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骁途》鱼香年糕

42、一反常态

　　沈景逸立刻松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故作镇定：“湖边路滑，小心点。”
　　顾承骁含笑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沈景逸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而平静的说：“承骁哥，我承认，那时候我非常喜欢你，甚至是崇拜你。可有些东西，不珍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顾承骁鼻尖一酸，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心头。
　　“那件事本就是林屿川做错了，我很感谢你没有追究，让剧能顺利拍完，所以我来这并没有别的私心，只是为了还你这个人情。”沈景逸一字一句，说得诚恳而决绝。
　　顾承骁望着他，眼神里盛满落寞，话已说到这份上，他再步步紧逼，也只剩难堪，于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等这三个月过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只是，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好吗。”沈景逸轻声道。
　　“嗯。”顾承骁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的雾。
　　别墅区外的环湖晨跑道上草木清润，露水沾着青草香，沈景逸一身黑色紧身运动短袖加同色运动短裤，正沿着湖边稳步慢跑。
　　紧身面料紧紧贴合着他的身形，将标准倒三角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胸肌饱满紧实，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每一次摆臂都带出藏不住的爆发力。运动短裤下，双腿笔直修长，大腿肌肉健硕匀称，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男性独有的力量感。
　　浅蜜色的肌肤上凝着细密的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缓缓滑落，隐入锁骨与衣料之下，荷尔蒙气息浓烈到几乎扑面而来。再加硬朗帅气的脸庞，让沿途晨练的人，和园区工作人员，视线无一不被他牢牢吸引，频频侧目回望。
　　大学毕业这么多年，除非急事缠身，他从没断过晨跑，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把心里那点乱麻暂时甩开的方式。
　　回到别墅时才六点半，他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扎进厨房。
　　既然答应了顾承骁做他的生活助理、管三餐兼当司机，他就做得妥帖，也想着，早点把这份人情还清，早点回归正常生活。
　　顾承骁很注重身材管理，早餐只吃蛋白质不吃碳水。沈景逸熟门熟路地煮了白煮蛋，烫了小份蔬菜，和白煮虾，摆好水果，又细心冲好黑咖啡，分量、温度、摆盘，全是按着记忆中顾承骁的习惯来。等家里厨师赶来时，早餐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先生，不知道您起这么早……”厨师有些局促。
　　沈景逸弯眼笑了笑，语气温和：“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
　　他怕对方有负担，语气随意又轻松。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轻步上楼。
　　主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又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几缕晨光。
　　顾承骁还陷在床里熟睡，侧脸对着光，没了平日那股冷硬压迫，只剩几分难得的温顺。
　　沈景逸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知不觉就发了呆。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顾承骁的肩，声音放得很柔：“起床了。”
　　顾承骁只鼻腔里闷闷哼了一声，眉头微蹙，眼都没睁，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沉。
　　沈景逸又叫了两声，人还是没动静。他心里那点顽意忽然冒上来，坏笑一闪而过，伸手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承骁□□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遮掩。
　　他被扰了清梦，极不耐烦地睁开眼，眉头拧得更紧，眼底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混沌，却已经自带冷意。他慢慢支起身，哪怕被看了个精光，脸上也没半分慌乱，只沉沉盯着沈景逸，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你还真是一身牛劲没处使啊。”
　　声音低哑，带着刚醒的鼻音，懒懒散散，却又带着点压人的熟悉气场。
　　沈景逸脸颊一热，尴尬地别开眼。
　　他早该记起来，顾承骁一向习惯裸睡，还有严重的起床气。更何况，以前睡在一起，本就不用穿什么。
　　顾承骁没再多说，随手捞过床尾的真丝睡袍，松松搭在肩上，站起身：“你先下去，我去洗澡。”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顾承骁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抽离，眉眼间那股慵懒散不去。热水从头顶浇下，打湿他的头发，水珠顺着分明的侧脸轮廓滑落，掠过绷紧的下颌线，滚过滚动的喉结，又滑过肌理紧实的肩颈。
　　暖光透过水汽漫在他身上，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朦胧雾气里，只能看见一截冷白、挺拔的脊背。
　　片刻后，水声停止。
　　顾承骁扯过浴巾，松松裹在腰间，腰腹线条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欲落不落。他推门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沈景逸还在房间里。
　　“你怎么没下去？”顾承骁淡淡开口。
　　沈景逸抬眼，语气自然，没有了前两天的紧绷：“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应该帮你换衣服。”
　　顾承骁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他一遍，喉间低低哼笑一声。
　　沈景逸拿过吹风先帮他吹头发。
　　手指穿过顾承骁金棕色的发丝，发梢还带着湿意，软而顺滑，像绸缎一样从指缝里溜过。暖风轻响，他动作轻而稳，偶尔擦过对方耳尖、后颈，空气里全是沐浴露和洗发水清冽又暧昧的香。
　　吹完头发，沈景逸又取来剃须泡和剃须刀，轻轻把泡沫抹在顾承骁下颌。
　　他动作细致，避开棱角，一下一下，既轻柔又认真。
　　这画面、这距离、这触感……全都像极了从前。
　　顾承骁垂眸，目光牢牢锁着他的脸，从眉骨看到鼻尖，再落到他轻抿的唇，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你的技术，还和以前一样好。”
　　沈景逸手指微顿，没和他对视，只沉默着完成手上的事。
　　等替顾承骁打理妥当、换好合身的西装，两人才一前一后缓步下楼。
　　餐厅宽敞明亮，清晨的柔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精致摆放的早餐上，温度与卖相都恰到好处。沈景逸规矩地拉开主位座椅，待顾承骁落座后，便安静退至一旁，姿态疏离又尽职。
　　顾承骁垂眸扫过桌面，原本柔和的神色淡了几分。
　　他先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盏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挑剔：“水温度太高了吧，太苦涩了。”
　　沈景逸微微一怔，刚要开口说重新冲泡，便被对方打断。
　　顾承骁的视线又落在剥得圆润光滑的白煮蛋上，用叉子轻轻拨开蛋白，露出里面已经完全凝固的蛋黄，抬眼看向他，语气像在评判工作：
　　“蛋煮老了，我不喜欢蛋黄全熟。”
　　然后他又看向一旁清烫的时蔬，语气平淡，但字字都是刻意的挑剔：“蔬菜烫得太软，看着口感都不清脆了。”
　　一顿早餐，被他从头挑到尾，无一合心意。
　　沈景逸有点失去耐心，但还是压下心底那一丝烦躁，面上依旧平静温和，微微颔首：“抱歉，可能是厨房的设备我用得还不习惯，下次我会注意。”
　　他的顺从与冷静，反倒让顾承骁心头一堵。
　　他宁可沈景逸像以前一样和他争论，吵嘴，而不是一句客气的道歉。
　　良久，顾承骁放下餐具，抬眼看向他：“站着做什么，坐下，一起吃啊。”
　　沈景逸下意识想推辞：“顾总，我只是助理，不合适跟您一块吃饭。”
　　顾承骁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把手拍在桌子上，带着惯有的强势，“我让你坐下就坐下，哪那么多废话。”
　　沈景逸看他这个样子，强忍住没有乐出来，终究没有再坚持，沉默地拉开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
　　早餐后，沈景逸没等顾承骁开口，便低声说了句“我去开车”，便先一步去了地下车库。
　　没几分钟，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到台阶前，车灯温顺地敛着光。沈景逸利落熄火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抬手替顾承骁拉开车门，姿态自然又妥帖。
　　顾承骁被他这一早反常的殷勤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眉峰微蹙，俯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他才淡淡开口：“怎么不开你自己的车？”
　　“你不是说，不习惯坐越野车吗？”沈景逸侧头看他，声音轻缓，带着点无奈的迁就。
　　他刚要启动车子，动作忽然一顿。目光落在顾承骁身上，定定看了几秒。
　　下一秒，沈景逸突然侧过身，朝他靠近。
　　这一靠，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承骁的侧脸，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顾承骁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抬眼直直撞进沈景逸含笑的眼底。
　　“顾总，”沈景逸眼尾微挑，眸子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你没系安全带。”
　　话音落下，他伸手利落一拉，“咔嗒”一声，将安全带替顾承骁扣好。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肩颈，留下一瞬轻浅的触感。
　　顾承骁回过神，偏过头轻嗤一声：“俗套。”
　　沈景逸低笑一声，坐回驾驶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才慢悠悠开口：“对了顾总，晚上我不能来接你了，我提前跟司机打过招呼，让他过来接你回去。”
　　顾承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去哪儿？”
　　“和一个朋友聚聚。”沈景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朋友？”顾承骁继续追问道。
　　沈景逸侧过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好像是我的私事，顾总，没必要事事报备吧？”
　　“但你可就违反约定了。”顾承骁语气沉了几分，“你得当我司机，接送我上下班。”
　　“那你说怎么办？”沈景逸无可奈何的说。
　　顾承骁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如果因为你个人原因，不遵守一次，就延长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