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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人节(上) 近来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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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陈檀轻从床底莫名翻出本小说,她坐在床上,扑了扑上面的浮灰,瞅了眼名字,结果浑身一震,仿佛雷劈了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浮夸直白的名字。想也不用,肯定是昭昭看完不小心落在这的。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忽然推开了,陈昭昭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里面看了圈,突然看见陈檀轻,还被吓了一跳,她怯怯地叫了声姐,然后问。
“姐,你有没有看见一本书,”陈昭昭整个身子进来了,她扶了扶老是往下滑的黑圆框眼睛,用手比划着说,“就大概这么大。”
果然是她的,陈檀轻把书压在被子里,笑眯眯地说:“奥,你说的是你的数学书吗,我今天看到了就给你放外面的柜子上来。”
陈昭昭的嘴耷拉下来了,眼神还想再说什么,但只是闷闷地说了句知道了,随后就出去了。
陈檀轻笑了笑,见她走了后,随手把书塞进包里就去上班了。
在路上,她看见很多店前挂了漆红的横幅,门口摆着立起来的花和气球,有些摸不着头脑。周围响起一阵骚动,她不明所以,跟着人群朝天上看去——原来是一艘巨大的方舟摆着四周的桨在天空划行。
太阳很亮,陈檀轻是遮着眼睛看的,不过随着方舟划到太阳的前面,似乎将要把整个光都挡住了。但等方舟游到跟前时,她才发现周围只是暗了一度,方舟整个变得透明,而太阳则是整个被模糊了,就像是隔着极大的冰块在看太阳一样。
紧接着方舟游开了,且似乎上面站着小到黑点般大小的人影子抓着一大包东西往下扔。陈檀轻静静地看着,猜想这估计是紫川什么新技术。她看见原本一大包黑色的东西,在海蓝的天空散开,像是黑色的群鸟一样四处自由地飞翔,像是在天空游弋的鱼。
黑点一点一点打着旋飞落,又像是天空的落叶一样。
周围人在惊呼,等那片黑色的东西避开刺眼的阳光,落到她手心时,她才发现是一枚玫瑰花瓣。陈檀轻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丝绒红中金光流转,似乎写着字——情人节特等奖。
陈檀轻笑了出来,就说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情人节,她摇了摇头,想把花瓣收起来。她在包里翻来覆去,没有发现适合放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在那本言情小说上,鬼使神差地,她拿了出来,把花瓣夹在其中一页里。
如果是收到别人塞过来的小卡片,陈檀轻的心情不会那么开心,但是是一片从天而落的写着特等奖的玫瑰花瓣,即使是没有特等奖,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上了几分,所以今晚公司加班,原本说好的时间往后退了一个小时,她也只是抱怨了几句,甚至还抽了空把那本霸道王爷的小说看完了。
短短的一本,十万字不到,剧情断在反派安平王要称帝的时候。陈檀轻花了几个小时就看完了,正看到精彩处,结果断更了,不由地骂了坑文作者几句。
她合上书,看了两眼书扉,终于明白她妹妹为什么喜欢看了。原本她是为了摸鱼,结果一看就忍不住接着看完,虽然作者的文笔、逻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可是调动情绪确实一流,她原以为安平王是好人,结果后来人设崩的彻底,前面自己对他凄惨身世的掬的同情泪,到后面都变成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简直让她有种诈骗的感觉。
本想连同他和作者一起问候的,但是想起他以前各种爹不疼、娘不爱、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苦境,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书收回包里。可她没注意夹在尾页的玫瑰花片闪了闪。
下班后,天已经黑透了。陈檀轻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这条路她走过千百次,即使闭着眼也能走回去。所以即使前几天路灯修了,她为了快点回家也没有换一条路。
陈檀轻想掏手机,手机是不知道怎么滚到包最下层了。天奇黑,她翻来翻去也没找见,于是索性蹲下来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个找。
终于找到了,陈檀轻笑着松了口气,她打开手机界面,看见几个家里打来的电话,想着快回家了就没回。她熟练地点开手电,眼前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就好像有人在翻书一样。她顿了下,然后心有灵犀般朝她放在地上的小说看去——果然是它!
陈檀轻心狂跳,手电筒的光打了过去,书正旁若无人地独自翻着。陈檀轻吓得跌坐在地上,如果是白天,她会认为是魔法频道,可十一点,她只能想到灵异节目。她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于是大着胆子去合上书,结果下一秒书不动了,一个亮着光的东西从书页里飞了出去。
周围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那个亮着的东西在灯光下变得清晰——是那片玫瑰花瓣。它就像是有灵魂一样,在陈檀轻面前飘转了一圈,然后朝一个方向飞去。陈檀轻看懂了,站起身跟了过去。
前面的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她就边走边看了这些灯一眼,是那个方舟搞得什么吗。
玫瑰花瓣停了下来,陈檀轻越过它看去,只见一个杆子上挂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她走上前,那东西在她眼前变得清楚——是个脏兮兮的娃娃。
她在玫瑰花瓣的示意下,伸手将它拿下来。在盈盈的灯光下,她看见是个古代装束的棉花娃娃,因为灰头土脸的,所以看不清是男还是女,陈檀轻侧了侧身,让整个娃娃露在灯光下,她看清娃娃穿着是一副乞丐打扮。
陈檀轻朝浮在空中的花瓣问道:“这是你?”
花瓣左右晃荡,陈檀轻居然看出来是“不是”的意思。
“是你的?”她再次问道。
花瓣还是摇晃,像是高酒杯里晃着的酒面。
“不会是特等奖吧?”
花瓣上下飞舞,显然是“是”的意思。
“我要退货。”过了会,陈檀轻才慢慢说道,谁家的特等奖是这个。
花瓣依旧摇晃,是拒绝的意思,随后下一秒像是被忽如其来一场风吹散了一样,不见了。
没办法,陈檀轻只能带着它回去了。在到了之前,她一直用手电照着娃娃看,她轻轻把头发拨开,可是脸仍旧黑煤球一样,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名堂。
她叹了口气,把娃娃塞进包里,她心中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和家人吃完饭后,她爸又提了句她什么时候谈男朋友的话,她妈妈用胳膊捅了他下,妹妹隔着桌子、忍着笑偷偷看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爸,上次我给小昭开家长会,老师说她成绩下滑的很严重。”她淡淡的说道。
陈昭昭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拖长音地说道:“姐——”
果然她爸不说她了,将目标转成陈昭昭。陈檀轻在她爸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陈昭昭同样回了个不嫌事大的笑。
对于男朋友,陈檀轻一直没想过,她这二十几年遇到的各种类型的人都有,长得好看的,性格好的,会照顾人的,喜欢她的,甚至她有些喜欢的,但是没有一个在一起的。在两个人一起走的这条路上,一旦有一个人想要靠近她些,或者她想要靠近一个人近些,就会突生出一种茫然感,好像她不是在靠近,而是在越走越远,好像自以为走在一条清晰地轨道上,结果尽头却是茫茫的田野。
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告诉她,再等等,他还没有出现。
陈檀轻有些烦,她抓了抓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桌子上的包就映入自己眼帘,她想起来那娃娃还在自己包里呢,于是走过去,拿了出来。
在灯下仍旧是那副煤球一样的样子,陈檀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她去浴室接了盆温水,把娃娃泡在里面,她在网上搜索有没有洗娃娃的教程,直到胸有成竹后,就开始动手了。
娃娃的眉眼逐渐在一次次清洗中变得清晰可见,陈檀轻心里那股熟悉感越来愈强烈。
直到再次洗完的水都是干净的,陈檀起拿下来毛巾吸了吸娃娃里的水,她仔细地看着,终于那股熟悉感有了名字——罗浥。
她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娃娃的装饰还有脸都很像最开始的罗浥,就是被人欺负的时候的罗浥。
陈檀轻原想找个衣架把它夹起来,放在阳台上吹干了,但是快走到阳台的时候莫名又转了个弯,搬了个凳子放在阳台上,然后把娃娃搁在椅子上。她又跳了个椅子坐在一旁,吹吹夜风。
她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小轻,在干嘛呢?”
“我吹会风呢。”陈檀轻回头乖乖地回答道。
“别感冒了。”
她认真回了嗯。
转身视线掠过娃娃停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好像娃娃一下子就干了。她伸手去摸,果然是干燥的。
好奇怪。
————
“怪胎,怪胎。”一个穿着明黄服的小孩子冲着一个穿的脏兮兮的小孩说。
那个小孩只缩到角落里,抱着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跟着他的宫女想走过去,但是被人架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嘴里说着恳求的话。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说:“四皇子,您就和二皇子认个错吧。”
罗浥抱着头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一样。
他的母亲身份低微,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最普通的丫鬟,即使是皇子,也并不受皇帝待见。至于皇帝最疼爱谁,太监朝明黄色衣服的人走去,说。
“二皇子,怎么说他也是您弟弟,要是陛下知道会不高兴的。”
罗子濯的眼神瞬间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你的意思是,我在父亲心里还比不上这个怪胎。”
太监慌忙跪下,摇头连连说不是,陛下的心思谁能摸清楚,不说疼不疼爱,皇子但凡有个好歹,成责的不还是他们下人吗?
罗子濯似乎被他那句话激怒了,原本只是想按惯例吓唬吓唬这个怪胎的,现在他就要做的恶劣些,看传到父亲耳里,他偏心谁。
“来人,他冲撞我,把他扔河里去。”罗子濯笑着说,还增加气氛一般鼓了鼓掌。
起初没几个人动,他忍不住催促了几番,才有人起身朝罗浥走去,口里念叨得罪了。
罗浥紧紧地抱着头,此时听见脚步声,微微露出缝隙看去,然后猛地朝一个方向冲去。有个小厮为了抓住他,硬是被撞了下,跌倒一旁,哎呦地揉着腰,心狠了起来。
罗浥还是被捉住了,不仅如此,脸上还青了几块。他被几人架着往宫里造的的池塘走去。
罗子濯走近,开心地说:“四弟,这天太热,哥哥请你下去解解暑。”
罗浥原本一言不发,此时见到他走到自己面前,于是气上心头,一口啐了上去,嘲弄地笑了声。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迎了上来,罗浥半边脸迅速地红了起来,他咬着牙,绷着脸,一下不看罗子濯。
罗子濯气急败坏,也不做哥哥弟弟的戏码,直接让人把罗浥扔下去,还寻了根长竹竿,看着时候不让他露头。
他就这样玩了一上午,眼见着罗浥貌似撑不住了,才叫人把他捞上来。罗浥眼前发花,身上湿沉沉,耳边嗡名声不断,回去就发了高烧。皇帝知道也没说什么,只是赐了御医。
————
【娃娃会有体温吗?】
【娃娃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陈檀轻简直要疯了,或者任谁看见她的搜索记录都是觉得她疯了,可事情是真的。她带着娃娃吹了一会的夜风,结果娃娃的体温直接逼近四十度。不能去医院,就算去医生估计会让她去看看脑子。
陈檀轻心里乱糟糟的,她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物理降温。于是又跑进于是接了盆冷水,她拿了块毛巾,但想起娃娃只比她巴掌大一点,这毛巾太大了吧,又找出洗脸巾,裁剪成合适大小,湿透水放在娃娃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顺势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看看自己病了没。
她可能是上班上疯了吧。
————
罗浥第二天就醒了过来。他猛地咳了出来,浑身酸胀,不过视线倒是清明多了,他模模糊糊好像梦见有一个人一直轻轻的摸着他的额头,让他久违地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偏头朝旁边看去,只见自己房里有一个五六十岁、白胡飘飘的老人,对方见到他倒是吃了一惊,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他,然后问道。
“四皇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怎么了?”他努力坐起身,吃力地问道。
“寒热不退。”
罗浥想到罗子濯,自嘲地笑了声。
御医又开口说:“您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若按照这个速度只需静养一两日便能完全好了。”
罗浥面无表情,看不出开心,看不出愤怒,更看不出有没有对皇帝的行为的埋怨或失望,明明也是他的父亲。
御医起身转身找来他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对罗浥说:“不过还是要再服用几贴强身健体的药才好。”说完就告退离开了。
罗浥看着进来服侍的宫女,远远不是那时候被罗子濯架着不让靠近的那个,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滋味,既心凉,又恶心的想吐。他们折磨他,也折磨他身边的人,而他只能无力地看着身边的人要么远去,要么死去,要么与他们一起。
罗浥知道,罗子濯就是想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恨他,才能在他身边活下去。
可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越来越怪了。
已经不是娃娃发烧这么简单的事了,她随手捡到的娃娃居然说梦话了。陈檀轻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听见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就像是梦在说话一样。虽然轻,可房间里静,这样轻的声音在睡觉的时候也是一种折磨。
陈檀轻忍不下去了,费力坐起身,清醒了一会,打开手机一看——3:14。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誓要找到谋杀她清梦的“凶手”。
终于视线落在桌子上——是娃娃。陈檀轻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朝桌子走去,心头突突地跳。
月光盈盈地照在娃娃上,自从昨天捡来她就给她清理得干净,此时看起来要比一开始可爱多了。陈檀轻拿起娃娃,却被猛地烫了一下。
她的娃娃又发烧了。
陈檀轻认命地去接水、裁布、给娃娃降温。等弄好一切,她也睡意全无,支着腮看着桌上的娃娃,此时娃娃的表情苦苦的,好比羊羊电影里的苦瓜大王。陈檀轻莫名想起罗浥。
她记起来娃娃说话的事,于是侧着耳朵倾身去听娃娃说什么,声音含糊不清,仿佛蚊子的嗡嗡声,可陈檀轻就是莫名听懂了。
“为什么要我活着。”
陈檀轻眨了眨眼睛,坐起身,伸手去摸娃娃额头上的洗脸巾,看有没有变温。
她嘟囔着说:“哪有为什么啊,既然生下来就要好好活着啊。”似乎她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强人所难,又想到罗浥的经历,可她真不会怎么安慰别人,又说:“那些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做了自己能做的,已经很好了。”
仿佛魔术一样,娃娃的声音真的停息下来了,至少陈檀轻没有再听见。
可是......陈檀轻摸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郁闷地想,自己真是完了,不仅给凌晨三点起来给娃娃降热,还把娃娃当成书里的人,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太傻了。这件事她谁也不会告诉的。
情人节番外,和正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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