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船》鱼刺客

12、折纸 “要不要和

　　王陌陌最近迷上了折纸。

　　“你干啥呢？上课折下课也折，一折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阮青禾好奇探头。

　　王陌陌的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叠纸，一些已经撕成小份，多到都要盖住她装模作样摊开的数学书了。

　　她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嘟囔：“折雪花呢。”

　　“哦！我刷到过，是那种特别难折的雪花。”林舒破天荒地没在课间补觉，转身加入聊天。

　　我听到动静，也回过头看去。

　　王陌陌折完手上那片雪花，终于抬起头，她炫耀似的高举着刚完成的大作，嘴里哼哼两声，一脸得意地问：“好看吧？”

　　确实好看，雪花小小的一片，但很是精致。纸是半透明的，朦朦胧胧，很有雪的感觉。

　　看到我们点头，王陌陌满意一笑，从课桌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把雪花片装进去，然后又从课桌里掏出了三个同样的袋装雪花片，发到我们四个人手上。

　　“马上立冬了，提前给你们一人送一片雪花。”王陌陌很注重生活情调。

　　道过谢，我举起雪花，放在眼前细看。

　　“也不知道我们这里会不会下雪。”林舒面露遗憾。

　　“不会下吧，上次下雪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阮青禾说。

　　“也许今年会下。”江挽舟笑着说。

　　“希望今年下雪，我都没见过几次雪呢。”王陌陌满脸期待，兴冲冲地说：“和亲朋好友一起看雪，多浪漫啊。”

　　眼看王陌陌马上就要陷入对冬天和雪的幻想了，我赶紧问：“这是什么纸啊？半透明的还挺好看。”

　　“硫酸纸哦。”王陌陌回答。

　　我点点头，然后笑眯眯地向她伸手要了两张。

　　王陌陌很大方地直接给了我一叠，还塞给我几个透明袋子。

　　“感谢。”拿了纸我就转身折起来。

　　身后王陌陌还在畅谈下雪天必做的一百件事情。

　　林舒好奇，靠近了问我要折什么。

　　我回答：“船。”

　　我只折了两只小船，用透明袋子装着，一起塞进了课桌里。

　　再用剩下的纸折了一排长了的腿的千纸鹤，用胶带粘在桌上。

　　然后展示。

　　林舒：“？”
　　阮青禾：“？？？”
　　王陌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挽舟笑着没说话。

　　“求教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陌陌不愧是见多识广，兼容并蓄。

　　传授经验后，王陌陌也成功折出一排长腿千纸鹤，整整齐齐地粘在桌角，还很热情地要给阮青禾也折一排。

　　“不不不不不不不，谢谢。”阮青禾手臂交错，比了个大大的叉，表情很是嫌弃。

　　我微笑着，在江挽舟桌角贴了一只，又趁林舒乐呵呵看热闹的时候，在她桌上贴了一排。

　　班会课。

　　顾老板在台上给我们分析期中考成绩，先是按照惯例对我们的数学成绩痛心疾首一番，然后开始分析其他科目。

　　我随意把玩着刚发下来的成绩条，漫不经心地听着。

　　我其实不太像一个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学生。

　　身边的人都在为了目标分数和理想大学而奋斗努力，夜以继日地紧张学习，因为成绩的起伏，情绪总会大幅波动。

　　但是我没有什么目标和理想，也一直都是能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的随意心态，没有丁儿点高考在即的紧张。

　　好在成绩还不错，不至于太难看。

　　班主任也找过我，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说我只要努把力就能考更高的分数，去更好的大学。

　　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人期待我考得更好。

　　对于我的学习，爸爸不过问，妈妈要求也不高。

　　“咱们班的政治，我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这是啥？”

　　顾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来了，正皱着眉头站在王陌陌的课桌旁，指着王陌陌桌角那排长腿千纸鹤，眼中六分疑惑三分嫌弃一分震惊。

　　“噗。”我听到身后的江挽舟笑了。

　　我也低下头憋笑。

　　余光看到阮青禾低头扶额，露出的小半张脸红红的。

　　“会跳舞的千纸鹤。”王陌陌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从课桌里掏出一只，捧在手心里热情安利：“老师你要吗？”

　　“不要。”顾老板拒绝地毫不犹豫。

　　接着抬头一看我们五张桌子上都有，顾老板心累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正常，她接着分析成绩：“咱们班的政治还是很不错的，年级第一……”

　　*

　　“周遥，你来一趟。”

　　晚自习开始前，顾老板在走廊里拦住我。

　　我和江挽舟飞快对视一眼，江挽舟点点头，对我笑了一下，口型示意让我去吧。

　　我跟着顾老板进了她的办公室，正是晚餐时间，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

　　顾老板坐下，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这次的期中成绩。

　　我眼神扫过柜子上的长腿千纸鹤，神色不变地低下头，看向电脑屏幕。

　　“你看啊，你的语文和历史成绩是很突出的，但问题是你有些偏科……”

　　“……我之前也找过你，也是这一套说辞，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

　　“你的实力是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的，那为何不努把力呢？”

　　“……老师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是一副什么也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你暂时没有目标的话，可以先去找找动力，让动力推着你往前。”

　　应付完顾老板，我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目标吗，我没想过。

　　江挽舟站在门口等我，所以我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她。

　　她的身后是一片橘黄色的晚霞，落日将云朵染得璀璨，绸缎似的挂在遥远的天边，她嘴角的笑容也跟这晚霞一般温柔。

　　动力……现在找到了。

　　我几步走上前，在江挽舟面前停下，问她：“你怎么没先走啊？”

　　江挽舟看着我走过来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等你。”

　　我点点头，和她并肩往教室走。

　　“有想考的大学吗？”江挽舟问，她知道顾老板来找我只会是聊这些。

　　我耸耸肩：“没想过。”

　　江挽舟点了下头：“那就慢慢想。”

　　“你呢。”我转头。

　　江挽舟也看着我，听到我这么问她耸了耸肩，意思是她也没有想过。

　　“要不要和我考同一个大学？”我继续问。

　　如果有江挽舟在，那我就有目标了。

　　江挽舟想了一小会儿，接着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神色温柔地说：“如果那样的话，还挺不错。”

　　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经来到教室后门，老远就看见前门站了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个方盒子，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看。

　　路过不由多看了两眼，男生就拦住我，说：“同学你好，你是这个班的吧？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阮青禾吗？”

　　手里是一盒巧克力。

　　“！”
　　“！”

　　很快镇定下来，我面无表情地问：“你是？”

　　“我住青青家隔壁，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憨笑，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去，青青。

　　跟江挽舟对视一眼，我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很熟。而且这种东西还是你亲自送比较好吧？”

　　“哦哦好的，打扰你们了。”男生说。

　　走进教室，我疯狂给江挽舟使眼色：我去啥情况啊？

　　江挽舟很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都在各忙着各自的事情，林舒又没去吃晚饭，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我们回到座位坐下了，男生还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往里面看。

　　“青梅竹马哦。”我回头看着江挽舟，调侃道。

　　“啥？”林舒睡梦中抬起头，瞪着眼睛问。

　　我眼神示意她看门口，然后小声解释了一下。

　　“我去。”林舒这下清醒了，觉也不睡了，压低了声说：“这一看就是在追阮青禾啊，青青的魅力果然巨大。”

　　青青。又想起男生刚才喊的那句，我不知怎的一阵嫌恶。

　　掏出期中考卷改了几道错题，隐约听到阮青禾的声音，抬头一看，她正在门口和男生说着话。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最后躲开男生伸出的手臂，一头扎进了教室。

　　一进来就迎接了三份注目礼。

　　“……”阮青禾无语。

　　阮青禾坐下，刚要开口说话，门口处又传来王陌陌的大喇叭声：“青青啊，有人给你送东西哎。”

　　抬头一看，王陌陌高举着那盒巧克力，呲着个大牙乐呵呵地走过来。

　　以及门口男生匆匆离开的背影。

　　阮青禾脸都绿了。

　　“噗。”江挽舟没忍住。

　　“怎么啦？”缺心眼的王陌陌无知无觉，脸上还带着笑。

　　“他说他是你的邻居哥哥，拜托我给你送巧克力，还喊你青青呢。”王陌陌说。

　　说话间王陌陌已经走了过来，冲阮青禾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笑得很欠：“怎么？在追你？”

　　我慢慢伸出一只手，扶在额头，不忍再看。

　　阮青禾绿着脸把巧克力接过，站起身，嗖地一声，抬手扔进教室前面的垃圾桶。

　　“哎，你咋啦？”王陌陌看着巧克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当当地进了垃圾桶。

　　林舒忍不住开口：“王陌陌你先别说话了。”

　　王陌陌不理解但照做，乖乖闭上嘴，眼珠子还在我们几人之间骨碌碌地转。

　　阮青禾这才臭着脸解释：“他妈妈跟我妈是同事，又正好住在我家隔壁，但我俩就没说过几句话，狗屁的邻家哥哥。

　　“他前几天刚被对象甩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转头又来向我示好了。”

　　一段话中翻了五次白眼，足见阮青禾有多嫌弃了。

　　“我去，渣男啊！”王陌陌这下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他还喊你青青呢。”我笑嘻嘻地拱火。

　　“呕！”阮青禾皱眉要吐。

　　林舒虚惊一场，拍着胸口说：“吓死了，还以为真是青梅竹马呢。”

　　“谁跟他青梅竹马？那得从小倒霉到大啊。”阮青禾说。

　　江挽舟已经笑得趴倒在桌子上。

　　后来那男生又来过一次，阮青禾还没看到他，王陌陌就立刻冲上去，把人在教室门口臭骂了一顿，最后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了。

　　骂跑了人，王陌陌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拍着阮青禾肩膀安慰她，正义凛然地说：“别害怕青青，以后他要是再敢来，我替你赶跑他。”

　　其实一点都不害怕的阮青禾表情发懵：“啊？哦。好的。那谢谢你了。”

　　林舒挑眉：“哇哦。”

　　我和江挽舟笑得快背过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