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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萨图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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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休整了一日,蔺九衿的伤口好了几分后,便顺着记号,顺着河道一路向南,走了很长一段路,谢宁安发现越往深处走,地势便越发复杂。
还以为他是不是带错了路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他们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躲在暗处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可就在她走过去时,没注意脚下的碎石,一脚踢上去后发出了细碎的声响,让那边尚在争吵着的人一下就警觉起来。
“谁在那?”
那两人听到动静便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想要查看情况。
谢宁安四肢僵在了原地,呼吸瞬间滞停,他们周边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
就在那两人越来越近时,一声高呼又将他们喊了回去。
“萨图尔殿下回来了!”
“这消息是真是假?”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那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暂时将这边的动静抛诸脑后,一脸兴奋地往回走。
“那当然!小小临州城哪能拦住我们殿下,那些大胤人怎么样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水里做手脚!”
“可不嘛,还是我们大王子聪明,和那位大人一起合作,将来我们就不用在那种蛮荒之地继续过苦日子了。”
那位大人?
谢宁安一下就捕捉到他们话中的重点。
果然,是有朝廷的人与蛮夷暗中勾结,但这绝对不会是谢家,而是有人把这顶烂帽子硬生生扣在了谢家头上。
“萨图尔是谁?”谢宁安见人走远,侧头问身边的人。
“蛮人部落的大王子,在外素有不败铁骑之称,骁勇善战,是蛮人眼里的战神,也会是未来的新族长。”
蛮人崇尚武力,想成为王,其身手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如若不然,难以服众。
“你从哪知道的这么多消息?”
谢宁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潜入蛮人部落里待了一段时间。”
谢宁安怀疑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眉眼清冽,乌发净肤,不说话的时候宛若一朵清冷绝尘的天山莲,怎么瞧都跟面容粗犷的蛮人毫无相似之处。
这还能混进去?
蔺九衿没有管她那道充满疑虑的眼神,“想进去吗?”
谢宁安闻言探出个头,看向那边戒备森严的守卫,他们要是想硬闯,指不定得被那些人手里的箭镞射成筛子。
眼下的情况只能智取,不能硬闯。
“你有办法进去?”谢宁安转头看向蔺九衿,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或许会有办法。
“有一个,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什么办法?”
“萨图尔虽骁勇善战,然亦有所短,其弊在色。”
语毕,他拖着下巴细细思量,将她从头到尾都审视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合适。
谢宁安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看我做甚?”
“瞧你也是有几分好颜色,不如你去碰碰运气?”
她几乎是一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让她换身衣服去勾搭萨图尔。
谢宁安一头黑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为什么是我去?”
要她看,眼前这人比她还要合适,肌肤似雪,眸如皎月,就连那睫羽都比她一个女人生得还要长。
这人换上女人的扮相,必然是扶柳之姿、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
“怎得不见你去?”
“难道你见过八尺高的女人?”
“……”
谢宁安下意识脑补那画面,身体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内心几番挣扎着,依然没有松口答应。
蔺九衿见差不多了,接着下剂猛药:“萨图尔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完完全全捏住了她的软肋,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谢宁安一开始不想妥协,企图在附近找别的入口,然而那些地方都被蛮人严防死守着,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这些蛮人的警惕心还真是高。
蔺九衿环抱着臂,靠在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忙前忙后,最后还是不得不回到原地。
她累得气喘吁吁,这人还靠在那说着风凉话:“想到更好的法子进去了吗?”
毫不怀疑,他这番言论就是在影射她。
“你最好是,这招数有用。”
谢宁安最后还是咬着牙听从了他的建议。
他们来的路上途径一个小镇,里头有一间裁缝铺。
谢宁安和蔺九衿一同进了铺子,女掌柜正在里头,见着他们便晃着手中的绢帕迎上前来,半掩着唇,堆着一脸的笑,上前招呼着:“二位公子想买些什么?我这啊,什么样的衣裳都有。”
这女掌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一开始谢宁安还不知道她这话里头是怎么个意思,直到她看到那一排薄如蝉翼,衣不盈握的衣裳,陷入了沉思。
“这些是……”
“哎哟公子您可真识货,这些是我们这儿的织娘新赶制出来的一批新衣裳,正好你们来的巧,款式多着呢!”
谢宁安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挑了起来,至于带着她来的那个叛徒则是事不关己,转悠着去了外头避难。
独留她一人去面对这些单薄的布料,她甚至都不能将这些叫做衣裳。
“公子喜欢哪一件?可是买回去给家中的美娇娘穿?”
“……”
“就这件吧。”
谢宁安闷不吭声选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一件还算保守的白色纱裙。
“公子你这眼光可真好,这件的衣料都是上上乘的货,也不贵。”
女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一脸的谄媚,“一共五十两银子。”
“……”
这点布料要五十两?!
比那卖鱼的还过分。
谢宁安刚想议价,一锭银子被二话不说拍到桌案上,那准备变脸的女掌柜瞬间喜笑颜开。
“二位公子慢走~”
“哎,不是。”谢宁安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蔺九衿强拽着往外拉。
“你拉我作甚?本就是那掌柜的胡乱叫价。”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规矩,我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就想去扰乱原本的秩序。”
“小老百姓的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不能声讨了?”
蔺九衿带着她走在镇上,让她看向那些来来往往的拉车,清冷沉稳的声线缓缓响起:“你没有注意到这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谢宁安闻言才开始注意附近来往的人群,这镇上的人大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其中最多的是些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女人。
他毫不意外地在她脸上看见了惊愕。
“如你所见,这里都是些被送进后山供人把玩,待玩腻之后又送回来继续务工的人。”
刚在外转悠半晌,蔺九衿发现这里的女人都不会说话,有几分姿色的更甚,身上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鞭痕,更别说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只会更惨。
“他们凭什么?”
谢宁安双目盈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些车辕渐渐前行,车窗被人牢牢钉死,任何光亮都透不进去,被关在里头的人就像是折了翅的蝴蝶困在那小小的一隅之地,失去了原本属于她们的活力与色彩,变得死气沉沉。
“王侯之家生来便是如此,手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又怎会与你谈论人间情理,你有着肝胆侠义又能如何,你没有权柄在握就别相当于纸上谈兵。”
虽然蔺九衿说的话并不中听,却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只有踩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才有权利去改变现状。
“先去把衣服换了。”
谢宁安在附近找了间客栈把衣服给换了下来,蔺九衿则是在楼下等着,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没有注意到前方来人。
“哗啦”一声,一盏热茶猛然往他的方向泼洒而去,即便他躲得快,还是被溅上了些许热茶。
一女子端着托盘,面露慌张,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位客官!真是抱歉,这小妮子不懂事,做事毛手毛脚的,叨扰了您,还请客官勿要介怀。”
客栈掌柜微微前倾,双手作揖。
对着蔺九衿好声好气,却又转头大声呵斥着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接着一棍子打下去,女人后背痛得往前弓了下去,一道刺目血痕蓦然出现在背脊上。
“住手!”
谢宁安从楼上赶了下来,一把截住了那根还要继续往下打的棍棒。
蔺九衿只见到一缕轻纱从面前晃过,待他目光落定,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轻薄不透的白纱披在她娇小的身形上未显风尘,墨发轻轻挽起,侧披在身前,而那面纱遮盖了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了那双清浅的明眸,即便如此也能够感受到面纱之下该是何等惊艳的容颜。
“你不分青红皂白打她做甚?更何况都不是她的过错,明明是那醉汉在身后推了她一把才导致茶水洒出,你怎不去怪罪那人,倒是追着一个女子喊打喊骂。”
“哪来的婆娘敢在这多管闲事?!”那掌柜看着她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也愈发凶狠。
这店掌柜只见过谢宁安男儿身的模样,自然没有认出来她是刚刚上楼的那人,以为是外头见乱来主张正义的闲人。
“我多管闲事?分明是你自己不良于行,还想倒打一耙。”
“你!”
那掌柜见说不过她,便想要动手,谢宁安自己是能躲得掉的,但她拉着后面的女人动作就没有往日那般利落。
眼见着那根粗大的棍子就要落下,谢宁安下意识闭上了眼。
只不过料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袭来,睁开眼便看到面前多了一根长矛。
“美娇娘可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疼的知不知道?”
“这……”
掌柜见着来人,犹如老鼠见了猫,刚刚那股嚣张劲儿全然尽失。
那男人转过身,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盯着谢宁安瞧,色眯眯的样子看得人分外不适。
“小美人,跟我走一趟?”
谢宁安见此,十分不悦地抬起手,伸向衣袖里,就在她摸到东西的那一刻,蔺九衿的声音乍然响起:“萨图尔大人。”
这称呼一起,谢宁安握着柄的手微微一顿,瞬间又把那东西放回了衣袖里。
萨图尔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见是一个生面孔,不禁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