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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浮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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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岐行离开后,谢宁安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二人给赶了出去,其名曰:男女不宜共处一室,有伤风化。
飞鹤被这一下整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一旁同样被赶出来的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不都是男的,谢安这小子怎么换了套衣服还扭捏起来。”
蔺九衿旦笑不语,没有过多解释。
和善的面具在只剩下他一人时彻底摘下,阴沉着脸从隼鸟的身上取下竹筒,把里面的信笺倒在了手心上,将其展开,几个瞬息就将上面的内容一一扫过,越往后看,周身所散发的冷气更甚,直到看完纸条上的所有内容,那晦涩不明的狐狸眼轻抬,望向南边,眼底的恨意迸裂而出。
隔日,蔺九衿去谢宁安的屋子里找她时,在门口与萨图尔一行人相撞上。
“衡兄这是来找令妹?”萨图尔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笑着问他。
“自是,昨夜突发大火,我在山下接过往至此的表弟,一回山便听闻小安她受到了惊吓,于是想着一早前来探望。”
“难怪,难怪,昨日没见着你。”萨图尔小声嘀咕着。
“殿下说什么?”蔺九衿扬着几分笑意,似是真的没有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一起进去罢?”
萨图尔打着哈哈忽悠过去,随后便想上前勾着他的肩膀,却被蔺九衿闪身躲过。
“抱歉,我不喜人靠近。”
萨图尔被下了面子,面色不算得太好,但视线一转,瞧见了屋内窈窕之影,又耐下性子邀他一同进屋。
谢宁安原本是住在营帐里的,但萨图尔觉得营帐不方便办事,就特意给谢宁安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屋子,这也恰好合了谢宁安的意。
“小安啊,我们过来瞧瞧你。”
萨图尔率先踏进屋子,爽利的笑声出现在寂静的空气中。
谢宁安闻声而动,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伸出一只素手撩开床畔的纱帘,只露出了半张侧颜。
只见素眉如弯月,粉黛轻施,杏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望向他们的眼神犹如清波荡漾,在萨图尔的心里荡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涟漪。
眼下她要是说想要摘星星摘月亮,说不准萨图尔都会想办法去给她弄。
就连落后半步的蔺九衿,也在看见此景时,眉间微动。
她这番作态虽魅,却不俗,不像是风月之所里出来的女子,反倒颇有矜贵之姿。
而这矜贵也与他常见的汴京贵女们略有几分不同,眉眼中多了几分英烈,即便是故意引人怜惜,身上清冷孤绝的气息也丝毫不减,这般模样就连他都从未在他人身上见过,怪不得能让萨图尔这种常年待在大漠的蛮人很是痴迷。
“咳……”谢宁安清咳了一声,又将那红纱拿出来遮住面容,水融融的眸子里充盈着歉意。
“殿下,妾身昨日恐是救火时染上了风寒,今日不能近身,还请殿下恕罪。”
萨图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接着一屁股坐到边上,拉起手就开始嘘寒问暖。
谢宁安虽嫌弃,但还是决定忍了这一时,娇小的身子依偎在他身边,几番言语便将人哄得找不着北。
她这才状似无意间试探道:“昨日怎这么大的动静?殿下过来询问妾身时那番模样都快将妾身吓坏了。”
提起昨夜的事情,萨图尔满腹的怨怼。
“昨夜不知是哪个贼人趁乱跑到我父王所铸的密道里,把里头我辛辛苦苦抓来的人都给放跑了,其中一个人质尤为重要,为此父王还冲着我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
萨图尔揽着谢宁安的肩臂,口中诉着苦楚。
“殿下还真是英勇,就是可惜了那些人质。”
谢宁安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萨图尔一见便忍不住出口宽慰道:“不着急,昨夜我问过军师了,虽然圣物失窃,但仍留有后手,那些人不可能回得去。”
“哦?军师是何等模样?竟然这般神通。”
萨图尔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与她形容。
当他的视线落在直立一旁的蔺九衿身上,瞬间恍然,指着他道:“就长你兄长那般模样。”
“话说回来,你们大胤人的长相是不是都差不多?”
萨图尔端着下巴仔细端倪着,愈发觉得二人相像。
“是,同我一般长相的有许多。”
“原来如此,不过军师的身段倒没有你兄长这般高大。”
谢宁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问路之人,怪不得身为大胤人却能够行动自如地出现在在后山。
那么这人与九衡之间的关系……恐怕没这么简单,世上长相相似之人,也不是没有,但引起谢宁安怀疑的是当时九衡得知那人后的反应,单凭一个眼神谢宁安就能确定二人关系匪浅。
当下并不是深究他们之间是何等关系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在这好色之徒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是酒便能醉三分,谢宁安从床尾捞出一壶早早备好的酒水,往他跟前一摆。
“虽然妾身未能服侍殿下,但能与殿下一醉方休的能耐还是有的。”
这些蛮人最喜的便是酒,在饭桌上都是以酒量论长短,此时一听她能喝,萨图尔的眼睛一下就亮堂起来,拽起她的手就往桌上拉。
蔺九衿有些狐疑地盯着她瞧,她看上去就不像是酒量很好的样子。
谢宁安自是不会真跟他喝的,先不说她那三杯就倒的酒量,就论事而言,喝多少都误事。
所幸她提前在酒杯上动了手脚,她在杯的下方弄了个可控制的孔洞,又袖口处藏着一个酒囊袋,只要她饮酒时将袖口提起来挡住,就能把酒给倒进去,不过这也得亏是冬日,衣裳厚重,萨图尔才看不大出来。
一杯接着一杯跟着她喝了下去,许是开心饮着饮着就上了头。
她挑的还是一壶烈酒,几盏下去,萨图尔的脸上布满了红晕,眼神开始飘忽不定,醉得不省人事。
谢宁安深知此时是套话的大好时机,声音温软,循循善诱着,很快就将此人的话给套了个干净,除去玄机枢的具体来历,其他能套出的话都给套了。
谢宁安接着又灌了几杯下去,萨图尔直接瘫在了桌上,她趁此机会扯下他的腰牌,和蔺九衿对视一眼,接着一同起身,直奔后山的某处。
难怪,临州会这么快陷落,这帮蛮人还真是心思歹毒,临州依山傍水,临水而居,正是依赖水源的地界,这行人恰恰好拿捏住了这一点,却又怕在水中下毒自己误食了有毒的水,于是便布下了陷阱。
传闻中有一种植物,名为浮苔,生长在浅水域,这种植物有种惑人的能力,能够迷人心神,让那些看到它们的人不自觉地往它身边靠近,这时候便是它们下手的大好时机,它们会伸出像触手一般的藤蔓,将岸边的人拖下水去,而后去汲取这些人的养分,供自己生长。
这种歹毒的植物已经许久未现世了,当初大胤的开国皇帝将其堙灭之后,特颁布了法令,若大胤境内发现有人私藏或擅养浮苔者,当即处斩。
自那之后就再也未见过此等植物,而这后山之中却藏有如此之多的浮苔,恐怕这是早已潜藏已久的阴谋。
他们拿着萨图尔的令牌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养殖浮苔的地界,乍一眼望去,池中遍布,密密麻麻一片,看得谢宁安头皮发麻。
“不,不要……”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他们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就见到一个人影被架着往池里扔下去,当做养料,这般草营人命的行为,谢宁安瞳孔一缩,腿在下一瞬就动了起来,想要下水救人时却被蔺九衿一把抓住手臂,朝着她摇了摇头。
“就这么……让他死掉?”
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似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的这一次的冲动,会换来什么,你心里清楚。”
蔺九衿低垂着眉眼,看向她那僵硬的脸庞,能够理解她此刻的想法,却不认同。
就像他那一整队的亲信,跟随了他数十年,即便再冷心冷情的人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纸上清淡淡的几笔也会感到心痛。
但那又如何,如若是继续萎靡不振,那些活生生的性命失去了又有何意义?
“我……”
谢宁安像是冷不丁被一盆冷水泼下,浇了一个透心凉。
冷静下来的她,也想清楚了其中利害,她现在冲动所带来的后果,只会是让更多人的性命平白折损。
忍下一时的冲动,谢宁安撇过脸不再往池里看,只能听着那人的呼救声愈发地小,直至消失。
“你们是做什么的?”负责看守的人见他们面生,便出言询问。
谢宁安从袖中掏出萨图尔的腰牌,那人见了赶忙行了礼,“原来是奉萨图尔殿下之命,小的眼拙没能认出,还望大人莫要计较。”
“无碍,带我们进去吧。”
有人带路总比自己蒙着头走来得要好,一路走过去,发现刚开始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愈往源头靠近,数量愈多,根据她所知,浮苔是一种根生繁衍的植物,其中必然会有一株“浮王”,其他浮苔都是由浮王衍生而出,若想灭株,必先灭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