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上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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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暗恋对象，只身来到巴陵。
这个理由简白并不介意说出来。
但对面树枝上坐着的人，会信吗？
逃婚后偶遇巴陵郎君，对方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样的相遇，合理吗？
简白只能心里发出一声苦笑。
药罐里的蛇不停在身上四面八方的游走，黏腻而冰冷。
怕不怕？
坦白说，简白当然是害怕的。
会死吗？
可能吧，但人既然会活着，必然也有一天会死。
如果今天就是他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那他应该干什么？
他爹喜欢话本，他娘售卖话本，到了他这里，应该演演话本才不辜负这份传承。
简白强迫自己从冰凉的触感里剥离出来，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假如他是按照大堂哥的要求那样，跟巴陵郎君换了婚书然后坐上了他的船，大堂哥会嘱咐自己什么呢？
“唉，我在家里不受宠。大堂哥说，只要我肯嫁给巴陵郎君，便算是为家族做了贡献，毕竟世家不养闲人。”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抛掷又接住那只控制简白偷来的匣子。
然而简白半天不再继续。
对方气笑了：“简小公子，你没听清楚我的问题？”
“不是，我听得很清楚，你问我为什么来巴陵。”简白理直气壮道，“世家不养闲人，嫁给巴陵郎君就是我为家族做的贡献，所以我跟着来巴陵了。”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对面树上的人掏出了根笛子，轻轻吹了一段小曲。
“啊——”
简白发出一声惨叫。
药罐里的蛇瞬间全部咬住了他，几十个、不，也许是几百个蛇牙猛然切入肌肤纹理内，又麻又痛。
还有仿佛从骨头缝里燃起的，钻心的灼热感。
明明肌肤上极冷，被群蛇附着的黏腻感挥之不去，但身体里又极热，骨头和血肉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而是烈火下的铜汁铁胆，在锅中不停地挣扎、沸腾。
“简小公子，我年龄大，耐心差，对美人皮相也不太怜惜。”
“所以，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或者绕圈子。”
“我问的是，你们中原对巴陵，到底有什么企图？”
话音落地，那人又吹了一段曲子。
全身的蛇牙慢慢松开，又改成了黏腻的、阴冷的状态绕着身体爬行。
简白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
身体时而冷得发抖，时而热得烫人。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受刑。
比起思索对方的问题，简白想到的却是戏台上那些被怎么拷打刑罚都宁死不屈的英雄，顿时觉得那些人演的还是太轻松了，只是给人一种痛苦的想象，结束得也快，马上就能报复回去。以前觉得若是换了自己，一定也能咬牙坚持硬扛过去的。
但现在只是挨了一下，他就有点受不住了。简白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身体有那么多个部位，每个部位痛起来又是那么的不一样。咬在手臂内侧比咬在外侧要痛得多，痛苦里还带着一些酸痒，他想要挠，双手却够不到，只能往药罐边上蹭，又蹭到一臂的软滑长蛇。
也不知道有毒没毒。
好痛啊……
痛到他想哭。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这些蛇有毒就好了，起码能死得快一点，少受一些折磨。
完了，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估计这药罐里的蛇没毒。
“中原派你来巴陵，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人以为简白之前痛得没听清楚，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问题。
中原派简白来巴陵，究竟有什么目的呢？他真的不知道啊，就算中原世家当真要派他做任务，也并未通知到他本人。
他现在能给出的任何理由和任何答案，都是假的。
但他太痛了，他必须给对方一个臆想中的合理的解释。
“我说…我说…为了……是为了巴陵蛊……”
简白嘴角抽搐了几下。
心里忍不住补上一句：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果然如此，就知道你们都是冲着巴陵蛊来的。”
“那派你来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比如……挑唆郎君，毁了同酆都的关系？”
“……”
简白真的比窦娥还冤。
“嗯？”
那人再次掏出笛子。
“呃——”
这回简白连痛呼都做不到，他的力气只允许他咬紧牙关。
话本里总是动不动就写凌迟，这下轮到自己，简白真想说不如给个痛快。
“这蛇刑的滋味如何？”
对面那人突然笑了起来，原本只是普通老头的声音，现在却显得无比阴柔，像极了许多故事里的最终反派——那种皇宫里身心皆变态的老太监。
“这玩意很久没用在活人的身上了。”
“平日里，它们只有巴陵柑吃，天天食素，连粪便都是橘黄色的。”
“不像以前，佘牧山带着我统治巴陵的时候，它们食人，全身上下都是红的。”
“简小公子，你说我把这一罐子血骨，送回中原，他们是什么脸色？”
“……”简白这下明白了。
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想从自己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只是在耍人，享受这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乐。
既然如此，简白不能扫兴。
“……他们会说……做得好……这样、这样巴陵蛊……终于，终于让中原得到了……”
哪知对面的笛音竟然停了。
“你们中原人竟然得到了这种情报，看来巴陵的内鬼很多啊。”
“告诉我名单的话，可以给你个痛快。”
“好……好啊……”
简白痛不欲生，他几乎快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尽量把东西若有似无的都往巴陵蛊上扯，反正这老头想听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笑了笑，故意降低了声音：“我记得有……”
他知道几个巴陵人的名字？
墨莲、旱柳、南荻……算上二哥的大名佘眠山的话，只有四个。
二哥当然不算，其他人似乎都是以巴陵的风物为名。
“……银鱼、湘竹……君茶……”简白开始胡言乱语，就当自己在戏台上好了，对面那个恶人不过是给自己搭戏的对手。
这场戏台没有剧本，对方想听什么，他编什么就行了。
对面那人一开始还认认真真的听，甚至因为听不清，还轻轻从树上一跃而下，往绑着简白的药罐处靠近了两步距离。
“……”简白勉力深吸几口气，似是扛不住般又吐出几个名字，“还有什么长老来着……”
“……哦……菱角、杜鹃……”
“砰”的一声。
简白的脑袋被按在缸边，磕得几乎眼冒金星。但这点痛比起身上来，竟然让他短暂的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反而舒服了点。
“你居然敢编造东西骗我。”
简白笑着吐出一口血：“……你可以说我武功差，但怎么能说我编的烂……咳咳……不是按照你们巴陵的风格……给了你名单么……还要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咳咳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都可以给……”
猛然间，一只干瘦的手掐住了简白的脖子。
“既然不肯说，留着就没用了。”
“反正蛇蜕已经到手，今天我行个善事，送你一程。”
手指如铁铐一样将简白桎梏住，他的吸气越来越少，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拼命挣扎。
周身的长蛇却因此兴奋起来，加快了游走的速度，在他全身上下不停地穿梭。
简白忍不住翻了眼珠。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
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会有人为他收尸吗？世上像他这样傻的人有几个呢。会有人为他报仇吗？可是如今还有谁会为他的死而难过，袁凤喜应该会落几滴眼泪，墨莲……墨莲也会吧，二哥呢？
他想起了那张金红交错的面具。真可惜，没见过二哥的脸。就算满面疤痕，应该也难掩容色吧，毕竟美人在骨不在皮。
啊，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空想这些……
可是他忍不住啊，这就是死前的走马观花吗？
那他岂不是……
岂不是又能再见到那颗柏树，再次见到柏树下朝自己看过来的俊秀少年。
冷面如昨，可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何衍对着自己笑，这一定是在做梦。
不，也许是他来将自己带走。
死前能见到这样一场美梦，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简白笑着闭上眼睛。
嘭——
一道掌风携千钧之力袭来。
掐住简白的人立刻往边上闪躲，那掌瞬间击中药罐。药罐立刻炸开，罐内的蛇如爆竹一样天女散花开来，而罐中的简白却被掌心内力吸住，迅速朝出掌人飞去。
非常精妙高深的武功，来人显然非凡。
“比预计的要早一点呢，郎君。”
黑暗中的始作俑者缓缓转过身来，在何衍面前光明正大的露出自己的面容，是清癯干瘦的三长老：“您的功夫又厉害了许多，可喜可贺。”
“你比我预计的更加无耻。”
何衍单手抱着简白，眼中满是杀意。
“不是普通的中原送来的礼物吗？郎君要为了一介礼物，跟我置气？”
“你从我房间偷走巴陵至宝，这值不值得我置气？”何衍冷冷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