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凤鸣 她是... ...

  •   “你确定我们就这么进去不会被赶出来吗?”

      “你师父自己说的,他在归妄楼等我,为什么会被赶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辞风遥指着面前木质楼宇,道:“这归妄楼没有能进去的门,你要是在墙上打一个窟窿,估计先出来的就是旱魃的拳头了,而且能不能找个体面的方式进去,若是传到了那些认识我的师姐师妹的耳朵里,有失我的君子风范。”

      陆长舟把手放在归妄楼的墙上,弯指在每个地方都敲了敲,他想找一下哪里比较薄容易打破,但听声音都大差不差,厚度也都一样。
      他一边敲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的君子风范不是早就丢在了幽洛的地洞里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陆长舟收回手,勾唇嘲笑道:“是不是啊,新娘子。”

      在渡川城磷河的上游,水雾终年漫卷,河心孤峙着一座楼,楼名曰归妄,意为一切执念终成虚妄,一切归处皆是妄境。

      此楼无门,通体以妖界千年沉水硬木筑就,色如沉铁,纹理密致,远观不见半分朽态。

      楼身如巨树,笔直的拔地而起,粗硕如巨柱,又似一截矗立于河畔的古朴烟囱,无飞檐翘角,无层叠楼阁,只在离地十丈高处开有数扇小窗,窗棂隐在水汽里,偶有微光一闪而逝。

      周边无草无花,无木无石,除了脚下还在流淌的磷河与河中的沉星子外,在找不到其他事物。
      归妄楼坐拥其上,磷河水从楼内涌出,看似它就是这河水的源头。

      辞风遥退后了数丈远,本想着找个地方躲一躲,但周围无遮挡,就只能尽量远离陆长舟,以免波及到自己。

      陆长舟站在楼前,挑好地方后,掌中蓄力。磅礴的灵力积蓄在掌间,引的周围风声阵阵。

      “客人。”

      陆长舟的手掌还没拍出去,在他的前方,原本紧闭的楼体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逐渐变大向两侧打开。

      一个身着暗红色衣袍的男子踩着梯子缓步而下。

      男子笑容可亲,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城主有请。”

      辞风遥听到动静快步上前。

      内里的楼梯呈螺旋状扶摇而上的,木阶蜿蜒如盘云,一层一层向上缠绕。

      两侧并非空廊,而是两道奔涌不息的磷河,水色幽蓝泛着冷光,自高处滔滔而下,水声轻细却不绝于耳。

      “这楼梯是通向顶层的吗。”辞风遥问道。

      男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了一条缝,解释道:“此处通向主殿,在妄归楼的中间,并非楼顶。”

      陆长舟静静的走在两人的身后。从他进来之后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心里开始焦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丢在了这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拿回来。

      大约走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楼梯到了尽头,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后踏上的是一层悬浮着的台子,上面铺设着一层厚实柔软的地毯,绒面细密,踩上去无声又绵软。
      平台一侧连着一间敞亮雅致的待客屋舍,屋门半开,一名男子静立在门边一侧,见人到来,微微躬身,沉声禀道:“客人,城主在里面等着你。”

      辞风遥跟在陆长舟身后想跟着一起进去,男子侧身跨了一步,正好放在了他面前,顺便将门也给关上了。

      “城主大人并未召见您,还请您移步其他房间等候。”

      此处的悬浮台上只有这一间房间,辞风遥站在台子的中央,头顶上的层板上还有阵法的花纹在流转,法阵纹路如星河暗涌,微光自纹路间漫溢而下,那磷河的水似乎是从楼阁的高出倾斜而下的。

      “请移步。”见辞风遥没有动作,男子又说了一遍。

      “不必了,我在这等着就行。”辞风遥道。

      男子没再说什么,脸上依旧挂着笑往后退了几步。

      两边的流水声在空荡荡的楼里显的格外的吵闹。

      在里面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很轻,很远,但却在渐渐靠近。

      辞风遥觉察到有些不对,拿出扇子挡在胸前。脚步声依旧,但却好像是从四面传来的,听不出传来的方向。

      等他再看向房间门口的时候,那男子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辞风遥走到房间门口,想先把陆长舟叫出来,但他的手刚伸出去,一柄带着剑鸣的长剑横挡在他的身前,剑气里带着熟悉的灵力,将他逼退。

      “江师妹?!你......”
      辞风遥稳住身形,拿着扇子刚要反击,看到来人的样貌后愣了一下,江禾岸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提着剑朝着他刺了过去。

      江禾岸眼神空洞,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她挥出的每一剑都毫不留手,但又都避开了辞风遥的要害,似乎只是想组织他进入屋子里而已。

      “师父!不用藏了,出来吧。”

      辞风遥试着斩断江禾岸身上的傀儡丝,但他的灵力刚附着上去就被弹了回来,将他震出去几步远。

      他稳住身形,对面的江禾岸也没有动,在她的前方,台子的中央,苏寻鹤的身影由模糊变的凝实。

      他背着手,站到了辞风遥的面前,“莫要再靠近那间屋子,尽快离开这里。”

      “如果我离开,师父你会跟我一起离开吗?”辞风遥问道。

      苏寻鹤没有思考,应声答道:“不会。”

      辞风遥轻叹了口气,一边整理着刚刚弄皱的衣服一边说着:“我知道大约也能猜到您留在这里的原因。如果是因为钱财或者是灵宝法器,无论多少我都会为宗门提供。您之前为了云渺宗才迫不得已为妖族做事,但是现在不用了,只要您跟我回去,我会想办法为您.......”

      “风遥啊。”苏寻鹤突然开口打断他:“有一些事情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云渺宗之前的确很穷,穷到甚至连弟子的寝室差点卖掉,只能在漏风漏雨的石洞里修炼。虽如此,但我身为人族,还不至于向妖族寻求帮助。”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

      苏寻鹤苦笑道:“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有些事,就像雨后泥泞不堪的土路,你要去往对岸,就只能从这里踏过。脚步落下,泥点飞溅,再小心也难免沾在身上。你想洗去污秽,就得褪去衣衫,可一旦踏入其中,局内的人从不会让你轻易脱身。他们会死死拽着你,任由那些肮脏的泥渍风干、结痂,嵌进你的皮肉里,让你一辈子都带着洗不掉的污浊,再也回不到干净的从前。”

      苏寻鹤抬头看他的时候的眼睛里带着看不尽的疲惫。

      虽然只有一个月未见,但辞风遥感觉他的师父似乎有些老了,头上的白发变多了。

      “快走吧,你是云渺宗的希望,不要像我一样,踏进这泥沼之中。”

      虽然苏寻鹤没有直说,但是辞风遥也能从话里话外听出他的意思。

      当年苏寻鹤曾经第一时间找其他的宗门寻求或帮助,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转而给妖族做事。

      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一种可能是其他宗门不肯帮忙,他迫不得已来到的渡川城,而另一种是那个帮助云渺宗的宗门与妖族为伍将苏寻鹤拉下了水。

      但无论那种可能,只有将苏寻鹤先带回去才能知道真相。

      “师父。”辞风遥喊住要离开的苏寻鹤:“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但是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你觉得我的身上会没有泥点吗,即便我回去了,而你所说的局内之人依旧会找上我。”

      “所以,跟我一起回宗门吧,我会想办法保住云渺宗和您的。”

      苏寻鹤看着辞风遥伸过来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是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后瞬间又回过神来。

      他们身后的房间内,妖力与灵力疯狂交织冲撞,如同两道无形巨手,不断挤压、撕扯着楼宇内的空间。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整间屋子瞬间崩裂,断木与碎瓦四下飞溅,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待漫天灰雾渐渐散去,半空之中,两道对峙的人影,缓缓显露出来。

      陆长舟的对面站着一位青衣女子,身形纤细如纸,立在那里时,周身空气都似被烤得微微扭曲,衣衫是暗沉的青灰色,料子枯薄如蝉翼,紧贴在骨感分明的身上。

      长发也是青灰相杂,干枯蓬乱,根根如焦草。

      江禾岸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被牵引了起来,朝着女子的方向飞了过去,眼看自己的脖子便要径直落进那青衣女子伸来的掌心,一股燥热的恐惧先一步缠上了她的周身。

      在这刹那间,她的腰上骤然一紧,一道赤红如艳的绳影疾驰而来,缠绕在她的腰侧,力道沉稳,硬生生将她前冲之势遏住。

      两股力道在空中僵持相抵。江禾岸悬在半空,衣袂被两股气流扯得猎猎作响,身子既不能前,亦不得后,就这般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辞风遥欲上前帮忙,但被苏寻鹤甩出的傀儡丝缠住随手扔在了角落里。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女子声音沙哑,像是久旱不雨的死寂,每一个字落下来,听的人焦躁难耐。

      女子动了动手中的傀儡丝线,江禾岸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

      她伸出手,将插在地上的挽尘召了过来,当着陆长舟的面将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想要这小姑娘的命,拿你的魂魄来换。”

      陆长舟紧拽着手里的绳子,沉声道:“不可能。”

      女子似乎有些生气,皱着眉,反转了手中的丝线,“那她就没用了,我亲自把你的魂魄从你的身上抽出来。”

      挽尘的剑刃还未接触道江禾岸的脖子,就突然开始发出剑鸣,瞬间挣脱出了江禾岸的手,朝着青衣女子的喉咙刺了过去。

      女子面色如常,她身上散发的妖力裹挟着焦苦味的妖气将挽尘震飞了出去。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在了陆长舟的手中。

      陆长舟趁着女子停顿的间隙,抬剑砍断了江禾岸身上的傀儡丝。

      在傀儡丝抽离身体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间就清明了,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刚抢回来的身体就开始往下坠。

      江禾岸的修为不比陆长舟,灵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停滞在半空,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陆长舟的胳膊,借了一下力后,稳稳的跳在了悬浮台上。

      她从空中纵身跃下,身子刚落地还没站稳,苏寻鹤的傀儡丝便已直逼她面门。她连忙向后急撤,同时催动灵力在身前凝出一道结界,堪堪将那丝线挡在外面。

      而在她的上空,陆长舟面对那青衣女子也不落下风。

      他手握挽尘剑,抬手便朝对方挥出数道剑气。青衣女子挥袖格挡,拦下了大半,可仍有几道裹挟着凌厉灵力的剑气直冲而上,撞在头顶绘着阵法的楼板上。楼板上的阵纹只闪烁了几下,便骤然黯淡熄灭。

      没了阵法支撑,楼板瞬间裂开缝隙,发出阵阵“咔咔”的脆响。下一瞬,整块楼板轰然断裂,堆积其上的人骨轰然倾泻而下,其中还混着刚被扔下来的尸体,尽数散落。与此同时,两侧原本奔涌的磷河水,也在阵法消散的一刻,骤然停了流动。

      女子看着被损坏的阵法,和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的归妄楼,怒目圆睁,她看向陆长舟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剥离拆骨,吞噬入腹。

      “我学着人族的礼仪与你交易,以客人身份邀请你,你竟毁我归妄楼!”

      陆长舟听着她话冷漠道,“用别人的性命作为交易的筹码,人族可没有这样的礼仪。”

      “我管你人不人族,若不是你的魂魄里有一丝妖神的神魂,你早就融入这满天的白骨之中了,我岂会给你机会站到我面前,我请你来我的楼中,给你个选择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但你却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我将你挫骨扬灰!”

      “哼,就靠你吸食魂魄强行提上来的妖力?”陆长舟周身剑鸣铮铮剑尖裹挟着灵力直指旱魃:“今日我就要为了那些被你残害的人族,除了你这妖孽!”

      已经腐烂的和完好的尸体混着破碎的人骨,一部分掉入了楼底,剩下的都堆积在了在悬浮台上。

      在靠近悬浮台边缘的位置,陆长舟的那把剑插在了一块头骨上,欲落不落,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那块骨头掉到楼底。

      那把剑的剑柄上挂着一个随风飘荡的红色流苏挂坠,看那挂坠的形制跟陆六耳朵上的那一个非常相似。

      江禾岸也没细想,只当是巧合而已,毕竟挂饰的种类那么多,找到几个大差不差的也很有可能。

      苏寻鹤的实力虽比不上旱魃和陆长舟,但是要是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禾岸防在身前的结界没坚持多长时间就被苏寻鹤给打破了,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丝线如穿针般刺透了她的肩膀。

      左半身麻痹的感觉让她退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摔在了悬浮台的边缘。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骨头因为震颤彻底掉了下去,江禾岸立刻扑了上去,但指尖也只是在那挂饰的流苏上擦过。

      归妄楼顶底端是一片磷河水,因为上层道楼板破碎,磷河的水没了补充,水位现在在开始慢慢的往下降。

      掉进水里应该死不了吧。

      江禾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纵身从悬浮台上跳了下去。

      被捆在角落里的辞风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江禾岸疯了,冲着还在打架的陆长舟使劲喊了一嗓子:“陆长舟!江师妹从上面跳下去了!”

      陆长舟听见辞风遥的声音后,逼退旱魃,眸光一沉,左手将挽尘剑狠狠刺入石台,右手腕一翻,朝着下坠的江禾岸疾射而去。

      在距离水面紧寸许的地方,红绳紧紧的缠在了她的腰上,江禾岸倒挂着发丝垂落,堪堪没入水中,怀里还紧紧抱着剑,低头一看,方才汹涌的水流竟已尽数干涸,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硬地。

      江禾岸后怕的咽了咽口水:差一点,就差一点脑袋就要开瓢了。

      江禾岸剧烈跳动的心还没平复,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往下坠了一下,紧接着绑在她身上的红绳突然一松,她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她头顶的悬浮台因为陆长舟插入那一剑的原因,变得四分五裂,最后不堪重负彻底碎成了几片,劈头盖脸的朝着江禾岸就砸了下来。

      苏寻鹤趁着混乱之际带着辞风遥逃离了此地。

      归妄楼被陆长舟这么一闹腾,彻底的变成了废墟。

      旱魃的怒火到达了顶峰,她也顾不上楼内到处乱窜的众妖,而是把目光死死的焊在了刚落地的陆长舟身上。

      她干枯的头发乱糟糟的拖在地上,整个人瘦得如一具骷髅。

      江禾岸看着她落在地上的时候都害怕她一个不小心被满地的骨头给绊倒了。

      “卑劣的人族!你们死不足惜!”

      说着,旱魃修长的双手骤然合拢,浓烈的妖力自掌心翻涌而出。

      方才因磷河水枯竭而奄奄一息的沉星子,竟齐齐剧烈翻腾起来。它们本就圆睁的鱼眼飞速异变,瞳孔收缩,渐渐化作了一双双怨毒的人眼。

      下一刻,无数鱼身寸寸碎裂,血肉与妖气交织,凭空凝聚成密密麻麻的人形魂魄。

      那些魂魄神情麻木,眼底透露着死寂的疲惫,顷刻间便将整座归妄楼填得水泄不通。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禾岸抱着剑,看着天空飘荡的密密麻麻的魂魄,下意识的寻找出口想要逃走,但整个归妄楼像是一个巨大的木桶,根本找不到离开的地方。

      陆长舟回头看了一眼她,默默的往她的方向靠了靠,“磷河里的沉星子,是那些已死之人残余的魂魄形成的。”

      “刚刚在楼板上的那个阵法应该是为了炼化那些骨头而设的,渡川城磷河的源头应该就是那些人骨。”

      说着陆点的还不忘回头嘲笑她:“是谁当初想吃那些鱼来着,这回还想不想尝尝了?”

      江禾岸捂着嘴,摇着脑袋。

      陆长舟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剑,原本带着点笑模样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去,把他们的身体给我蚕食殆尽。”

      旱魃轻轻的朝着他们指了一下,那些原本还木讷的魂魄立刻抬起了头,瞬间蜂拥而上,朝着陆长舟和江禾岸嘶吼着扑了过去。

      陆长舟立刻抬手凝出结界,魂魄前赴后继撞在光壁上,被狠狠弹开,却又悍不畏死再度冲来,一次次撞击,一次次溃散,直至魂体崩裂,彻底消散。

      江禾岸看着那些一个个消散的魂魄,心上一紧,连忙问道:“这样下去不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陆长舟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害怕死在这?”

      “不是。”江禾岸看着那些消散的魂魄回答道:“那些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因为人妖的争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他们只剩下残魂,已经无法入轮回了,即便现在还保留人的模样,在这天地之间游荡久了,迟早还是会消散的。”

      陆长舟面无表情的阐述着事实,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江禾岸也能听出来,他没有办法。

      眼见周围的残魂越来越少,但陆长舟面前的结界却毫无要破碎的痕迹。

      旱魃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一抹淡金色的光晕自她的额间为中心缓缓的向外扩散。

      在那金色的光晕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脑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江禾岸也在触碰到那金色的光晕的时候,眼神开始变的迷离,不自觉的被旱魃眉心间的东西所吸引,一步步开始朝着她靠近。

      陆长舟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的捏了一下,疼痛感让江禾岸激灵一下恢复了神志。

      江禾岸回神之后立马往后推,静静盯着旱魃眉心的那点东西。

      随着旱魃手指的动作,一缕魂魄逐渐从她的眉心处被她拽了出来。

      只是一眼,江禾岸就认出了那魂魄是谁的,她呼吸急促,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长剑,“那是......陆师兄!”

      听到江禾岸的话,陆长舟立刻把看向旱魃。那魂魄的样子跟他一模一样,只不过闭着眼,身上穿的那身衣服是他当初当掉的那一套青岚宗的宗服。

      “妖神的一丝神魂,本想等着得到一整个魂魄的时候一并吸收,届时我将成为新的妖神,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旱魃枯黄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始终停留在陆长舟的身上,“我要用你的血,散满我的成神之路!”

      说着,旱魃的眼睛一转,将目光锁定在了江禾岸的身上。

      一根傀儡丝线悄无声息的从江禾岸的左肩的伤口处抽了出来,带着鲜血的丝线瞬间就缠住了她的全身。

      陆长舟脑袋疼的厉害,想要伸手去抓江禾岸结果扑了个空。

      扔出去的红绳撞上了旱魃在自己面前形成的结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陆长舟的那一缕魂魄硬生生从江禾岸的身体之中穿过。

      她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被一股外力狠狠撕扯、穿插、割裂,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她魂体里反复搅动、穿插,疼的她眼前阵阵发黑,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旱魃为催涨妖力,以万千人族魂魄为食。那些残魂含恨而死,怨念缠结如毒藤,噬咬着她的妖丹。

      为涤净怨念,她便抓来极阴体质的女子为媒介,以纯阴之体硬生生滤去魂中戾气,那等魂飞魄散般的煎熬,陆长舟化身许知意时,早已亲身受过。

      他强压着脑海里翻涌的刺痛,将周身灵力尽数凝于挽尘剑上。剑光骤起,带着破釜沉舟的锐芒直劈而出,不仅一剑震碎了旱魃布下的结界,更将周遭萦绕不散的残魂怨念,尽数吹散湮灭。

      寒芒破空,整座归妄楼应声震颤,整座楼宇寸寸崩裂,轰然坍塌。

      旱魃受了这一剑重创,妖力溃散,维系傀儡术的法诀瞬间消散。

      江禾岸浑身一松,如卸千斤重担,直直跌坐在地,腿脚虚软得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眼见漫天木石碎片裹挟着烟尘砸落,陆长舟反手攥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此地。

      归妄楼彻底倾塌的刹那,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迷漫了整片天地。江禾岸伏在地上不住咳嗽,额间冷汗涔涔,混着尘灰黏在肌肤上,狼狈不堪。

      陆长舟半跪在她身前,双目紧闭。

      方才归妄楼崩塌之际,他游离在外的那一缕魂魄寻得其主,回涌体内。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在脑海中冲撞闪现,尽数翻涌,他需得强撑着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江禾岸叫了他半天都没有反应,她咬着牙撑起身,想着先把他带离此地。

      烟尘之中却骤然闪出一道青色身影。江禾岸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陆长舟护在身后。可护身结界尚未凝成,一只枯瘦如柴,泛着阴冷妖气的手臂便如利箭般穿透了她的胸膛。

      江禾岸的听力在那一瞬间攀升,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停滞的瞬间,眼前旱魃的喘息声,周围风略过的声音。

      尖锐的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魂体都跟着震颤,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尘土。

      身后半跪的陆长舟猛地睁眼回头,入目便是那只染满鲜血的利爪,以及江禾岸摇摇欲坠,已经被血染红的背影。

      “江禾岸!”

      陆长舟的喊声还未落地,江禾岸头顶那枚铜铃骤然发出清越脆响。

      铃声一响,她周身猛地掀起滔天热浪,火浪中裹挟着一股霸道莫名的力量,轰然将旱魃与陆长舟双双掀飞出去。

      旱魃在地上连滚数圈,青衣被烈焰灼得焦黑,身上遍布灼伤痕迹。她抬眼望向江禾岸,眼中非但没有恨意,反倒迸出狂喜:“原来你在这儿啊。”

      话音落,她再无心与陆长舟纠缠,身形一晃便隐入烟尘,消失无踪。

      陆长舟被震得浑身发麻,一瘸一拐地想要靠近,可江禾岸周身热浪灼人,灵力激荡,根本无法近身。

      他正蹙眉思索对策,一声尖锐凤鸣骤然刺破长空,震得他耳膜发疼。

      下一刻,江禾岸身后猛地展开一双焰红色巨翅,赤光冲天,几乎遮断了他所有视线。

      陆长舟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怔怔望着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喉间低低溢出一句呢喃:“她竟是妖……”

      热浪并未持续太久,转瞬便缓缓散去,萦绕的妖力也随之收敛。江禾岸身形一晃,直直向后倒去。陆长舟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将她稳稳接住。

      她胸口的穿透伤已然愈合,只是人已陷入昏迷,眉心苍白,头顶那枚铜铃却依旧响个不停。

      此刻绝非深究身份之时,必须尽快离开。

      陆长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刚欲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来人唇角噙着淡笑,语气闲适:“陆师侄,好久不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