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十二卷：第二章 • 夏天的粉色 直接看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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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时间的永远
第二章 • 夏天的粉色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十年，六月二十三，夏至后第三天，周三上午九点整。
念蹲在梧桐树根旁边，手里没有拿卷尺。他在看那株粉色花。花苞鼓了好几天了，像一颗颗米粒，粉白色的，紧紧裹在一起，还没有开。他每天来看，每天数一遍。五个花苞，一个不少。今天早上他发现最外面那颗花苞裂开了一条缝，很小，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花瓣，像婴儿的手指。他没有碰，就看着。
沈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豆浆。他在念旁边蹲下。“开了？”念摇头。“快了。裂了一条缝。”沈墨也看着那颗花苞。缝很小，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快了。明天就开了。”念想了想。“那明天给望姑姑打电话。”
念站起来，走进书房。陆知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手稿，旁边放着一个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时间理论手稿·续”。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念走到他旁边，踮着脚看。纸上画着图，不是公式，是一个圆。不是普通的圆，是一个被线条切开的圆，里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标记。念看了一会儿，没看懂。“这是什么？”陆知行停下笔。“时间。”念看着那个圆。“时间不是线，是圆。”陆知行点头。“嗯。圆。”念指着那些切开的线条。“这些是什么？”陆知行想了想。“是证据。证明时间在走。”念看着他。“你也在找证据。”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在找。”
念站在旁边，没有走。他看着陆知行继续画。圆被切成很多块，每块里面都有一个数字。有的数字大，有的数字小。念认出了几个——7.2、8.5、9.0。是他打的分数。他愣了一下。“你记了我的分数。”陆知行没有抬头。“嗯。记了。”念想了想。“记了多久？”陆知行停了一下。“从你第一次做面开始。”念没说话。他看着那些数字，一个一个看过去。7.2、7.3、7.5、8.0、8.3、8.5、9.0。一串数字，像一串脚印，从圆的起点走到终点，又从终点走回起点。
下午，望和时来了。念没有跑出去。他蹲在粉色花前面，花苞比早上开了一点，缝隙变大了，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花瓣。望走进来，在他后面站定。“快开了。”念没回头。“嗯。明天就开了。”望蹲下来，也看着那颗花苞。“你等了多久？”念想了想。“一周。从花苞鼓起来到现在。”望看着那些花苞。“你每天都看。”念点头。“嗯。每天数一遍。”
时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梧桐树。树干上那些划痕，最新的那道已经到念的眉毛了。她蹲下来，摸了摸那道划痕，然后走进院子，蹲在念旁边，看着那株粉色花。“时间网络里的花，也是粉色的。”念看着她。“那边也有？”时点头。“嗯。也有。和这株一样。”念想了想。“那等它开了，你摘一朵带走。夹在本子里。”
晚上，念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光点。十三件东西并排，在夜色里轻轻浮动。他碰了碰那颗新石头。“粉色花快开了。”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他看着石头里的光。“明天开了，给时姑姑摘一朵。”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你知道什么叫永远吗？”念想了想。“不知道。”沈墨看着窗台上那些东西。“永远就是一直在。”念看着他。“那圆是永远吗？”沈墨想了想。“圆是永远。走了一圈，又回到起点。一直在走。”念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那我也在走。”沈墨点头。“嗯。你也在走。”
九点，念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蓝色本子，翻开第二十一页，拿起笔。他想了想，在第二十一页写下：“今天粉色花快开了。裂了一条缝。明天就开了。陆爷爷在画圆。记了我的分数。7.2到9.0。石头说，岸在。圆在。花会开。我也在。”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窗台前，看着那颗新石头。“明天见。”他说。石头晃了一下。光在跳，很慢，很轻。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他穿好衣服，跑到院子里，蹲在粉色花前面。花开了。五朵都开了。粉色的，小小的，花瓣薄薄的，像纸折的，在晨风里轻轻晃。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五朵，都在。他站起来，跑进屋。“沈爷爷！开了！”沈墨从厨房探出头。“开了？”念点头。“嗯。五朵。都开了。”
他转身跑出院子，站在梧桐树下面，看着那些花。白花四朵，蓝花三朵，粉色花五朵。一共十二朵，在风里轻轻晃。他伸手，手指快碰到粉色花瓣的时候停住了，缩回来。不能摸。它还小。他想了想，跑进屋，拿起电话机，拨了望姑姑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望姑姑。花开了。”望安静了一下。“粉色花？”念点头。“嗯。五朵。都开了。”
“我今天不回来。”望说，“明天回。你帮我留一朵。”念点头。“嗯。留一朵。最大那朵。”
他挂断电话，走到院子里，蹲在粉色花前面。他找了一会儿，找到最大那朵，在最左边，花瓣比其他几朵大一圈。他看了它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屋。他看到窗台上的东西又多了一件——一件新的物品，一本小小的笔记本，边角整齐，约莫两个手掌大小，深蓝色的，封面上没有字。念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念的日记·第四本”。字迹是陆知行的，钢笔字，很稳，一笔一划。念翻到第二页。第二页写着一行字：“记录时间的一种方式。开始与结束之间，是全部。”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合上本子，放回窗台上，和铁盒子并排。十四件东西了。他伸手碰了碰那本新本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在。”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念转身跑进屋。
【第十二卷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