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君》静嘉1894

29、扬州会审 “只

　　“只是让隋申和苏萃雷去巡抚衙门敲登闻鼓，只为传个话。你怎么能确定张鹏振会愿意邀请何祖望去扬州会审？你又有多少把握何祖望会答应，毕竟他们势同水火，但又不约而同对哗变事件不闻不问这么久了。”此时嘉浩和白莹坐在沧浪亭别业凉亭内喝茶。
　　白莹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为嘉浩表演“将军点将”的茶道。“张鹏振对哗变事件不闻不问这么久，不是他治理无能，是他毕竟也是士林出身，不可能对士子出手，出了手就当了这个恶人，以后在士林群体和朝堂就再无立足之地，身败名裂。所以他只是一直在等钦差到来的时机。何祖望与张鹏振势不两立，所以一直隔岸观火。但是扬州会审毕竟要审的是与他行了重贿的盐商之子们，他怎敢不到场监督？当然张鹏振有一定可能心存疑虑，不主动去扬州提审。那也无妨。我们只需派两批人，一批去苏州巡抚衙门放风，说总督大人要去扬州提审。一批去金陵两江总督衙门放风，说巡抚张大人要去扬州提审。这两位大人本就在相互查探动向，很容易因此串联行动。如此这般，真真假假，定能成真。”说到此处，茶艺已毕，白莹为嘉浩斟茶，“七爷，请试试这洞庭山的碧螺春。”
　　“妙啊。”嘉浩抚掌大笑，接过茶，品鉴之下，果然精致轻浮非常。 “你所言极是，所以扬州那边我亦派人调查完毕，布置完毕。所以喝完这杯茶，吃过这餐饭，我们差不多也要准备起身去扬州，以逸待劳，等着会一会这两位督抚了。”

　　经过嘉浩他们的一番运作，扬州提审这场好戏，很快就正式开演了。何祖望和张鹏振圈定了被苏州士子举报最多的盐商之子上堂受审。郑少爷家资丰厚，但是文墨实在不大精通，于公堂之上活生生出乖露丑。张鹏振当场出联，曰：一行白鹭上青天，请郑少爷对下联。
　　郑少爷张口结舌半日，试探着回答说：“两只烤鸭傍地走。两位大人，我一早出门急，尚且还没吃饭，能不能容我回家吃饱了饭再来复试？”
　　公堂之外特意前来围观的江南士子们无一不哄堂大笑。嘉浩和白莹乔装埋伏其中，也忍不住互看一眼，忍俊不禁。
　　张鹏振不免面有得色。“何大人，苏州士子们提供的有嫌疑的举人名单长得很。下官提议专门为他们办一场复试，您意下如何？总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下官才有脸回京复命，方能不负圣恩呐。”
　　何祖望表情控制极好，不置可否。
　　张鹏振迅速打出第二张牌。“郑少爷不忙着回家吃饭。你的科场文章到底怎么来的，交待清楚。本官请你吃金陵烤鸭。”
　　郑勤一见满场哄堂大笑，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于是噗通下跪。“张大人，学生的确不认得几个字，也不是我硬要来科考。只是学生的父亲有此大愿，又七拐八绕寻到了考官门下，使了300两黄金。故而有考官开了方便之门，提前把做好的文章夹带进考场，埋在特定的地方了。”
　　“考官帮你夹带文章？哪个考官？”张鹏振立刻问出重点。
　　“考官赵大人。”事已至此，郑勤只能照实说了。
　　“传考官赵齐。”张鹏振顺藤摸瓜。张鹏振清流作派，奏章检举何祖望全靠街闻巷议所写，并未来得及全部查实。没想到这公堂之下，不过审审人犯，竟然能顺藤摸瓜，倒让他这个老学究有点兴奋了。
　　赵齐很快来到公堂，噗通下跪。既然郑勤已经供认舞弊细节和行贿之事。赵齐面如死灰，立刻供认：“下官的确从中间人那里收到了郑家的贿赂，150两黄金，然后行了舞弊之事。”
　　“等等。”张鹏振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转向郑勤，“你刚刚供认的是行贿300两黄金，对否？”
　　郑勤磕头如捣蒜。“没错，学生亲眼看到父亲大人拿出了三十锭黄金，每锭十两。学生是不大认得字，但是黄金岂有看错的。”
　　“赵齐，那还有150两黄金去哪里了？”张鹏振怒喝。
　　“还有150两黄金，那是给。。。总督大人的。”赵齐一时口快，迅速回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赵齐你身为副主考，公然收受盐商贿赂。科场舞弊也就罢了，怎么当众血口喷人，构陷本官！”何祖望的表情管理不住了。
　　赵齐顿时叩首如捣蒜，不敢再开口了。
　　“连张某这等闭塞之人也在苏州听得街闻巷议，何大人这次发了五十万两的横财。这郑勤家就是150两黄金，其他盐商人家也贡献不少。”
　　“噢，竟有这等无耻谰言。那张大人很该早来告诉了我。本官好派人去苏州，抓了这群妖言惑众，构陷朝廷命官的市井长舌之徒。本官家族世承国恩，世代簪缨，几十万两银钱算个什么东西，哪比得上皇恩浩荡，只敢夙夜奉公，勤勉国事而已。”何祖望来参加扬州提审就是为了这五十万两的受贿传言。虽然他根子上并不怕贪腐丑闻，因为并不足以撼动他的地位，但是流言甚广，总归不好，万一引来督查，惹祸上身，就更不好了。
　　“来人呐，即刻把郑勤、赵齐收监。改日再细审。”张鹏振立刻大喊。妈耶，这哪是人犯，分明是关键证人，赶紧锁进大牢保护起来。
　　眼下此次中举的盐商之子们即将举行复试，势必暴露不学无术的根底。盐商们此番科举行贿是为了子侄转型阶级，美梦落空，何愁没有几个跳反，拿出行贿何祖望的实质证据。嘉浩轻笑，就等着收网。此事也极容易办，让掌握每年盐引发放权的巡盐御史李继樊去联络盐商就是了，务必把五十万两的行贿账目锤实。
　　何祖望冷冷地看着人群之中的嘉浩。他如何能不认得嘉浩，只是懒得戳破罢了。
　　两人无意之中对上眼，只是彼此眼神杀了一番，知道终有一战。
　　白莹在旁边看得讶异。嘉浩眼神中的阴冷是她从未见过的，竟有一丝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