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传奇续六州歌头》胡言乱语自习室

35、沥雨护城施妙法 情牵朝暮叙温情

　　这日晨间，华仲清入殿为小龙女复诊，指尖轻搭腕间凝神探脉，片刻后含笑道：“仙子脉象渐稳，内伤已无大碍，唯气血尚虚，仍需好生静养，切不可操劳耗损元气，更要心绪平和，勿忧勿惧才是。”小龙女颔首应道：“多谢华先生，我自己也觉得好多了。”说罢起身，亲自送他出殿。

　　雷震子先前亦在镐京王宫养伤，每日以自身内力修补受损金翅，不过数日便已痊愈。哪吒赴渭水治水前，将小猪熊从乾坤圈的虚质空间中放出，小猪熊离家已久，这一路上又惯见种种变故，竟闹着想回陈塘关。雷震子助众人降伏不周山垣屠本是公事，此时诸事了结便要回天庭复命，哪吒遂托他顺路将小猪熊送回李府。小龙女亦托他在天庭探看三哥敖丙任华盖星君后的近况，雷震子满口应下。

　　眼见众人相继离了镐京，小龙女倒觉殿中清冷了些，幸好偏殿里的几位宫人皆是西岐人士，西岐民风淳朴热忱，她们每日伴她谈笑解闷，倒也不显得孤寂。

　　华仲清走后，宫人们见她精神尚可，便缠着要听昨日未完的故事。“仙子再讲讲，当年禹帝治水，是如何降伏共工旧部，又为何三过家门而不入呀？”一名年轻宫女斟了杯酢浆奉到她面前，另一位宫女却嗔道：“哎呀，大禹治水都讲好几日了还听不够？今日该说夸父追日了才对。仙子别理她，就从幽都夸父的旧事讲起吧。”

　　小龙女含笑望着二人，思绪却因禹帝治水牵起前几日听闻的镐京西北角城墙遭雨水侵蚀，恐有坍塌之险一事，心中记挂，便起身道：“我出去一趟，明日得空，再同你们说夸父与大禹的故事。”说完换过一身常服，便径直往镐京西北角去了。

　　镐京连日阴雨未歇，城墙多处遭雨水浸蚀，墙皮斑驳剥落，砖石松动欲坠，偶有碎块砸落青砖地面，溅起湿冷泥点。小龙女来到城墙修缮处，只见召公奭正带着几个工匠在此处。召公奭乃文王庶妃所出，武王登基后留驻镐京协理中枢，统管朝堂礼制与民生诸事。小龙女淡淡见礼：“见过王爷。”召公奭忙躬身回礼：“仙子不必多礼。”二人简略谈及修缮进度，召公正为一处难补的墙体发愁，小龙女见状，指尖凝聚灵力轻覆于松动砖石之上，淡蓝灵光漫过处，碎裂砖缝渐次弥合，松动墙体稳稳贴合。工匠们见她出手省力稳妥，皆面露感激，修缮进度也快了大半。

　　午间，姬发暂歇朝政，与邑姜一同前来查看情形，远远便见寒风中立着一道清逸灵动的身影，不时以指尖凝聚灵力，相助工匠补墙，神情专注，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伤病初愈的倦怠。二人对视一眼上前，小龙女见了帝后忙见礼。姬发温声道：“竟不想在这里碰见，听华仲清说，你近日已然好转。”小龙女缓声应道：“是，镇日闷在偏殿无事，出来走走，也想来瞧瞧汛情对城墙的损耗，略尽绵力相助。”邑姜唇边漾着温婉笑意，执起她的手道：“瞧你面色还有些憔悴，莫要劳神，这些事让他们慢慢修整便好。”小龙女道：“修缮本是小事，只是镐京宫建仓促，排水未臻完善，日积月累恐生积弊，此番汛情已见端倪。王宫水道狭窄淤塞，雨水倒灌易毁殿基，需重新规划方能根治。”

　　姬发闻言眸色凝重，此事恰是他近日心腹之忧。三人移步崇明殿，案上正摆着王宫舆图，小龙女俯身凝视片刻，指尖凝光轻点图上，灵光顺着街巷蔓延，映出水脉流转虚影，淤塞处灵光滞涩暗沉，畅通水道则清亮流转，地下水流走向与隐患一目了然。她指着暗沉区域轻声道：“此处水道年久淤堵，积水难泄；那边近宫人宫苑处水脉偏旺，需加宽沟渠导流，否则易蚀殿基。”

　　帝后望着舆图上清晰的灵光水影，静听她续言：“可沿王宫中轴线开挖主排水渠，连通各殿支渠，渠底铺青石板倾斜导流，加快泄水；各殿檐下增设导水槽，引雨水直入支渠，避其冲刷阶台侵蚀地基。”收回灵力后她又补充：“渠壁以糯米灰浆混砖石砌筑，防渗耐用，渠口设格栅拦住杂物，日后也便清理。”姬发凝神细听，见她思虑周全，颔首道：“此策甚妥，既解当下内涝，又除日后隐患，便依你所言，调工匠全力动工，物料即刻传令备齐。我此前已命召公奭主理此事，你若有想法，可随时与他商议。”小龙女轻点了点头，辞别帝后，出殿时因冷风拂面，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邑姜看在眼里，暗自记挂于心。

　　小龙女又转至城中积水淤堵处，寻召公奭召来负责营造的工匠围坐议事。她俯身看着地上简陋水道草图，指尖再凝细碎灵光沿图勾勒，映出街巷地下水流实况，缓声道：“城中旧排水道狭窄弯折，雨水难排才积成内涝，不如沿主街开挖宽深沟渠，再分接支道通至城外河道，沟渠内壁以夯土混石灰加固，防渗水也耐冲刷。”工匠们望着灵光显化的水情纷纷颔首，召公奭却迟疑道：“仙子之法虽好，但主街之下多民宅地基，恐难施工。”小龙女略一思索，眸中灵光一闪：“可将主渠改至两侧巷边避开地基，再以石板覆渠，既不碍行人，也防杂物落入。”众人赞其周全，当即议定方案，即刻筹备动工。

　　她立在巷口看工匠们丈量规划，冷风卷着雨丝袭来，不由得蹙眉拢了拢衣襟。不多时，邑姜贴身女官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而来，恭敬递上：“仙子，王后念你辛劳，特意命人炖了当归红枣羹，让我送来。”小龙女接过温热食盒，轻声谢道：“劳王后挂心，还请替我致谢。”女官应下离去。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小龙女身侧，哪吒自渭水归来，收了风火轮，本欲开口唤她，却见她正低头与工匠低语，神情专注，稍显苍白的面庞在微光下透着清雅坚韧。他脚步一顿，静立一旁未曾打扰，混天绫轻垂身侧，眸中褪去治水时的锐利，满盛柔色，静静望着她不愿移开。召公奭似有所觉，抬起头，见是哪吒忙抱拳行礼：“将军！渭水一行可还顺利？”小龙女这才瞧见一旁的他，眸中瞬间漾开笑意，苍白面庞添了几分鲜活：“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叫我？”哪吒含笑走近，对召公奭道：“尚算顺遂，渭水水位已降，堤坝稳固，武王派去的兵士正在安置沿途百姓。”召公奭面露喜色，见二人对望间情意缱绻，忙唤工匠们自去忙碌，留予二人独处空间。一旁工匠见状，皆含着笑意低头忙活，偶尔相视递个眼神，低声打趣几句。
　　哪吒轻牵起小龙女的手，二人朝着偏殿方向走去。哪吒温声问道：“华先生说你的身子还需静养，怎么倒来这里忙碌开了？”小龙女眸中闪过一丝俏皮神色：“还不是太无聊了，整日闷在偏殿，不如来此与工匠商议城中水道改建事宜。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劳累。更何况娘娘待我很好，方才还命人给我送了滋补饮子。”她说罢冲他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哪吒笑着颔首，牵着她步了房中：“多亏了你给的玉簪，这次渭水一行很顺利，刚好能赶回来陪你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