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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蝴蝶风筝 ...

  •   闲谈的那两个家仆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这点碎银还不大放在心上,只是在谢宁安故意转动指间的戒指时,才面露异色。

      只是瞧着这衣裳布匹算不得太好,心中还在盘算着要不要把事儿给交代出去时,只见谢宁安又从衣袖里掏出了一袋的碎银,其中一个便笑着伸手接过,将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就是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家,那张家早年是在清州做些小本生意营生,勉强温饱,后来因着家中儿子高中入朝为官,中途回过一次老家将家人接过去后便再也未归。”

      谢宁安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摆摆手让其拿着银子离开。

      待她独自一人时,才开始细细思量那人所说的话,照着他给出的信息,只与她记忆里的一人对得上。

      那便是张清叙张侍郎。

      她能够对此人有印象也是因为他受蔺丞相之命来府中拜会过几回,也曾带过其妻女来到院中与母亲相会,当时的她并不喜外出待客,便只躲在一旁悄悄看着。

      远远望过去,那张清叙瞧着倒是一副待妻女温和良善之辈,其女儿瞧着也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却比她更贤淑得体,颇有一方大家闺秀之范。

      而汴京城内人人都喜欢拿她二人一起做比较,因着一个是温婉贤良的名门闺秀,另一个则是只喜闭门舞弄玄巧之物的将门怪诞。

      从前将军府尚在时,碍于赫赫军功的门楣之下,那些闲杂碎语尚且不敢过于放肆。

      将军府一倒,那些扎人心的言语又前仆后继地出现,就连远在漠州的她也能听见些只言片语。

      总归是些不好听的话术。

      许是想起了些从前的事儿来,谢宁安怀着沉重的心思回了客栈,却没在卧房里见到张灵儿的身影。

      想到那女孩只有六岁的心智,要是跑出去被些不怀好意的人牙子盯上,那可就遭大罪了。

      谢宁安撒开腿便往外跑,想着她应不会走得太远,可她把客栈四周都找了个遍,都没见到张灵儿的身影。

      最终她是在一个做风筝的商贩前找到她的。

      她到的时候张灵儿正在跟人抢着东西,她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蝴蝶风筝。

      与她争抢的是位束着冠带的白面小生,瞧着倒是挺温和有礼的。

      张灵儿抱着那蝴蝶风筝死活不撒手,那人只是轻轻拽着风筝的一角面露难色,也没大声斥责她,只是轻言道:“抱歉,这位小公子,这是我买给妹妹的礼物,是提前订好的。”

      张灵儿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抱着就是不撒手。

      谢宁安赶紧冲上前把孩子的手给拉开。

      “抱歉这位公子,家中孩子不懂事,回头我好好说说她。”

      谁知那公子只是淡笑着道:“无碍,家中小妹也是这般年纪,脾气和性子也是这般活泼爱闹。”

      谢宁安闻言,神情怔松了片刻,曾几何时,这话她也很是熟悉。

      她出门在外惹出那些祸事时,兄长也是喜欢用活泼爱闹为她的无理取闹开脱,以至于她那骄横性子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只不过眼下再也没了那个能够挡在她身前,帮她解决一切的人了。

      再三道过歉之后,谢宁安又询问买风筝的商贩可还有一模一样的蝴蝶风筝,却得到了一个遗憾的答案。

      “这位公子,你方才也瞧见了那风筝,图案精美,可不是我一介小小货商能折腾出的花样,那风筝啊,是刚才那位公子特意画出纹样定做给妹妹的生辰礼。”

      原来如此。

      谢宁安向货商道了谢,便一手牵着张灵儿准备回客栈。

      一路上她便发觉了张灵儿情绪不大好,大大不如之前刚出来时那般的兴奋。

      稍稍一猜便知是因为刚才那风筝。

      谢宁安问她:“你很想要那风筝吗?”

      小脑袋点啊点,就差把“想要”二字写脸上了。

      “那我想个法子,去给你要个图纸,到时候做好了送过来给你,可好?”

      谢宁安虽然不理解这些小玩意有何好玩的,但她对待张灵儿却是很有耐心,觉得她与之前见过的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不同,仍然是人心最善时的模样,也跟曾经待在闺中的自己十分相似。

      她向来说到做到,第二日便上街去打听昨日那位公子的住处。

      从昨日那衣着来看,表面上瞧着虽朴素低调,若仔细看却能够看出所用衣料不凡,其衣料上还绣着金丝纹样,可见必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

      “那公子的住处就在承德街的巷子末端,这沈家呐可是百年望族,代代相传至今,虽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从始至终保留着本心,少有那些世俗大家的规矩,住的地方呢也总是选在僻静之地,不喜过多对外张扬自己的资财、地位。”

      谢宁安闻言有些讶异,她尚且还在汴京时,最常听闻的便是城内富商的奇闻,家中父兄在外敛了多少贯家产,都要拿出来好一番说道,若是封官拜爵更是要大摆宴席,好声宣扬。

      如此低调的人家甚是少见,怪不得能养出那般言谈举止皆温和有礼的公子哥儿。

      顺着那商贩给出的消息,找到了挂着“沈宅”牌匾的院落,光是瞧这大门,便与寻常百姓家的无异,白墙青瓦,古朴雅致却又能让人感受到其经历了百年沉淀后的庄重威严。

      谢宁安轻轻叩响院门,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斯文干净的小厮前来开门,见着她面生,不由得疑惑道:“您是?”

      “我是来寻贵府公子的,有些要事相求。”

      “您进厅堂稍作片刻,我这就去请大公子。”

      那小厮也没细问她有何要事,只是请她入了堂,给她沏了壶清茶后便去了后院通传。

      沈清润从内室出来后,看见谢宁安的身影端坐于堂前,不禁微微一怔。

      虽然只是昨日见过一面,沈清润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虽是男子的扮相,但他自小与父亲出海营生,所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一眼便能看出她并非真正的男子,不过他并没有当众揭短的爱好,只是笑着来到她身旁坐下。

      “这位……公子找我有何要事?如若是那风筝,恕沈某不能承其所爱。”

      “您误会了,我是来向您讨要画稿的。”

      “听闻沈公子的画功了得,那些风筝的纹样都出自沈公子之手,家中小孩实在欢喜,我便想觍着脸上门讨要,公子可愿将其许我拿回去观摩参详一番,之后必然完璧归赵。”

      沈清润垂眸思索了片刻,似有些举棋不定。

      “公子可有难处?”

      谢宁安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打算强人所难,正欲想起身告辞,却被沈清润出声叫住。

      “姑……公子留步。”

      原本一时情急出口的姑娘中途咽回,改唤成了公子。

      “这画作可以借你,只不过上面的颜色得改改,我那妹妹自小骄纵惯了的,不喜与旁人用相同之物,每年的生辰礼都是我亲手所绘,独一无二。”

      谢宁安听明白沈清润的意思了,只要将风筝的款式或者颜色稍作改动,与画上的风筝略有区别即可。

      “承蒙沈公子惠赠。”谢宁安朝着沈清润拱了拱手。

      在离开之前,谢宁安还特意向他询问了街坊上哪有颜料卖。

      沈清润闻言蓦然怔住,问她:“你要自己做?”

      他还以为是要拿了图纸去找工匠做,哪曾想竟是要自己动手。

      “小玩意罢了,给家里孩子做着玩。”谢宁安笑着应道。

      “你顺着北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后左拐,那儿开了家颜坊,沈某平日作画所用的材料都出自那儿。”

      “多谢沈公子。”

      谢宁安去沈清润指给她的颜坊,一入里头便能感知到此处的颜料是上等之品,她虽不爱品诗作画,但也知晓好的颜料不仅色泽更为纯净,还能够给原就精美的画作锦上添花。

      这儿甚至没有头色售卖,都是些滤了三四遍的颜色。

      谢宁安一眼便相中了那瓶颜色最为纯净的绿色,指尖刚要捏起瓶身,手肘处就被人使力一撞,指尖划过盖,连带着那瓶绿色旁边立着的几瓶颜料应声而倒。

      她侧眸望去,发现旁边穿着一袭罗绿裙的姑娘,轻施粉黛,面若芙蓉,小巧的脸庞上带着丝丝冷傲。

      刚刚推搡她的是这女子身旁的一名侍女,表情也跟她主子一般盛气凌人。

      “这位姑娘,推我作甚?”

      那女子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发难,眼尾微微上挑,看向她的目光里多是轻蔑。

      “哎,你……”

      不等她继续开口,那女子轻抬着下巴,往刚刚她拿起的那瓶纯绿色的颜料上轻点,一旁的侍女瞬间心领神会,上前拿走了那瓶颜料。

      这青天白日之下抢东西的还是第一次见,谢宁安正要上前理论,就被一旁的全过程的姑娘拦了下来。

      “你作甚?你可知那位是谁?”

      谢宁安迈出去的步子微微一顿,心里想着这姑娘究竟有何背景,竟令人如此忌惮。

      她初来乍到,贸然因为一瓶颜料去得罪人,得不偿失。

      “我不知。”

      “你在临州竟然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那可是临州第一富商沈家的嫡亲孙小姐。”

      沈家的嫡亲孙小姐?那岂不是就是沈清润的堂妹?

      可方才瞧见那傲然不羁的模样,与温和知礼的沈清润大为不同,哪曾想这竟然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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