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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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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卫找来那天起已经过去很久,初雪还是想不通白非那时候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耳畔的风声还有白非越来越近的身影,他在半空中朝初雪伸出手,想抓住他。
三十几楼高的距离,初雪不得不使用空间异能把两人收进去,最后落地时再把人放出来。
等两个人安稳落在地上,初雪就被白非紧紧抱住,紧到身体能感受到疼。
白非脸深深地埋在他颈窝,身体因为过度紧张颤栗着,仿佛只有这样用力抱着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失而复得。
初雪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良久,白非才缓缓松开双臂,低头在初雪发顶落下一吻,抄起他的双腿将他抱起,低声道:“我们回家。”
顾卫压根没想到初雪和白非会跳下去,带着人急忙下来,看见两人无事时,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恨初雪杀了自己的父亲,又恨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对初雪,最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初雪的情况。
恨来恨去,最后怨恨自己。
他看着初雪从刚到家时瘦弱的小豆丁长成矜贵漂亮的少年。
小豆丁刚来顾家的时候,拘谨胆怯,留着长长的头发让他一度以为老爷子给他带回了个可爱的小妹妹,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又好奇地打量着,小声地叫他:“顾卫哥哥。”
“顾卫哥哥。”
他听见初雪叫他。
白非抱着他从身边走过。
“回去吧,莎拉姐姐还在等你。”
***
遇到程起云何芷安是个意外。
那天回家后,白母担惊受怕,初雪被拿枪的人强行扛走,儿子让她关上门追了上去。
所幸两个人都平安无事回来,连续好几晚她都睡不好。
暖气停了,水不能用,几天后电力也停了。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没有暖气初雪的手脚不管加多少件衣服还是冰冷,白非收拾着东西,一样样让初雪收进空间。
他打算带着初雪和母亲往南方走,南方天气暖和一点,没有北方的刺骨凛冽。
他们三人离开时,也有不少观望的人跟着离开,白非没有管那些尾随的,顾卫走时给他送了不少枪和子弹,真有不长眼的,他不会手软。
初雪坐在副驾驶上打着哈欠,鸦翼般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阴影,长顺的黑发被白非给他编成辫子落在侧肩,发尾处的头绳坠着一颗粉光珍珠,头绳是他们路过一家饰品店时,白非进去收的。
白非见状给他调整椅背,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程起云何芷安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的。
经过最初的变异,丧尸明显比人类进化的更快。
这时候很多获得异能的人甚至连怎么升级异能都不清楚。
密密麻麻的丧尸群追在几辆车的身后,甚至有几只拥有异能的丧尸已经跳上后面车辆的车顶。
那条路是白非计划往南的路。
前行的路被丧尸群围堵,白非大可调转车辆改道行驶。
只见最前方的车顶天窗打开钻出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拿着枪往后面车顶上的丧尸射去。
“砰!砰!砰!”
枪射在丧尸身上却毫无作用。
丧尸群越追越近,开始包围车辆,程起云被迫躲回车里。
眼见车子周围全被丧尸包围,齐诚把油门踩到底也不能让车子移动半米。
车身被推的晃荡,车窗玻璃被丧尸拍打出现裂痕。
要死在这了吗?
众人心中皆是所想。
“你认识他?”
初雪见白非迟迟未动睁开双眼,从前方不远处收回视线。
白非不知该如何向初雪解释,握着方向盘的手犹豫着:“认识。”
既然程起云在这里,那么何芷安肯定也在。
初雪:“你想救他们。”
没有反问,只是肯定道。
白非转头看向他,眼睛描绘着初雪姣美的脸:“对不起。”
初雪很奇怪道:“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在他看来,想救自己相识的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非开着车往前靠,初雪抓着天窗边缘站起来。
圆月弯刀状的空间刃在半空中凝聚飞向丧尸群,所过之处如绞肉机盘旋,大片丧尸残肢飞落,直接给被包围的车子杀出一条路。
于是被丧尸群包围住的众人重见天光,连忙引擎发动油门踩到底突破包围。
异能高强度使用后,引发了之前被药物刺激的后遗症,初雪脸上血色殆尽,粉色的唇瓣都苍白起来,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白非带着几辆车开出几公里后停了下来,他见初雪状态不好,伸手摸了摸他脸,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雪忍着脑子里一阵阵袭来的刺痛,唇瓣轻轻翕动:“水。”
程起云几人下车时,就看见白非按下车窗透气,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给一个貌美的少年喂水,一只手在少年下颌处接着。
少年喝了两口就偏头不喝了,白非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嘴角。
湿润的唇瓣弧形优美,似乎因为忍着不适,细长的眉微蹙着,雪白的脸蛋上看起来我见犹怜,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往窗外众人一瞥。
刹那间,齐诚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另一边,何芷安的哭声传来,齐诚连忙过去查看。
他爸爸何晟为了保护妻子林芸,不慎被丧尸咬伤了手臂,右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流着血。
被丧尸咬伤和抓伤都会在不同时间内感染变异,何芷安和林芸在他怀里哭得悲怆,倒是何晟这会还算冷静,安慰着母子俩,他看向程起云,交代着:“起云,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安安和妈妈,我不想变成丧尸。”
说完把何芷安推向他,给妻子擦了擦眼泪,“开枪吧,起云。”
程起云拿枪的手抬起。
何芷安哭着摇头:“不。”
初雪难受得很,皱着眉靠在窗边,看他们哭来哭去哭得心里直烦躁,对着白非道:“你去,让他们闭嘴,人又不会死,哭什么哭。”
白非摸摸他脑袋,无奈笑着:“好。”
“别开枪,何叔应该不会变成丧尸。”白非一边推开门下车,一边说道。
普通人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后,有那么很小的概率不会变成丧尸反而会获得异能。
初雪说他不会死,那么大概率就是因祸得福变成异能者。
何芷安听见他说爸爸不用死,转头看向他,看到白非出现在这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非:“真的。”
他目光扫过几人,内心没有一点波澜,与这些人的过往早就淡去,只剩下一片坦然。
不想让他们陷入丧尸群,只是因为当初程起云救助了他的母亲,给了他机会。
至于何芷安,深究起来,他们接触的并不多,他当初对他的喜爱就像穷人的孩子骤然看见橱窗里昂贵的洋娃娃。
窘迫自卑好奇。
如今,他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偶。
骄矜漂亮惹人爱。
不管几人知道这个消息心情如何,白非余光描到初雪打开车门试图下车,便转身回去。
初雪的双腿在逐渐恢复,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一会,但走不了几步。
白非刚到他身前扶着他腰下车,初雪就拽着他衣领,小脸不耐烦道:“还走不走?我头疼得要死。”
“这破车还要坐多久?”
话还没说完,人就无力倒进白非怀里。
白非心疼的要命,想问问他头疼是怎么回事,见初雪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样子,连忙把人抱起来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栋房子,清理干净附近的丧尸,精神紧绷了一天,打算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白非把初雪轻柔地放在床上,解开自己给他编的辫子,长顺的黑发在手里变成波浪卷,他目光缱倦地落在初雪脸上,睡着后小脸的柔和度就展开了,看起来比醒时多了几分温柔。
富贵窝里养出来的矜贵漂亮的小公子。
他给初雪盖好被子,摸了摸他脚心的温度,放心后才离开。
他让白母睡在隔壁休息,自己去了厨房。
程起云跟齐诚修车去了,何芷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非在煮东西,好奇道:“你在煮什么?”
白非见他在桌前坐下,并未说什么,他把初雪的那碗盛起来凉着后,才给他端了一碗出来。
何芷安舀着碗里的小汤圆,问:“救了我们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白非擦了擦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初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厨房里的两人身上,在何芷安身上停留了一会,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事,发出一声:“哈。”
白非听见他的声音转身,朝他快走几步过去,伸手自然地把他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关切地问:“怎么不多睡会,是不是冷了?”
初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讥讽:“想让我多睡会?”
白非握住他的手,不算冷,察觉到他的脾气,有点担忧道:“是不是头还在疼?”
初雪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恶心,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滚。”
说完便自己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门啪的一声在白非面前关上。
何芷安放下勺子,眨着眼睛,“你惹他生气了。”
“我知道。”白非后退几步转身进了厨房,试了试单独给初雪盛起来那碗酒酿汤圆的温度,重新推开房间门进去。
刚进来就听见初雪生气的声音。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白非没有被他的话刺到,在他身旁蹲下,耐心哄着:“我等会就滚好不好?我煮了酒酿汤圆先喂你喝一点。”
初雪望向窗外的视线终于落在白非身上,他看向那碗酒酿汤圆,瞬间怒火中烧,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白非被打的头偏了过去,初雪这一巴掌用了力,脸颊迅速起了红印,手上端着的碗也因为不稳摔在地上,加了红糖的酒酿汤圆洒了一地。
他没有管地上的碗,握住初雪的手揉着:“疼不疼?”
初雪心口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抬脚踩在他脸上,冷冷道:“熟悉吗?”
充满羞辱意味的举动中,白非只感觉到了初雪脚掌的冰冷,少年的脚趾圆润小巧,带着点冷调的木质花香,他不知道少年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
他的手刚碰到脸上的脚,初雪一下就收了回去,满脸厌恶:“别碰我,恶心。”
一瞬间,白非就明白过来。
初雪的异能他大概有所了解,能看到未来肯定也能看到过去。
他有几秒内心是欣喜的,少年生气他的过往,是不是说明他有几分在意他。
白非在初雪的挣扎中强硬给他穿上鞋,然后站起身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离开。
他关上门的瞬间,初雪就生气的把脚上的拖鞋脱掉甩开。
就在初雪以为他不会再来时。
白非又推开了门。
初雪懒得跟他废话,看也不看他。
白非把端着的碗放在桌上,确保这次不会被打翻:“我重新给你做了桃胶木薯炖奶,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初雪冷着脸:“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说过的话?被我知道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非在他身前蹲下重新给他把鞋穿上,黑黝的眼睛不错地盯着少年:“你对我的过往这么生气,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我的?”
初雪无情地打破他:“你在做梦。”
白非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他说:“我不为我以前的事辩解,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谁的替身,你不能因为我以前的过往就否定现在的我。”
他唇瓣在初雪腕间落下一吻,“小雪,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初雪想抽回手,奈何被他扣得死紧,“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
白非笑着笃定道:“没关系,你不给我机会,我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