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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些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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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诚觉得他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他把这件事告诉何芷安的时候,何芷安略带得意道:“我早就遇到了我的命中注定。”
齐诚对他的炫耀没眼看,又不得不在他旁边低声问:“你觉得我有把握撬墙角吗?”
何芷安:“你试试呗。”
考虑到初雪身体不适,白非打算留下来休息几天再带初雪走。
程起云几人是因为车子被丧尸损坏和食物消耗需要补充,再加上一群人也受了不小惊吓,也留了下来。
那碗桃胶木薯炖奶初雪没喝,放在桌上很快就凉了。
初雪让白非滚,白非不走。
他心里烦躁不爽极了,偏偏拿白非没办法,人在这里杵着越看越碍眼。
干脆自己控制着轮椅出去,正好遇见走廊上的齐诚。
他们因为救了何芷安几人,这栋小楼的房间不多,分房间的时候专门分了两间给他们,白母一间,他俩一间。
齐诚见到小美人出来的瞬间,被丧尸的惊吓和洗车修车的疲惫一下就消散了,腰也不喊疼腿也不喊痛了,朝着人就走去,搭话道:“要去哪?我推你去。”
初雪阴沉着小脸,灯影下挺翘的山根,侧脸朦胧美好,漂亮的眼眸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齐诚又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本来想直接离开,见这个大傻子站在路中间挡着,初雪勾勾嘴角,粉唇翕动:“带我去你的房间。”
齐诚忙不迭就答应了,立刻上前给他推轮椅。
这时,一只青筋具现的手握住初雪的轮椅,白非的身影从房间出来,他沉声道:“小雪你真的要跟他一起吗?”
齐诚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猜测到这两人绝对是吵架了,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候,连忙夺过轮椅的控制权,对白非道:“放手。”
白非淡淡掠过他一眼,低头看着初雪,似乎在等初雪做决定。
齐诚被他看得心里打鼓,他对白非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胆怯跟在程起云身后的时候,什么时候居然也有这样震慑性的气场和眼神。
初雪见他拉着不放,心里更烦:“你管我。”
白非说:“你别去,我去车里睡。”
说完就把用力拽着轮椅转了个弯,把初雪推回去。
初雪被他气得不行,抓过他的手就上嘴咬,白非一动不动等他咬着消气,等初雪松开嘴后手背上就多了一圈牙印,整整齐齐的,白非一看就笑了,弯腰单手把人抱起来放进被窝,又去灌了热水袋给他捂脚。
初雪躺在床上瞪着他:“还不滚。”
白非坐在床边,眉眼温和,嘴角噙着笑:“我等你睡着我就走。”
初雪闻言偏头闭眼不想搭理他,也不想看他。
白非静静等他睡着后,爱怜地摸了摸他脸。
少年连生气的模样都骄矜可爱,只想让人狠狠宠爱着,把心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任他玩耍。
半夜白非又给他重新换了一次热水袋后才离开。
初雪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好。
他坐在轮椅上视线扫过这个陌生的地方,褪皮起裂的墙壁,窄小老旧的沙发,空气中未消散的酒味和烟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皱起细长的眉,房间里一个颓废邋遢的男人正在殴打着女人,满口黄牙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巴掌扇在白母脸上嘴里骂着:“妈的,你把钱藏哪去了?快给老子拿出来。”
白母被他扇倒在地,又被他拽着衣领提起来,连忙用手挡着脸。
“唰…”
空间刃划过男人举起的手,三根手指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白母手上脸上。
男人抱着手因为剧痛滚在地上,痛的面目全非。
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白母愣愣地转过头。
如精灵般雪白肤色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神色冷漠地看着满地的污秽。
男人的死相在初雪眼前闪现,蓝色的空间刃在手里盘旋,他看着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轻轻歪着头:“滚。”
男人看见他手里奇怪的刀刃,吓得要死,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爬起身连忙滚了。
晚上白非放学回来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看狗血剧的漂亮少年,少年长相与一身气质跟他这个破败拥挤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少年似乎看狗血剧看得入迷,连他开门关门的声音都没有吸引一丝注意力,手里还抱着包白母给他买的薯片。
白母在厨房准备着晚餐,见他回来把人拉进厨房。
听见白母跟他说下午发生的事后,白非气愤又后怕,看向白母仍然留有手印的侧脸,目光又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天使也会眷顾于他。
吃饭的时候白非去叫他,初雪的视线才落在他身上打量着,这个时期的白非不似未来的白非壮实成熟,整洁的西装配上半框眼镜,一副精英模样,而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显得瘦弱平板,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地笑容:“哥哥,原来你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小可怜啊。”
“真可怜呢。”
白非年少时也曾幻想过有天使来拯救他,后来年岁渐长,孩童时的渴望幻想渐渐被现实的苦难压散。
“所以,你是从未来来的?”
初雪霸占了白非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又小又窄的椅子,坐得他一点也不舒服,白非见他露出不适的表情连忙把人抱到床上,用枕头给他靠着,道着歉:“对不起,我现在家里条件不好,委屈你了。”
白非在他身前蹲下,抬头看着初雪精致的脸,承诺道:“给我一个周。”
“不,三天,我会给你重新换一个舒服的软椅。”
初雪轻轻“哼”了一声,勉强算满意,眼前这个白非挺会来事的,比那个白非好多了,也不气人。
白非握住少年白皙细痩的手腕,见他对自己的态度不算太好,但也没有甩开自己,猜到:“是不是未来的我惹你生气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初雪连看这个白非也不顺眼了,不满道:“你们都烦得要死。”
白非笑了,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惹了少年生气,但少年既然在自己身边,就没有道理让他不开心,于是拉着他的手哄道:“都是我们不好,那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初雪:“哼。”
白非很有耐心:“那怎么样才能让初雪不生气?”
初雪不想如他愿:“你都不问问你是怎么惹我生气的吗?”
白非立刻改口:“那我是怎么惹初雪生气的?”
初雪斜眯了他一眼:“哼。”
白非被他可爱的要死,宠溺的笑意堆砌在黑黝的眼里,拉着他手轻轻晃着:“好初雪,就告诉我吧。”
初雪暂时被他顺毛顺好:“我要喝桃胶木薯炖奶。”
“要加珍珠。”
白非对他是无有不可,想都不想就答应:“好,我马上去买。”
初雪:“我要喝你自己做的。”
白非没做过,但不妨碍他学,“那你等我一会,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初雪摇头:“没了。”
初雪在这里过了好几天后才发现,白非少年时是真的穷。
白母身体不好,只能给人打零工,还有个赌鬼父亲隔三差五来要钱,虽然经过初雪那手教训不敢再来,但还是架不住他们穷。
连那个软椅也是白非起早贪黑三天赚钱买来的。
白非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白母突然就倒下了,确诊乳腺癌。
巨额的医疗费一下压在白非瘦削的肩膀上,本来就瘦的身体一下子更瘦了,晚上抱着初雪睡觉时,初雪都觉得骨头硌人。
白非从背后抱住初雪,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小雪,你会离开我吗?”
这段时间是他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每天都在期待着回家看见怀中人,推开门看见少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一包零食或者一个果盘,里面是白母给他切好的水果,美好的如同梦境让他不愿醒来。
即使知道初雪来自未来,人在脆弱时都想牢牢抓住什么在手里,白非也是。
初雪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是要离开的。
他的沉默让白非恐慌,在他颈间轻轻落下一吻,有些固执地问道:“我以后一定会遇见你,对吧。”
这点初雪倒是确定:“嗯。”
白非贴着初雪的后颈吸取着他身上的气味,在黑暗中抱紧他:“足够了。”
哪怕时间会很久,过程会很艰难,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对于白非来说,那就足够了。
第二天,趁白非出去的时候,初雪用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初雪看着眼前小时候的自己,略微有点奇怪。
粉雕玉琢的漂亮小童,穿着精致的小礼服小皮鞋,长顺的黑发被拢在身后用银色发带系好,如果不是那身男装,估计会以为是哪个世家娇养的小公主跑了出来。
这个时期的初雪眼睛更大更圆,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看着长大的自己,一开始是好奇和开心,当看到初雪坐着的是轮椅时,豆大的泪珠从圆溜溜的眼眶里落下,他小心翼翼地摸向初雪的腿,声音染上哭腔:“是不是很疼?”
初雪有点头疼,对于小时候的自己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况且也是自己叫他来的,只能僵硬着擦掉他的眼泪,“别哭啊,我都没哭。”
小初雪哭的更厉害了,眼泪跟珠子断线一样一颗颗落下,为什么长大后的自己会变成这样,他心疼的小胸脯一抽一抽的,抬头看向初雪:“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初雪:“我不要去。”
小初雪用他衣角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担忧道:“不去医院,那该怎么办啊?”
初雪:“你把钱给我吧,我要很多钱。”
小初雪立马拿出自己的钱包,一张张数着:“这张是爷爷给我的零花钱,这张是叔叔给的,这张是顾卫哥哥给的,还有这张…”说完把卡全部给了初雪:“你知道密码的。”
初雪把他钱包也直接拿了过来,把卡重新装进去。
小初雪仰着小脸看他,满脸关切:“我还能再做什么吗?”
初雪沉思了一会,想告诉他以后一定不要暴露异能的事,远离顾家主,张开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倏然阴沉了脸色。
小初雪似乎看出了什么,伸出双手抱着长大后的自己,安慰道:“没关系的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们不要生气气。”
初雪摸了摸小初雪的小脑袋,把自己搂进怀里。
送走小初雪后,初雪看向桌上的钱包,里面的随便一张卡都足够白母的治疗费用,并且还有多余。
他低着头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脚,好像要离开了。
白非还没有回来。
清风徐来,吹动了蓝色的窗帘,桌上除了一个昂贵材质的钱包,还有一张被笔压着的纸。
黑色的墨,凌厉的笔锋。
再见。
——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