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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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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第一个感觉是痛,后脑像被斧头劈开;
第二个感觉是冷,泥地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沈霜睁开眼,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应当是一个破烂窄小的屋子,屋子没有窗户,门缝底下透进一线辉光。
沈霜努力地使劲,想要动弹一下,四肢却像灌了铅,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一闭上眼,原主的记忆涌现出来,沈招娣,十六岁,江西农村人,被同乡萍姐骗来香港打工挣钱。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萍姐在这边勾结了一些黑.道势力,从大陆内地骗来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子来做应召女郎,逼迫卖.淫。
沈招娣不愿意,强烈反抗,被打手打伤,又没有得到相应的治疗,流血身亡,醒过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沈霜记得,自己应该在话剧剧场的后台,是自己正在主演的《卫子夫》巡演的最后一场。
作为一个时髦的年轻人,穿越这个词瞬间冒了出来,但沈霜没什么力气惊讶或者是探究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原主此时的情况实在太过危险,伤口暂且不说,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麻木和无力让沈霜身上一阵阵的冷汗直冒。
精神即将面临崩溃,意识也因为生理因素有些不清醒。
沈霜伸手按了一下伤口,疼痛让沈霜瞬间振奋起来,咬牙撑起上半身,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正如一开始感知的一样,房间很小,不到三平米的样子,堆积着废弃纸箱,破烂木箱,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屋里弥漫着霉味和不知名的动物粪便味道,和尿臊味。
外面传来打牌声和笑骂声,用的是粤语,她屏息听了片刻,至少有三四个人。
回忆起原主记忆里面的情况,沈霜意识到危险。
逃!
必须逃出去,不然下场一定很凄惨,这个世界虽然和自己上辈子的世界不一样,但是大致的发展进程却很雷同。
此时正是80年代,80年代的香港,精英还没有撤退,治理混乱,贫富差距极大,底层的□□势力穷凶极恶,压迫人到极致。
自己上辈子看了那么多警匪片,古惑仔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要是逃不出去,只怕就要被安排去卖.淫为生了。
听着外面几个男人粗鲁的笑骂声,沈霜忍不住暗骂,贼老天,让自己就这么穿越过来,也不给个金手指什么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突然感到眉心一阵灼热。
紧接着,一片黑暗的虚空在意识中展开——大约三米见方的空间,空空荡荡,边缘模糊不清。
空间?金手指?难不成自己还能想什么就得什么?
“武器,刀,枪,或者力大无穷、身轻如燕,让我强壮的东西。”
念头强烈,语气坚定。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沈霜愣了愣,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探索这个空间有什么功能,能不能帮自己逃出去,她集中精神,尝试将手边一个破木板“放进去”。
木板消失了,转眼空间里面出现了一块木板,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的地面上。
沈霜继续摸索,不伸手去接触物品,专注地‘收’,收不进去。
沈霜将注意力放在稍微近一些,但仍然不伸手接触的破纸箱上,
‘收’
沈霜心中一喜,原来刚才收不进,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只要距离稍微近一些,可以凭意念收。
沈霜挪起身来,仔细地观察这屋子,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动作很轻,但挪动身体时还是牵动了伤口,她疼得抽气。
外面牌局正酣,没人注意里屋的动静。
但或许这屋子是经常用来关人,只有些破箱子和木板,没有什么能用来做武器,或者能补充体力的食物和水。
沈霜爬到门边,老式的挂锁从外面扣住,门板下方有缝隙,缝隙太小,即便是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也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沈霜目光转移到墙壁,这房子是木板隔间构造,建设的时候也不是很精心,沈霜轻轻地伸手在墙壁上摸索,果然找到一些缝隙,和松动的木板。
但是没有工具,身体也因为受伤,没有什么体力,暂时无招。
只能安静地努力听外面的人说话,只可惜几个人打牌打得风生水起,闲聊都是些什么赌钱,找女人,打架斗殴之类的话,时不时的伴随几句骂人的下流俚语。
好半晌听不到什么内容,沈霜继续摸索空间的能力,忽然听到了有效信息。
“那大陆妹醒了没?”
“不知道,要不看一看去。”
“乡下人,命贱得很,能熬,让她熬着吧,正好磨磨性子。”
“磨性子可以,但是让她死了,萍姐特地交代了,要是她一直不醒,要请杨医生来看一看,不能让她死了。”
“阿杰,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几个姐随随便便回去一趟,带来十几个,死了就死了呗。”
沈霜听得一阵胆战,在这地方,人命不值钱,自己随时可能没命。
那个叫阿杰的吐吐口水,捻开手里的牌:“萍姐眼睛利,说这小丫头现在看着干瘦,没胸没屁股的,但其实骨相好,是个美人坯子,好好培养一下,能当红女郎。”
“好吧好吧,萍姐脾气差,手段狠辣,不听她的,她又要闹,阿杰,既然是你讲的主意,你去找杨医生来吧。”
凳子被挪动的声音响起,那个叫阿杰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沈霜稍稍地放松一下心情。
不一会儿,混乱的脚步声响起,门哐嘡打开。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阿萍刻意放软的声音:“阿妹,你醒了吗?萍姐带了医生来看你。”
阿萍,骗了原主和很多小伙伴的人,这是一个难缠腹黑手辣的人物,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狠辣无比,有演技又有脑子,骗人不偿命。
沈霜不接话,原主性格坚强,自己也不弱,这种情况下,要是态度转变太快,反而会引起萍姐这个聪明人的注意力。
阿萍提着一个包包,头发梳得光鲜亮丽,化了一个浓浓的妆。
歪七扭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旧皮箱的干瘦老头。
老头瞥了眼蜷在地上的沈霜,没说话,直接蹲下身粗略检查了她的伤口。
“后脑瘀血,肋骨可能裂了,这脊背上有个伤口,流了不少血,把这伤口止住,就死不了。”
老头嗓音沙哑,从皮箱里拿出些药粉和绷带,“上点药,养几天。”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让沈霜抽气,更让沈霜恶心的是,这医生的手不规矩,心里厌恶,沈霜却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头沉默。
好一会儿才包扎完成,老头转头看向几人:“她血流太多了,你们要想办法弄点糖来给她吃,肉也行,要有力气才能吊命,这人太虚了。”
阿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伪装的关切:“去拿两个馒头过来,阿妹,只要你听萍姐的,好好地待在楼里,跟那些红姐们学一学,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老家种地强。”
“你看你,躺在这地上,又冷又饿,而且能不能活都是问题,你乖乖听萍姐的话,到时候高床软卧,纸醉金迷,坐豪车,住千尺豪宅,还能风风光光回家。”
沈霜怕她恼羞成怒,不给自己吃的,接着打压自己,提起力气敷衍地叹气:“回家,怎么回家,出来做这一行,谁有脸回家。”
阿萍见沈霜转了口风,声音放软了,低声引诱道:“它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被忽悠出去的底层。没有退路没有。到时候你拎上礼物,穿得光鲜亮丽地回去,谁知道你做这个,家乡的人都没出过什么门,没什么见识。”
“到时候我不说,其他人不说,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阿妹,你不要死脑筋,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何况在红港这样的地方,打工,打工能挣几个钱?你乖乖地听话,我给安排一条好路,你现在年纪还小,我心肠好,不让你接客,先学一下唱歌跳舞。”
沈霜时不时地附和两句,把一个挣扎于道德和求生困境的小女孩演绎得淋漓尽致。
馒头很快拿来,是冷的,但还算软和,沈霜小口吃着,表现得顺从又虚弱。
阿萍见状,满意地带着医生和打手离开,门再次锁上。
黑暗中,沈霜迅速将另一个馒头藏进空间,之后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藏一点东西,有安全感。
是沈霜示弱有效果,接下来两天,虽然医生没有,但是打手们会将药物和吃食送来,门也没上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霜越来越焦虑,等自己好点,这些人就要给自己转移了,等到了楼子里面,逃离更难。
当打手们被叫出去打架,只剩下一个的时候,沈霜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机会,只怕未来再没机会了。
“大基哥,能不能让我打扫一下卫生,这两天都是用的尿盆,这房间味道太难闻了。”
大基名字起得猥琐,是同音的另外一个字,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沈霜发现这人就是一个油滑的懒汉,平时做事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赌钱的时候爱说脏话,喜欢贬低女人,非常看不起女人。
见他犹豫,沈霜放低声音,怯生生地说道:“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拿绳子拴在我的脚上,我不会逃跑的,就是这屋子太脏了,我想扫一下,洗一下。”
现在正是夏天,各种味道糅杂非常不好闻,就算是不爱干净卫生的大基也受不了,况且,这小丫头瘦巴巴的,自己一拳能打两个,放出来也跑不掉。
“都扫了,都洗了,好好洗,洗干净点,这水要省着点用。”
大基骂骂咧咧地拿几个骰子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摇晃,看数,接着摇晃。
沈霜默默打扫起来,一边打扫,一边观察这地方,这房子很破旧,有不少加盖的痕迹,自己被关的房子是这房子的最里一间,外面的屋子围绕着,屋里东西很少,只有铺盖和几个锅碗瓢盆。
沈霜打量了好几圈,才选定等会儿要用的‘武器’,烧火炉子,劈柴刀,菜刀。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沈霜发现自己空间能控制的距离越来越远,三步外的东西只要专注,就能‘收’到空间,也能在三步空间里面指定位置放出。
“小北姑,动作快点,扫完地去煮饭。”
“好,好,”
沈霜弄加快动作,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到厨房,沈霜牙一咬,努力给自己打气,“大基哥,这火我生不起来,你帮忙看看。”
大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炉子”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大基下意识抬头,只见消失的炉子从自己的头顶砸了下来,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昏过去了。
在哐的敲砸声响起的同时,沈霜做了两件事,把炉子装空间,避免敲打声音更大,惊动人。
第二件事就是尖叫着哭闹:“放开我,我不要。”
“嘿嘿,你不要也得要,小丫头过来。”技多不压身,感谢那些年爱学配音的自己,这恶霸男音模仿得到位。
沈霜一直没机会出这房子,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根据前几天听到的来看,这是老式唐楼,屋子在一楼,楼上和左右两边都有邻居。
房子隔音不好,边上炒菜声都能听到,沈霜害怕炉子砸人的声音会被人意识到问题,索性叫嚷一下。
女人的哭闹声在这里,实在常见,这种情况,没人会注意。
沈霜一边哭,一边快速地把人捆上,把嘴紧紧地堵上。
之后快速摸索着这屋子里面能带走的东西。
菜刀,吃食,破旧衣服,药物,还有从大基身上摸出来的一点点钱,都是打手赌鬼,有点钱都出去赌了,沈霜遗憾,不是阿萍在,要是阿萍在,倒能有些钱。
想到阿萍,内心一股恨意涌了上来,沈霜连忙抚胸安慰,
“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骗你的、打你的、欺负你的,都不会放过,你安心去投胎,我以后会做慈善,做功德,让你投一个好胎,还会想办法寄钱回去给你的家人。”
穿越这事情都接受了,这身体还有遗留的怨气这种事情,沈霜也顺利接受,自己用了人家的身体,帮忙人家报仇是应该的。
沈霜快速把头发紧紧包起来,然后换上破旧男装,在脸上,手上,身上都抹上锅底的油烟和煤灰,这才打开门钻出去。
这是这小团伙的住处,尽管心里着急,但是沈霜还是冷静下来,弄开了旁边阿萍的住处。
阿萍算得上是小头目,她屋子里面,一定不像这边,没什么值钱的。
沈霜撬开房门,进屋快速搜索,床头柜抽屉里有些零钱、口红、记账本。
衣柜里除了衣服,还有个铁盒子,林晚果断地打开铁盒。
里面是整叠的港币,大小抖都有,厚厚的一叠,还有金首饰。
沈霜果断地把东西收到空间,衣服,鞋袜都不放过,就算自己用不上,扔掉也开心。
翻找了阿萍的屋子之后,沈霜快速出门离开。
出门之后,沈霜不敢再停留,只快速地跑出这巷道,这些人在这里长期驻扎,这外面的不少人是他们的眼线,自己冒冒失失的,只怕会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