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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宗 相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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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红色的妖力冲天而起,如一道赤焰长虹直破苍穹。
厚重的云层被生生撕裂,吹散,漫天云絮顷刻消散无踪,澄澈的青天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妖力荡开的劲风层层席卷,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林间枝叶被吹得剧烈摇晃,簌簌作响。
渡川城的密林深处,苏寻鹤停下脚步回望着身后归妄楼的方向,面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前一日下了雨,地上还没干,苏寻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满泥土的鞋子,突然开口道:“我猜您应该不是来接应我的吧。”
在前面不远处一块已经干了的石块上,站着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天空上的光柱,直至消散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计划失败,我没有立刻杀了你已经是放你一马了。”女子说话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虽然你成事不足,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你先回去吧,若是有需要我会传信给你。”
说完,那女子也不等苏寻鹤回话自顾自的离去了,只留下他一人在这人妖罕至的树林里。
苏寻鹤走到身后的树后,辞风遥闭着眼昏倒在树下,身上还绑着苏寻鹤的傀儡丝线。
苏寻鹤解开附着在他身上隐匿气息的结界后,带着辞风遥离开了此地。
*
窗缝里漏进一缕晨光,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几片粉色的花瓣顺着光势飘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江禾岸的眼睛上。
窗外的鸟鸣声一阵紧着一阵,混着断断续续的流水细碎的声响将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江禾岸下意识的踢了两下被子,翻了个身,眼皮上的花瓣滑落掉在了她的枕头上。
水流声还在继续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禾岸睁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师弟,下次浇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在我的窗户底下啊,吵的我都睡不着了。”
江禾岸打着哈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谢辞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水瓢,伸手将原本掩着的窗户开得大了些。
比花香先进来的是谢辞那张带着笑容的脸。
“师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江禾岸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巴抵在窗框上,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是怎么回来的?”江禾岸问道。
谢辞支起窗子,靠在外面的墙边,身体正好挡住了照在江禾岸脸上的阳光,“原本我是接到那个小姑娘之后想去渡川城找你的,但是在香磨村的时候我遇到了师父,他先让我回来,等我回道门内的时候你已经在房间里了。”
“青萝怎么样了?”江禾岸坐起身抻了个懒腰。
“小姑娘不怕生,跟门内的几个小孩相处的也挺融洽的。”
谢辞就站在窗外,眼神跟着江禾岸一起蹦哒。
江禾岸的房间里到处摆满了跟陆长舟有关的东西,在她的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陆长舟的画像。
上面的陆长舟一袭浅蓝色的道袍,左手握剑负在身后,背对着江禾岸只露出了一个侧脸。
这么一仔细看陆长舟的侧脸看着有点眼熟。
江禾岸道理目光不自觉的被画像吸引,站在窗外的谢辞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桶,用力踢了一脚。
水桶被踢翻溅出来的水濡湿了他的衣摆。
巨大的声响让江禾岸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谢辞身上。
江禾岸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谢辞蹲在地上扶起水桶,随后往后退了几步,江禾岸站在屋里正好可以看到他已经湿了的下半身。
“没怎么,就是刚才不小心把水桶打翻了。”
“对了。”谢辞又道:“近几日门内的口粮吃的差不多了,师姐你现在醒了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到镇子里去采买,镇子上的大娘们都好久没看到你了,前几日还在向我打听师姐的情况呢。”
“谢辞。”江禾岸低着头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谢辞说的话:“你有没有看到我怀里抱着一把剑,还有就是我和师父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其他人一起回玄岳门的,还有还有那个我在渡川城看到了了陆师兄的......”
“师姐。”谢辞打断她,原本还温柔的笑容带着一丝委屈,“你为什么一醒来就在问别人的事,你有再听我说话吗?”
“当然听了,不过我觉得我的事情比较重要,等我处理完就跟你一起去镇子里,你先等我。”
说着江禾岸推开房门越过谢辞想要下山。
谢辞的手上还提着水桶,他松开手,水桶掉在地上再次打翻,他反手抓住江禾岸的手腕,叹了口气道:“师姐,你是不是想去青岚宗?”
“是啊,你怎么知道。”江禾岸问。
“你不用去了。陆长舟已经回来了,跟师父一起回来的,而且你怀里的那把剑,师父也一并还给他了。”
谢辞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什么情绪,若不是为了组织江禾岸去青岚宗他也许不会说出来。
“真的!”
江禾岸在听到陆长舟回来的时候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太好了,我去看看。”
江禾岸甩开谢辞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青岚宗的方向跑。
谢辞的那一声师姐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跑远了。
青岚宗大殿肃穆沉静,殿内只有秦惊瑶一人。
高位主座之上,秦惊瑶端坐其间,一身浅蓝道袍素雅规整,眉目生得极是明艳绝色,偏偏神色冷冽严肃,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漠疏离的气场,清艳容颜之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不怒自威。
陆长舟从殿外走入,他已经换回了青岚宗的云纹道袍,衣料清雅,纹路浅淡。眉眼温润平和,神色和煦从容,一派温雅谦谦君子之态。
“弟子见过师父。”
他微微垂首,对着主位上的秦惊瑶行了一礼,动作规矩沉稳。
“长舟,你身上的伤可曾好些。”
“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好多了。”
“前不久云渺宗弟子无故死亡之事,为师派你去查明情况却让你遭受祸患,险些丢了性命,你可曾怪过为师?”
秦惊瑶从高座上走下来,嘴上带着歉意,但眼睛却带着审视。
陆长舟这几日虽然闭门不出,但是总是有个人每天都来烦他,也了解到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宗内的大致情况。
他失踪后秦惊瑶以情况不明,不能擅自行动为由禁止宗内弟子出去寻找他。
秦岚宗的人以为秦惊瑶接受了陆长舟的死亡消息,但她却在五日前莫名得出现在了渡川城外,还将陆长舟接了回来。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虽然陆长舟不想怀疑自己的这位恩师,但是秦惊瑶身上的确有些可疑的地方。
陆长舟再次拘礼,道:“师父对弟子有传道授业,收留养育之恩,弟子又怎会怪罪师父。”
秦惊瑶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她半抬着脑袋,紧盯着陆长舟的眼睛,又问:“既如此,那你这次去可曾探查到些什么?”
陆长舟语气平淡,似乎是在阐述一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事:“弟子这次去遭到渡川城内的妖物暗算,不仅连累了同行的弟子还险些丢了性命,若不是恰巧遇到了岳栖云前辈,弟子恐无法活着回来见师父。”
“岳栖云那个邋遢的酒鬼,也能称得上是前辈?”
秦惊瑶转身回到了椅子上,道:“这次也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这段时间就在宗内待着好好修炼吧,莫要再出去了。”
陆长舟活着回来都快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刚从主殿里出来,就被青岚宗里的小师妹们给围了起来。
她们个个衣衫雅致,裙裾裁得温婉好看,发间簪着精巧玉饰,环佩轻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们身上各染着清雅花香与脂粉淡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将他团团围在正中。
众人眉眼含怯又带着倾慕,纷纷上前,有的捧着莹白疗伤灵药,有的捏着上好的愈伤丹丸,还有珍藏的护身灵宝,一一递到他面前,柔声细语地关切。
陆长舟心底忍着不耐,但面上不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眉眼温润,说话的语气也温和有礼,一字一句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众人一步一回头的散去之后陆长舟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真羡慕你,有这么多女修喜欢,我要是你肯定把那些宝贝都收了。”
“你不是忙着摆摊吗,竟然还有时间跑到这来看热闹。”
李铭杨蹲在旁边的梨树上,嘴里啃着刚从上面摘下来的梨子,梨子的汁水滴落在了他的道袍上,李铭杨也不在意,快速吃完之后从书上跳了下来。
“本来是想去的,这不是听说你宗主找你吗,特意来看看。”
李铭杨比陆长舟矮了一截,他翘着脚勉强把手搭在了陆长舟的肩膀上。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主殿,凑到陆长舟耳边小声道:“那姑娘在门口蹲着呢。”
江禾岸本想从青岚宗结界的裂缝那里偷偷溜进去的,但是没想到岳栖云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去喝酒,竟然待在房间里修炼。
要是她从岳栖云的房间门口路过的话肯定会被察觉的,而且现在是白天,外宗人偷溜进去的话可能会被人发现。
想好之后江禾岸就躲在青岚宗宗外的树林里,找了一个视野开阔而且可以藏身的地方等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在门口等到出宗的陆长舟。
她等了一上午都没看到几个人从青岚宗出来。
江禾岸爬在树上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刚睡着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她迷迷糊糊的望过去,正巧看到了出宗的李铭杨和陆长舟。
李铭杨用余光看了一眼江禾岸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对着离他不远的陆长舟喊道:“陆师兄啊,今天是心灯节,山下镇子里热闹,到时候咱俩喝一顿,酉时三刻,朱家酒馆,不见不散啊。”
说完之后李铭杨给陆长舟使了个眼色,陆长舟笑着应道:“师弟相邀,我肯定会准时到的。”
江禾岸听完之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随后从树上跳了下去回了玄岳门。
感受到江禾岸的气息离开之后,李铭杨打趣道:“你说你这么骗这姑娘,你也不怕人家到时候发现你的真面目跟你翻脸,不理你了。”
陆长舟收起脸上的笑,道:“她不会发现的,我也不会让她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