顺着那条道,她来到了一个村庄,这村庄极小,只有寥寥几户人家。
现是正午,各家在外劳作的村民都回来吃午饭和小憩一会儿,见到有个生面孔纷纷投注目光,猜疑、好奇、警惕的目光应有尽有。
谢宁安在这边逛了一会儿,观察了片刻,冲着一个看似和蔼的老太太走去,想要打听打听这儿是何处,她又叫了几声,发现那老太太仍然低头摘着豆子,没有搭理她。
一个路过的好心大娘跟她解释:“这老太太听不见的,她家有祖传的病,生下来便不会说话,随着年纪的增长,耳朵也会跟着失聪,且这病怪着呢,只传女不传男。”
谢宁安想起给她送饭的那姑娘,也是不会说话。
“小兄弟我瞧着你面生,是打哪儿来的?”
“我是被绑来这的。”
似是这村子经常有人牙子出没,村子里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宁安拉开院子的围栏,走了进去,当她走到老奶奶面前时,老奶奶才感知到她的存在。
老奶奶饱含风霜的面皮上扬着和蔼的笑,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苍老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闪烁着温柔的光。
只见她摘完豆子,对着谢宁安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一起进屋,见她不动,又回过身来拉起她的手,一起进了屋子。
谢宁安跟进了屋子,村子里都是些泥瓦房,这里比她漠州的房子还要破旧不少,不过胜在收拾得整洁干净,杂物也都被规整在一角,墙角的桌子上随意丢着一根穗子,上面用来系玉佩的绳带,像是被人撕扯断开的。
她轻轻捏起穗子,这个颜色和编织的样式总让她觉得熟悉,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还不等她思忖出个所以然来,谢宁安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转头就瞧见老奶奶正笑着瞧她,指了指桌上的一些糕点,示意她过去吃一点,许是怕她觉得干,便又沏了盏茶放到她的身边。
谢宁安踌躇了会,才动手去拿那些糕点,轻轻放进嘴里。
入口之后那细腻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她一下就认出了这是栗蓉糕!
这栗蓉糕是汴京城内特有的点心,从前家中有一位家仆很善于制作这种糕点,只不过在家中遇事之前那个仆人就奇异地消失了,后来便是父亲被压下牢狱,突如其来的灾祸让她们都无暇顾及一个失踪的奴仆。
这栗蓉糕的制作工序略有些繁复,需将栗仁放在蒸笼里蒸熟后再捣碎成泥,过筛备用。
接着加入糖和蜂蜜,小火慢慢熬制成型,风干晾凉后铺上两层的糕粉,放入蒸笼里再蒸上一回后方可食用。
这糕点考验的是制作人的过筛手法,因为这个糕点最要紧的就是那份细腻的口感,如若筛得不到位,那口感大有不同,变得极为粗糙。
她手里捏的这个糕点口感软糯,一看便知制作者是老手。
“这是您做的?”
谢宁安问完此话才想起刚大娘跟她说的话,这奇诡的病会在人年老之际丧失听觉,此时的老太太是听不见她说话的。
而那熟悉的穗子和这糕点,都像是未解的谜团……老奶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直到那双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回过神来。
就在她纠结怎么和老太太交流时,那个被她打晕在山上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看到她坐在里面还站在门口愣了会儿神。
她们比的手语谢宁安看不懂,只能干巴巴坐在那。
过了一会儿,她们似是聊完了,只见那姑娘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纸笔。
那姑娘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写字,写完后将纸推到她面前。
虽然写的不大工整,有些字形还歪歪扭扭的,但谢宁安还是看明白了。
大致的意思就是跟她解释自己只是收了个外来人的银子负责给她送饭之外,别的一概不知。
谢宁安深知自己只能用文字跟她交流,提笔写字时还尽量用些简明易懂的话术去表达自己的意思。
即便如此小姑娘还是看了许久才读懂,和老奶奶比了会手语,才拽着她去了外边。
跟在她后边一起来到村里的另一户人家前,径直推开栅栏,带着她一同进去。
不等她敲门,里面的人碰巧端着一盆猪下水从里面走出来,那味道冲得她天灵盖一紧,忍不住避退一步。
小姑娘伸出手来指了指后面的她,接着又做了几个动作,那个端着盆的大汉点了点头,似是注意到了身后的谢宁安对这下水的味道格外不适,就先去处理了才回来。
大汉把人带进屋子里解释道:“刚刚阿雅的意思是让我明儿去镇上赶集的时候捎上你,一起去外边给你买匹马,你会骑马的吧?”
许是这大汉看她体态矮小,瞧着不像是会骑马的模样,便多问了这一句。
“会的。”
又交代了她明个儿要早些起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顺着记忆回到了老太太的家中,就见那个被叫做阿雅的姑娘正抱着一床崭新的被单,铺到石板床上,细致地掖好被角。
恰好香喷喷的饭菜也从炉灶中端出,老太太招呼着她一同坐下吃饭。
阿雅动作麻利地从灶台下方拿出碗筷,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放在她的面前后,才接着去盛自己和老太太的。
吃了一口,果然与她这几日吃的饭菜是一个味道。
吃过饭后,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像吃白饭的,她主动上前把洗碗的活给揽了下来。
阿雅瞧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屋里拿了针线篮子,靠着外面淡淡的月光,穿手中的线头。
谢宁安收拾完灶子后,踱步到她的身后看了一会儿,见她好半天都没弄进去,忍不住开口:“给我吧。”
阿雅抬头看她,不作犹豫就把手中的针线递给了她。
谢宁安拿在手里,从旁边的水缸里摸了把水,把线头打湿后对准针孔,只偏了几次就穿了进去。
把针线换给她时,谢宁安在小姑娘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崇拜,瞧着她这副模样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了一抹笑,月光轻轻笼罩在她的身上,白净的脸庞在月光下尽显柔和,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君子面似玉华,笑若春风。
阿雅还真从未见到如此漂亮之人,即便是曾在镇上见过的美人画卷,也不及眼前人一半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