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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乐音听澜(五) 她逃不掉的 ...

  •   清晨的阳光刺眼,江禾岸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转头脸朝着另一边继续睡。

      安静了一会儿后,她猛得睁开眼,立刻坐了起来。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不过屋里面只剩下她自己了。床上的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也扣在了桌面上,茶壶里的水也是满满当当的,完全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哎,看那里有个姑娘。”

      “真的哎,她怎么住在后院,不会是掌柜养的外室吧。”

      “别瞎说,让掌柜听见还不把你撵出去,掌柜只认钱,怎么会带姑娘回来,估计是哪家穷亲戚吧。”

      “说的也是,我刚才瞥了一眼,她那面相就不像是有钱的主......哎?人怎么没了?”.......

      江禾岸坐在房顶,早晨的瓦片还有些凉,带着点潮气,她杵着下巴听着底下两个小二在那议论她。

      她面前的酒楼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破损。

      她用食指在瓦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以她的手指为中心渐渐散开包裹住了整间屋子。

      她昨晚不下了的结界没有丝毫被闯入的痕迹,就连从内部打开的迹象都没有。

      江禾岸原以为是有人趁着她们休息的时候施加了什么特殊的术法,让整座城的人都重复着同一天的事。

      于是施加结界想要挡住这种不知名术法的侵袭,但事实是毫无用处。

      也许可能跟那个黑衣人有关。

      江禾岸梳理了一下目前得线索后,从屋顶跳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给那两个多嘴的小二一人一个石子。

      这次江禾岸没有出城,而是直接走进了酒楼里。

      “呦!这位客官想来点啥?我们这有上等的梨子酒,要不要尝尝?”

      江禾岸这次也是大方的很,直接扯下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扔在桌子上,叮当响。

      “开间房,就要你们二楼南侧正中央那间。”

      掌柜看了看桌上的钱袋,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江禾岸,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个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二楼的那个房间前不久有个客官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将整间房间都烧起来了,虽然火是及时扑灭了,但是那间房也一时半会儿住不了人了,要不我在给姑娘挑间更好的房间?”

      “住不了人?”江禾岸下意识的问出口。

      掌柜可能也怕江禾岸走了,连忙赔笑道:“若是姑娘真的喜欢那间房,那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保证让姑娘天黑之前住进去。”

      “不用了。”江禾岸道:“在那间房的旁边开一间也可以。”

      “好嘞。”掌柜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擦着手笑容满面的想给江禾岸带路,但当看到江禾岸的脸的时候,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见小二没反应,江禾岸歪了歪头,笑道:“不给我送到房间去?”

      “哎,小的这就带路,客官跟我来。”

      小二在转过身的一瞬间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江禾岸看就小儿担惊受怕的样子,心情舒畅:还是有钱好。

      江禾岸倚坐在二楼房内,窗子敞着,楼下淡淡的梨子酒香顺着风慢慢飘上楼,混着街上人声喧哗、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乱糟糟却透着烟火气。

      算算时辰,黑衣人还没到现身的时候,待在房间里也是无聊,江禾岸动了念头想下去走走,自从进了着听澜城还没好好的逛过。

      江禾岸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挂在了窗户上,低声自语:“算了吧,没有钱出去也是干看着,早知道留几个铜板了。”

      江禾岸的眼神在街上来回的飘,在众多的人里,一个鲜艳的红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酒楼的门口。

      景瑶在踏进酒楼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江禾岸把头缩了回来躲在了窗子后面。

      景瑶抬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异样后进了酒楼。

      江禾岸打开房门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掌柜跟景瑶在对话,因为店里的声音太过嘈杂,她也没听清对话的内容。

      见二人要上楼,江禾岸再次躲回了房间里。

      没过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姑娘。”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挤在了一起,他手上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这是店里的梨子酒,拿上来给您尝尝。”

      掌柜本欲放在酒瓶就离开,但江禾岸突然叫住了他,他只能继续笑着问:“姑娘可还有事?”

      “隔壁的姑娘,你可知道来历?”

      “这个吗......”掌柜欲言又止,双手合十摩挲着,“人家一个姑娘,这我也不好说什么。”

      江禾岸也知道他的德行,于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青玉簪。

      陆长舟身上的配饰她基本上都有,虽然那个镇子上卖她东西的少年黑是黑了点,但是好在东西是真的。

      现在她身上没钱,只能忍痛割爱用这个顶一顶了,反正明日也能回来。

      “现在能说了吗?”江禾岸道。

      掌柜拿在手里摸了几下后迅速放在了衣襟里,生怕江禾岸突然反悔了。

      “那姑娘啊,是来应聘舞姬的,我看她挺可怜的,就让她先来试一下,至于何处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说隔壁的房间住不了人吗?她怎么还住进去了?你没跟她说。”

      “我虽然爱财,但也取之有道,我当然跟她说过了,是她执意要住在那里的,那间屋子正对着酒楼门口的街道,许是她自己喜欢呢。”

      “这么轻易就让人家进你的酒楼里做工,想必人家要的工钱也不多吧。”江禾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喝,一边阴阳怪气道。

      “实不相瞒,那景瑶姑娘到我这来没要工钱,只让我提供了个住处和餐食而已。”

      “景瑶姑娘?”江禾岸问道。

      “对,那姑娘自己说的,她叫景瑶。”

      “行,我知道了,多谢。”

      “姑娘言重了,有事喊我就好。”

      掌柜走后,江禾岸没有立刻去隔壁找景瑶,而是一直等到了傍晚。

      乐声幽幽的响起,不疾不徐,通过窗子传到了街道上。

      “景瑶姑娘的琴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江禾岸靠在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景瑶听到隔壁有声音转头看,正巧对上了江禾岸笑着的脸。

      “姑娘谬赞了,这也只是一些养家糊口的技艺罢了。”

      景瑶说这话,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听,琴音继续响着。

      江禾岸望着下面来去匆匆的人,突然开口:“你说你弹的乐曲下面的人听的到吗?”

      “丝竹之声虽无形,但有音,又怎会听不到。”

      “是吗。”

      江禾岸突然从窗户翻身跳了出来,随后灵巧的从景瑶房间的窗户处闯了进去。

      景瑶手中的琴音乱了一下,但又很快被之后的旋律覆盖了过去。

      房间确实很破,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除了景瑶身下的椅子之外整个屋子里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这个酒楼有这个多好的房间,景瑶姑娘为何偏偏住在这间屋子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江禾岸细细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一特别的就是那扇窗户,正对着通往城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若非如此,掌柜是不会让我在这做工的。”景瑶不紧不慢的说着。

      江禾岸站在景瑶的身后,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搅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

      “不送......”

      景瑶的话还没落地,身后突然有一阵劲风从她的侧面划过。

      她抱起身前的琴转身躲避,但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拨弄着琴弦,只是琴声急促,没有了刚才的柔缓。

      在原本放琴的位置,挽尘剑斜着插在那里,剑身微微颤抖,江禾岸上伸过手,剑又重新飞回到了她的手里。

      “江姑娘这是何意?”景瑶道。

      “你到底是何人?目的是什么?”江禾岸质问道,“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见过,但我刚才跟你搭话的时候你好像并不意外,一个陌生的人能叫出你的名字你竟然毫不意外。”

      “而且,我从未告诉过你我姓江。”

      景瑶微微一征,随后竟然勾唇笑了起来。

      “意识恢复就是麻烦,反正也没有几次了,那就直接杀了吧。”

      说完,景瑶手里的琴声突然停了下来。陡然之间,头顶木梁轰然碎裂,一道黑影自天花板破落而下。

      江禾岸下意识向后退,破碎的木屑裹着烟尘四处飞扬,等到烟尘散尽了之后,那黑衣人的身影才渐渐的显现。

      还没等江禾岸搞清楚状况,黑衣人已经举着裹着白布的长剑朝着景瑶当头劈了下去。

      景瑶立在原地,身形未动,神色平静淡然,缓缓开口:“我要是死了,所有人都出不去。”

      剑锋悬在景瑶面前寸许,黑衣人骤然收势,攻势戛然而止。

      景瑶唇角扬起,淡声笑道:“看这样子你是想好了。”

      话音落下,指间琴音再度响起。无形音律席卷开来,黑衣人像是受到音律操控,调转剑锋,朝着身后的江禾岸就刺了过去。

      房间内狭小,避无可避,江禾岸横起挽尘剑挡住了攻势,两股凌厉灵力轰然相撞,剑身剧烈震颤,挽尘剑发出一阵绵长又沉重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杀了她,虽然神魂有损,但也无碍了。”

      景瑶手上的速度加快了,黑衣人的力道很大,江禾岸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爆破符甩在了黑衣人的脸上,在符咒爆炸的瞬间挣脱出来朝着窗户扑了过去。

      景瑶甩出两根红绸精准的缠在了江禾岸的脚踝上。

      黑衣人被爆破的余威震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甩了甩头,回过神后对着江禾岸一掌拍了过去。

      江禾岸隔断脚上的红绸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看着那裹挟着厚重灵力的掌风席卷而来。

      江禾岸心跳加速,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灵力,有一种熟悉的厌恶感。

      嘭!

      整个窗户被炸开,木屑全部散落在了酒店门口。

      “没事吧。”

      陆长舟右手抓着江禾岸的肩膀,左手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灵力震荡的余威将整个二楼都掀飞了出去。

      江禾岸落后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谢辞的身上。

      “没事。”江禾岸回答陆长舟道。

      此时陆长舟还抓着江禾岸的胳膊,她身后的谢辞用剑柄打开了他的手,扶着江禾岸的肩膀,低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师姐我们先走吧。”

      景瑶站在楼上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有着急追,而是转头看向从她身后走来的人,道:“她逃不掉的,你说对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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