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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爱谁谁 许久没见过 ...

  •   “吁~”

      见她不接,李宴手上收紧缰绳,放慢了车速。

      行至驿馆,休憩时,李宴坐在张娓身侧,上手翻看张先带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挑挑拣拣打开一包果干,凑近用鼻子闻了闻,才放到嘴里嚼着:“味道不错啊,尝尝?”

      一块桃干递到了张娓嘴边。

      “放回去。”

      “这是给我的东西,我不吃,你也不许吃!”还在伤心的张娓,很不赏光地偏过头,去冲他呲牙。

      “还挺记仇。”李宴不以为意,开始神情自若地在行动不便的人面前,自斟自饮了起来。

      待到嘴里桃干的清甜,被苦涩的茶水冲刷殆尽,他才开口道:“暗牢里听过的话和见到的东西,都忘了吧。”

      忘了?合着她这十几鞭刑白挨了!

      张娓挣扎着要起身讨个说法,被李宴用两指按在脑门上,推了回去。

      “不想伤口再裂开的话,就老实躺着。”

      “怎么?你该不是害怕了吧?”张娓气愤道:“你等着,等我见到了陛下,看我不把你谋划的那些事都抖出去!”

      李宴无所谓道:“这我倒不是很在意。”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你配合我演一出戏罢了。”

      “什么戏?”

      “一场父女相认的大团圆戏。”

      “想看戏请戏班子去,我不会唱!”张娓一如既往的不配合。

      李宴哼笑:“你得唱啊。”

      “毕竟你们大脚鸭村,和隔壁小山坡村,还等着你去拯救呢。”

      “比树苗高的张娘子。”

      张娓瞪大双眼,盯着李宴的背影手脚发麻:“你都听到了?”

      “张娘子在夸下海口之前,都不先了解清楚的吗?”

      “我是商妃的儿子,三皇女的长兄,你觉得我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何不告诉周将军他们?”

      “因为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李宴沉声道:“当年东黎与西光国一战,陛下兵败铩羽而归,而我的母妃被人安了个不详灾星的罪名,对外揽下了所有罪责。”

      “我原以为陛下是个铁石心肠的,没想到,他居然直接给周霜仲下令将你带回去。”

      “你知道吗?我真想看看陛下见到死而复生的三皇女,会是什么表情。”

      听了李宴的话,她只想跳车。

      合着现下谁都拿不准,陛下对这个生下来就没见过几面的孩子是何种看法,就上赶着把她带回去。说到底,只是把她当成个试探圣意的玩意罢了!

      回头与李宴那双无情的眼睛对视,张娓直白地问道:“陛下对你好吗?”

      李宴脸上有一瞬一闪而过的僵硬,冷冷道:“还行。”

      “还行吗?”张娓窃喜。

      这大皇子同三皇女一母同胞,那陛下对大皇子是什么态度,是不是直接就可以纳入她的参考范围。在皇宫那样富贵的地方,还行的话,跟在外头比,一定是很好很好了!

      “听你说,商妃娘娘被人传成是灾星。”

      “你作为她的孩子留了下来,在宫里好过吗?”

      听着她的话,李宴安静地像是入定了。

      他抬头望着远方,脸色在树影下忽明忽暗。

      许久过后,他才哀伤道:“母妃走后,没有谥号,没有坟茔,甚至连一个小小的牌位都没有。”

      张娓努力地伸长手,拍了拍李宴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她可能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大脚鸭村过得也挺好的,她从没提过她以前还在宫里待过的事。”

      李宴觉得张娓这个冒牌货真是入戏的很。他拂开张娓的手,将拇指按在了她的伤处上。

      收回方才郁郁的神色,李宴脸上漏出遗憾的表情,轻声道:“可我在乎啊。”

      “好疼!”这有疯子啊!张娓忍不住在心中怒骂。

      像是能读懂她的心声,李宴低头在她耳边,同她商量道:“你助我拾得圣心,我替你保守假冒皇室血脉的大罪。”

      “此去黎京你若是能活下来,来日我会让你成为这东黎国,乃至整个四国大陆上,最尊贵的公主。”

      “若你不幸死了,我就给你修最大,最豪华的墓穴,厚葬了你。”

      “你不吃亏。”

      李宴手上的力道越发加重,张娓疼得难以呼吸。

      “疼疼疼!”她拼尽全力,把李宴染了她血的手往外推,“放手!我就答应。”

      马车内血腥气渐重。

      “我答应你!”

      “我答应!”张娓认命道,再不答应先死这了,“但我先说好,我的棺材要刷金粉的。”

      “好。”李宴伸出手与半死不活的张娓手掌相击,互为承诺道:“一言为定。”

      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掌心,李宴漫不经心地提起:“都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话说,你跟那西光国的奔水盈洲,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认识他。”张娓趴回去,继续抬头仰望窗户。

      “我倒是听说,他最近正和西光大长公主府频繁交往,这动静弄得还不小。”

      “据我所知,那大长公主家里,只有一位待嫁的清嘉郡主,怕是再过不久,他就该当上大长公主家的东床快婿了吧?”

      “此话当真?”听李宴这般说,张娓的心口处一坠。

      枉她还在担心他,这才多久啊!这人就勾搭上郡主了?

      虽然知道她和奔水盈洲,恐怕这辈子都无那种可能了,但她的心上,在听到那人的消息时,却还是难以抑制地颤动了起来。

      看张娓面无血色,闭眼难受的样子,李宴像是舒服了,他故作惊讶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你问我?”

      “你了解得这么清楚,不是也在西光国安插了密探吗?”张娓她不知道李宴这人是怎么能有脸,言之凿凿地说别人挑衅无礼的。

      李宴托腮,笑着用手指她:“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的更详尽一些。”

      “好好赶你的车吧,大皇子殿下。”

      她还能知道什么,她连自己的身世都是刚才知道的。

      “无妨,现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做。”李宴掀起车帘一角,对着远处的随身侍从道:“宝汤,把东西呈上来。”

      “是,殿下。”不一会儿,宝汤公公将一个巨大的银镜雕花妆盒,抱上了马车。

      李宴冲软垫上既伤身,又伤心的人,一抬下巴道:“看看,都知道怎么使吗?”

      张娓从打开的妆盒中,拿起了一盘螺钿胭脂,眼神清澈地看着李宴。

      “唉。”李宴叹息一声,将银镜打开。

      一样样地向她介绍这些东西的用途。

      “这是口脂,这是妆粉......”

      张娓手里举着比碳黑的黛笔,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的吗?”做工精致的银镜里,李宴也挤了过来,“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你。”

      “你跟我,你跟我母妃,哪里像?”

      张娓左看右看,妆盒中被镜子同时框住的两张脸,确实毫不相干。

      她低声问李宴:“一定要继承美貌吗?继承意志不行吗?”

      李宴道:“那你最好在陛下见你的第一面,就让他看见你的意志。”

      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张娓,很识时务地趴了回去,继续听讲:“你刚说这黛笔怎么用来着?”

      清明过后下了一场大雨,山石冲垮了车道,因她背后的箭伤一直反复无常,周家的车马在路上前行了两日,又停下来休养。

      走走停停,直到三月,他们一行人才终于走到了黎京城。

      接到消息的礼官早早就在城门外等候,见周家军的旗帜出现在风中飘扬,黎京兆尹赶忙上前去迎接。

      “周将军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下官乃是黎京兆尹赵任,奉皇命特在此相迎。”

      “奉陛下口谕,请将军下马,即刻换乘车辇,入宫觐见。”

      “将军请吧,陛下已在宫中设下宴席,要为将军等接风洗尘。”

      “有劳赵大人了。”周霜仲拱手回礼,翻身下马。

      周墨亭扶着秦夫人坐上预备好的车辇,前方两队禁军开道,后头紧跟着的是大皇子那辆破烂得扎眼的马车。

      那破马车路过赵大人身边时,还“叮铃哐铛”地作响。

      “也不知这马车上坐得是周将军家何人啊?”这破马车上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就连这车帘子都是只剩半截,堪堪悬挂着的?

      一直未见马车里头坐着的人露面,赵任跟在后头,捡起一个从车上掉落的轴环,不禁感叹道:“这周将军果真如传言一般,是一个勤俭清廉的人啊!”

      两侧传入车内的叫卖声渐响,一只眼睛忍不住露了出来,透过马车窗向外望去。

      “是有什么节日吗?外头好热闹啊。”

      从城门出去踏青的游人,三三两两地走在柳树荫下,道路两侧拥挤的桃树和梨花开到了一起。

      一簇桃红,一簇绿柳,远远地望着天上两只燕子形状的风筝,相互交缠!

      耳边笛声响,鼓瑟催,谁也不让谁。

      马车穿过石拱桥走到对岸,张娓把整个脑袋挤在小小的马车窗上。

      一路上光是路过的吃食摊店,就已经让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更别提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店家。

      金水河道穿城而过,马车行至城中,两岸以石桥间隔开的水道沟渠中,种满了青荷。

      虽还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但那些嫩绿的伞盖已有了舒长的势头。

      放眼望去,在黎京无数青顶华贵的楼宇间,有一座孤独桀立的高楼。

      春风拂过那高楼四角,檐铃声响,她猜,这怕不就是那座让人交口称赞的辰星楼了。

      “这就是黎京啊?”张娓感叹,“怪不得他们都想到这黎京城来,见过这样的皇城美景,谁还舍得离开。”

      “看够了没有?”

      张娓瘪了一下嘴,不舍地放下车帘掩盖住外头的春色。

      她转过身子,面对冷若冰霜的李宴道:“多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

      李宴只看着她的脸摇头:“往你鼻子山根处多上些敷粉,还不够高。”

      张娓看着镜子里那个白皙,干净,脸上的雀斑被遮盖得一干二净的人,十分惋惜道:“我觉得已经很够意思了。”

      “还不够,母妃脸上白净无暇,宛若美玉。”

      张娓放下粉扑,下意识反驳李宴:“你都多久没见过她了,人是会变的。”

      马车自黎宫朱雀门而进,穿过门洞,走过一段昏暗的甬道,很快又恢复了光明。

      厚重的朱漆大门开启又关闭。

      只听李宴平静道:“十七年了。”

      “我有十七年,未曾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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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张冠李戴》已改名《萝卜娘子珍珠冠》半月更。 下一本写《恩将仇报》,感兴趣的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