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骁途》鱼香年糕

47、约会

　　第二天一早，沈景逸和李晓峰带着所有材料直奔政务大厅。
　　前序线上审核早已全部通过，线下只需现场核验与签字确认，流程格外顺畅。工作人员核对无误，不过半小时，崭新的营业执照便正式打印出来，稳稳递到他手中。
　　核心资质还得再走流程，接下来总算能松口气。沈景逸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发给顾承骁，顺带说晚上去星辰接他下班。
　　消息刚发出没几秒，顾承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拿到了？”
　　“嗯。”沈景逸靠在走廊窗边，阳光斜斜落在肩上，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核心资质还得等流程，接下来能空出几天，歇一歇。”
　　“那晚上我在公司等你。”顾承骁淡淡道。
　　“好。”
　　傍晚，沈景逸掐着时间开车停在顾承骁公司楼下。没等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大堂走出。
　　顾承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目光落在沈景逸身上，白日里一贯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辛苦了。”
　　“不辛苦。”沈景逸笑着发动车子，“今晚不回家做饭了，我们去‘约会’吧。”自从和顾承骁把话说开，他说话也少了些顾忌，反正顾承骁只会当这是朋友间的玩笑。
　　他们去了一家老字号上海本帮菜餐馆，藏在永福路一栋百年洋房里，早年曾是英国领事馆。环境静谧雅致，满是复古海派风情。
　　沈景逸刚熄了火，就被眼前熟悉的洋房拽进回忆。十二年前，顾承骁曾带他来过几次。时隔多年再踏进来，庭院里的老藤椅、雕花木门，连空气里都飘着当年熟悉的味道。
　　顾承骁走在他身侧，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望着院内熟悉的景致，心里也微微发酸。
　　他们进了当年常坐的靠窗小包间，软皮沙发、复古台灯，窗外就是庭院绿植。
　　沈景逸一坐下就弯起眼，语气轻软：“没想到这么多年，这里都没怎么变。”
　　顾承骁抬眸看他，喉间微涩，没说话。
　　何止没变。
　　视线落在对面的位置，十二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来。那时候的沈景逸还带着少年气，眉眼张扬，却总爱黏着他，吃饭时安安静静托着腮看他，眼底情意毫不掩饰。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如今这般克制又疏离的关系。
　　如果现在的他，遇见十九岁的沈景逸，他一定接得住那份炙热，一定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宠着他，让他名正言顺待在自己身边。
　　服务生递上菜单，沈景逸随手翻了两页，下意识报出几道菜：普洱茶红烧肉、八宝鸭、油爆河虾，全是当年他们常点的。
　　顾承骁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沈景逸抬头笑了笑，眼底漾着温柔的光，“你爱吃什么我都记着呢。”
　　一句话，轻轻戳在顾承骁心上。
　　眼前人，恍惚与十二年前的少年重叠。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语气，一样让他无法抗拒的温柔。
　　菜一道道上桌，还是当年的味道。
　　普洱茶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茶香裹着肉香漫开。沈景逸习惯性夹起一块放进顾承骁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刻进本能。
　　“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沈景逸望着他，眼里带着期待。
　　顾承骁慢慢吃下。味道没变，环境没变，眼前的人也没变。
　　变的只有他们之间，那层再也回不去的亲密。
　　他抬眼，目光深深落在沈景逸脸上，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杂音压过：“是啊，还是以前的味道。”
　　沈景逸没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波澜，只弯着眼笑，继续低头吃饭。
　　而此刻换成顾承骁坐在对面，眼底裹着深情，又掺着遗憾，就这么安静看着他，把十二年后的重逢、一屋熟悉的光景、眼前人的一颦一笑，全都悄悄收进眼底，藏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吃完晚餐，两人驱车回家，车子沿着街边缓缓前行。行至一个僻静路口，沈景逸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一团小小的身影吸引。
　　是一只梨花猫，毛不算长，软乎乎的，缩在花坛边，怯生生望着来往车辆，眼睛又圆又亮。
　　沈景逸下意识放缓车速，一眨不眨盯着窗外，语气里满是担忧：“承骁哥，你看那只猫，待在那里太危险了。”
　　顾承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峰几不可查地皱起。
　　沈景逸自然记得顾承骁的喜恶，心里立刻泛起为难。他记得顾承骁最讨厌带毛的小动物，可小猫那副流浪许久、惶恐不安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又不想让顾承骁不舒服。
　　他握着方向盘，小声试探道：“能不能把它带……”
　　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眼底的欢喜淡了几分，透着显而易见的纠结。
　　顾承骁看着他明明担心却要强压下去的模样，心口一软，抵触瞬间被冲淡。沉默几秒，他轻声开口：“下去看看吧。”
　　沈景逸一愣：“……啊？”下一秒眼睛亮了起来，又惊又喜，“你不讨厌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小动物的。”
　　顾承骁脸上依旧带着点嫌弃，却终究不忍心扫他的兴：“你喜欢就好。”
　　沈景逸再也按捺不住，飞快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就走了下去。他动作轻缓地靠近小猫，这只猫个头不小，应该已经成年了，他小心翼翼将那团软乎乎的小生物抱进怀里。
　　没想到小猫一点也不抗拒，乖乖窝在他的臂弯里，轻轻蹭了蹭，柔软可爱猫咪和沈景逸高大强壮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面带微笑又宠溺的看着小猫，真有种硬汉柔情的感觉。
　　沈景逸抱着猫回到车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你看，多可爱。”
　　顾承骁抬眼瞥了瞥他怀里的猫，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再看向沈景逸满心欢喜的侧脸，冷硬的心弦轻轻一颤，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三口了。”沈景逸脱口而出。
　　“去你的一家三口吧。”顾承骁小声嘀咕。
　　沈景逸看了看方向盘，又看向顾承骁，试探道：“承骁哥，你能不能帮我抱一下它？”
　　顾承骁瞪大眼睛看他，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虽然没听清，但语气分明是：“你想死吗？”
　　沈景逸立刻赔笑：“我开玩笑的。”
　　“算了，你抱着它，我来开。”顾承骁无奈地打开车门。
　　之后他们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宠物医院，先给小猫做了检查，又买了猫粮、猫笼、猫砂和一堆日常用品。
　　刚上车，顾承骁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沈景逸立刻关切地问。
　　“没事，赶紧回去吧。”顾承骁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回到别墅，尚宇看见沈景逸怀里的猫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顾承骁一个眼神制止。
　　顾承骁上楼去换衣服，沈景逸把小猫放到地上，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猫有点胆怯地缩着，眼睛四处打量，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起身，试探性地到处闻嗅。
　　尚宇也走过来蹲在旁边，小声提醒：“沈先生，你最好把猫关笼子里，要是惹老板不高兴，你和我都得倒霉。”
　　沈景逸撇撇嘴，把猫砂、粮食、水在笼里摆好，将小猫抱了进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尚宇：“这回行了吧，尚宇哥。”
　　尚宇满意地点点头。
　　安置好小猫，沈景逸也回房换衣洗澡。
　　洗完澡，他穿着宽松T恤和家居短裤，坐在床边擦头发。想了想，放下毛巾推门出去。
　　他上了三楼顾承骁的房间，刚才路上顾承骁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有点担心。
　　推开门，顾承骁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
　　“承骁哥，你没事吧？感觉你好像有点感冒。”沈景逸轻轻关上门走进来。
　　“没事，洗了个热水澡好多了。”顾承骁答道。
　　沈景逸坐到他身边：“承骁哥，明天我休息，想回家拿点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顾承骁犹豫了一下，微笑点头：“好啊。”
　　沈景逸站起身，干脆躺到顾承骁床上，拿起床头遥控器降下屏幕：“你房间还能看电影啊。”
　　顾承骁也走过去，和他一起靠在床头：“想看什么？”
　　“我看看。”沈景逸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拿着遥控器翻找。
　　顾承骁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往沈景逸身上瞟。
　　他身上裹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沐浴露与洗发水的淡香轻轻萦绕在鼻尖，手臂线条结实有力，藏在宽松衣料下的胸膛，依旧能勾勒出饱满有力的轮廓。
　　顾承骁下意识便想起从前，想起这具年轻健壮的身躯曾紧紧将他圈在怀里，带着滚烫的温度把他拥紧、压在身下，一整夜的温柔与疯狂交织，缠绵到极致。念头一涌上来，顾承骁便猛地失了神，视线凝在沈景逸身上，久久没能移开。
　　最后沈景逸选了一部经典的外国老电影，一边看一边轻声聊着，偶尔还讨论几句里面的女主角。
　　顾承骁忽然玩笑般开口：“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人呢。”
　　沈景逸微微皱眉：“生理上倒也不排斥。只是不太习惯和女生相处。”
　　“那你和女人做过吗？”顾承骁又问。
　　“没有，我只和你做过。”沈景逸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顾承骁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也没有？”
　　沈景逸摇摇头：“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做。”
　　“那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自己不是有手吗？哈哈。”沈景逸自顾的先笑了起来。
　　顾承骁表情却复杂起来，试探着问：“那你以后会结婚吗？”
　　听到这话，沈景逸瞬间收回了笑意，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