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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叫卫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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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沈霜迅速扫视环境,目光落在一口已经上好黑漆的棺材上。
推开棺材盖子。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
那眼睛很亮,即使在黑暗中也透着某种锐利的光。
但眼神不凶,反而很平静。
他大约二十一二岁,脸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看得出轮廓分明。
即使重伤狼狈,身上也有一种与城寨格格不入的气质——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瓷器,不小心摔进了泥坑。
“小姐,你好!可否劳驾帮忙盖一下盖子,我把这金表给你,你可以等风声过了去换钱。”声音棺材里面传来,是低沉悦耳的男声,带着标准的粤语口音。
沈霜没动,手伸到背后,从空间里面拿出菜刀来。
对准男人,“你是谁?”
“一个倒霉的生意人。”声音里居然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被绑了票,侥幸逃出来,躲在这里,外面那些人是来灭口的。”
沈霜点头,后退半步:“你自己弄盖子吧,我不要你的金表,也不会和人说你在这里,等之后你自己换地方就行。”
说罢,转身就要走。
“小姐留步,”
沈霜脚步不停,正打算出去,忽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感觉人数不止刚才的七八个的样子。
沈霜犹豫片刻,想了想,从旁边扯了一块白麻布,把麻布往人身上一盖,自己也从店里找了件寿衣穿上,把头发解开,让人一看就是女人接着躺了上去。
这棺材应该是花了不少钱定做的,棺材很大,林晚屏住呼吸,默默平躺。
男人很能忍,沈霜刚才关注到他的衬衫被血染红大半,应当是受重伤的,自己这小身板虽然瘦弱,但也有一定的重量,他却一声不吭。
两人挤在狭窄的棺材里,几乎贴在一起。
棺材盖还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晃动的手电光。
“有无后门?”男人低声问。
“有,但外面人太多。”
“等。”
他们屏息等待,很快,又有人跑进棺材铺子,作坊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棺材里也要看,能藏人的地方都看,大胜哥,青龙哥,竹连帮几大家都出人了,这么多人,就是躲在地下也要找出来。”
沈霜感觉男人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平稳,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不是普通人。
终于,脚步声停在他们这口棺材前。
盖子被彻底掀开。
手电光直射进来,沈霜早早屏住呼吸,演尸体她是专业的,想当年,她在横店演了不少尸体。
“啊!鬼啊!”棺材盖子砰地落下。
“晦气,这死人怎么弄棺材铺来了。”
“可能系没地方设灵堂,安排在这,直接出去埋掉。”
“倒霉,半夜见女鬼,影响运气的,我这两天一直赢钱,运气正旺,这会儿被中断了。”
声音渐远。
棺材铺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好一会儿,等外面安静无人之后,沈霜才放开呼吸,轻轻地爬起来,摸索着爬出棺材铺子。
“你还能起来不,我们要离开这,换一个地方躲。”
“我叫傅世钧,未请教小姐芳名?”
沈霜想了想,给了一个名字,“卫子夫,你叫我子夫。”
沈霜不想给出真名,但是又担心随便说一个,傅世钧叫的时候,自己没反应。
所以给出卫子夫这个名字,穿越之前巡演太久,自己对这名字敏感更甚。
傅世钧轻笑:“皇后娘娘,我们这会儿需要卫霍来救命,你看该怎么办。”
沈霜也放松了些许:“卫霍去打仗了,咱只能靠自己,我扶你,我们离开这。”
“我伤太重,需要找个地方看医生,你是这里面的人吗?有没有可靠的医生。”
沈霜摇头:“我对这里不熟,这边的医生不可靠,他们能在这里面生存,一定都认识道上的人,你的形象太显眼,一定会被认出的。”
“我有药,我给你包扎,能止血消炎,其他的等逃出去再说。”
“好,听子夫小姐的安排。”
沈霜下意识地回到小破屋子,破屋里面乱七八糟的脚步,大的箱子和木板被翻动过。
“这里也不安全,但是先将就,主要是你这伤太严重,先给你包扎一下。”
沈霜假装到后面角落翻找,拿出一个口袋来,然后从里面拿出药物和食物来。
清理伤口时,傅世钧咬着牙,额上全是冷汗,但一声没吭。
沈霜用酒精冲洗,又撒了点偷来的消炎药粉最后用绷带包扎。
“多谢。”包扎完,男人靠坐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卫子夫小姐,今日救命之恩,傅某铭记,若能脱险,定当重谢。”
“重谢不必。”沈霜坐到他旁边,也累了,“告诉我怎么安全离开这里就行。”
傅世钧沉默片刻,说:“绑我的是‘和兴’的人,本地一个帮会,他们原本要勒索我家,但中间出了变故,现在要灭口,各个出口肯定都有他们的人。”
沈霜明哲保身,不敢问是什么样的变故,直接着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傅世钧看着她,“卫小姐,可否假扮夫妻?”
沈霜一愣,原来电视小说诚不我欺,艺术来源于生活。
“夫妻同行,目标小些,而且我受伤,你需要扶我,会亲密些。”傅世钧解释。
“出到外面,我立刻联系家人,送卫小姐去安全地方,并奉上酬金。”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清明,没有猥亵之意。
沈霜想了想,现在她一个人也难出去,多个伴未必是坏事。
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读书不少,能交流,言谈举止确实不像黑.道。
“你家里真有钱?”
“足够支付令卫小姐满意的酬劳。”
“多少?”
傅世钧报了个数字。
沈霜心脏停了一拍,那数目足够她在香港安稳生活好几年。
“成交。”
天色微明,城寨开始苏醒,沈霜也瞬间惊醒,
沈霜穿上破烂的深色旧外套,把长发用橡皮筋扎成低髻,这是这里面许多女性的装扮。
照旧把全身抹灰,让肤色看起来更黯淡憔悴当然,这几天流浪之后,不用抹灰,她也够脏了。
傅世钧靠在黑黝黝的角落的墙壁上闭目养神,同时在避免看到沈霜换衣服,地方太小,林晚干脆就在这屋子换了。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霜点头,快步走出,清晨的巷道人不多,多是出来倒夜香或买早点的老人。
她压低身形,混入稀疏的人流,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通往主街的几个出入口果然都有人守着,不是昨天那批,但同样眼神警惕,手里提着棍子,还有一个提着刀。
她记下位置,转向更偏僻的巷道。
路过一个早点摊,“二十个包子,”
摊主是个胖阿姨,见沈霜买得多,多装了一个冷馒头,“后生女,第一单,多给你个馒头啊。”
沈霜道谢离开,又在另一条巷口看见个摆地摊卖旧衣的。
她花一块钱买了顶褪色的渔夫帽和一套男装,又买了旧鞋旧袜。
装备齐全后,她绕路返回破屋,一路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主干道。
回到破屋,傅世钧仍保持她离开时的姿势,但眼神清明。
“这是衣服,你换一下,不要嫌弃,你现在身上的衣服太显眼了。”
傅世钧接过衣服,有些羞涩地看向沈霜,沈霜会意地转身。
“东面两个出口各两人,西面垃圾场出口三人,后面是绝路,其他地方不敢走远。”
沈霜压低声音,“守卫会盘查单独出入的年轻人,但对结伴的中老年人或拖家带口的松懈些。”
“这些人对这居民很熟,出入的都能喊出名字。”
傅世钧接过她递来的包子,慢慢吃着,忽然问:“你看起来不像这里面的人,你普通话说得很好,你是大陆来的吗?”
沈霜点头,“我是被拐卖来的,拐卖我的人也在这城寨里面,也在找我,所以我动静不能太大。”
傅世钧点头,“那么我们需要一个知道地形的本地人帮忙。”
沈霜叹气:“我有点草木皆兵,不知道那个可靠。”
这是一个封闭混乱的地方,这里面的人和黑.道千丝万缕,指不定哪个就是那些打手的家属。
傅世钧:“找弱一点的,妇女,小孩,最好找没有其他牵挂的母子或者母女,或者兄妹。”
沈霜恍然一悟:“最好找小孩!”
傅世钧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用袖口擦了擦手,动作依然带着那股违和的讲究,“对,小孩比大人简单,只要给足他想要的东西,且让他相信我们不会害他。”
“一个在城寨长大的孩子,知道所有老鼠洞。”
沈霜沉默片刻,点头:“我试试,我去外面遇一下,”
沈霜将药和剩下的包子塞进傅世钧手里:“藏好,如果我中午没回来,你自己想办法。”
“你会回来的。”傅世钧却说得笃定,“卫小姐不像会做亏本生意的人。我这条命,可值钱了,卫小姐聪慧,不会错过吧。”
沈霜没接话,将渔夫帽压低,围巾裹住半张脸,再次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