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两脚兽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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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
伊莱恩立刻警觉起来。
装死的黏糊糊也察觉到了异常，触手本能地收缩，将身体贴合在冰壁上，把自己摊成一张干瘪的灰皮。
这片极地的深海里，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别的生物？
伊莱恩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浑浊的冰水交界处，几只黑白相间的生物正以极快的速度穿梭。
流线型的身体完美切开水阻，两只短小的鳍状肢灵活地拨动水流。
伊莱恩没见过这种生物，视线追着它们，看它们灵巧地追逐一小群落单的银鱼。
突然，其中一只调转方向，直直冲着伊莱恩藏身的冰洞扎了过来。
速度很快，伊莱恩下意识地后退半寸，藏好身形。
这东西个头不大，要是它真的冲进来，他不介意顺手加个餐。
结果那黑白胖子在距离五六米的地方踩了个急刹车，身子一翻，掉头朝着一条脱队的银鱼疾驰而去。
虚惊一场。
伊莱恩松了口气，看着那群圆滚滚的生物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
看样子，刚才那些银鱼游窜的方向，似乎离这儿并不远。
磷虾虽然好吃，但个头太小，不够塞牙缝。
如果要在这片极地长期生活下去，他必须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
“我出去弄点吃的。”他回头冲黏糊糊他低声说，“你自己藏好。”
黏糊糊蔫蔫地挥舞一下触手，表示知道了。
顺着黑白胖子离开的轨迹，伊莱恩贴着巨大的冰架下方潜行。
游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的水域出现了错综复杂的暗礁群。
暗礁的缝隙里，生长着一些颜色暗淡的海草。
他准备靠近仔细查看，一阵沉闷且低频的震动骤然由远及近。
“嗡——”
声音从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伊莱恩猛地抬起头。
隔着厚重的海水和漂浮的碎冰，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出现了。
阴影的体积大得惊人，缓慢地碾过穹顶，盖住了稀薄的天光，将这片水域拖入了一瞬间的极夜。
螺旋桨在水下搅起恐怖的漩涡，即便是隔着将近百米的深度，伊莱恩依然能感觉到头顶的水流被蛮横地扯断、重组。
人鱼瞳孔骤缩，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屏住呼吸，听着头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两脚兽？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那个蓝眼睛的家伙追过来了？
不可能。
伊莱恩立刻否定这个猜想。
就算他的铁皮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跨越几千海里，摸到这片冻死鱼的无人区。
但这庞然大物的出现，让伊莱恩明白了一件事——
南极安家的念头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两脚兽简直阴魂不散，这么荒凉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踪影。
他原本以为往冷的地方跑能躲个清净，谁知道纯粹是来受罪的。
一直等到巨大的黑影缓慢挪开，水压逐渐恢复正常，伊莱恩磨了磨后槽牙，彻底断了永居于此的念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掉头，朝着黏糊糊的方向游去，再度踏上迁徙之路。
带着黏糊糊重新搬家的路并不安生。
水温刚刚变得舒适，能看见大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游动时，麻烦就接踵而至。
水流的走向瞬间变了。
一张用高强度复合纤维编织的巨大拖网，借着海钓船的拖曳力，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罩了下来。
网眼上的铅坠划破水流，伊莱恩猛地抬头，网口已经贴到了头顶。
“什么鬼东西！”
他一把捞住还在发愣的黏糊糊，猛然发力，粗糙的网线堪堪擦过他的肩膀，在皮肤上刮出浅红的印子。
章鱼的一根触手被网眼挂住了，海钓船的绞盘正在收紧，拖网带着黏糊糊就往上拽。
“笨蛋，你快点放手啊！”伊莱恩反手抓住章鱼的大脑袋。
黏糊糊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触手死死卷着网绳不肯松，它被吓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放开。
拖网越收越紧。
伊莱恩只得扣住坚韧的网绳，硬生生凭借着超越常理的蛮力，向外一扯！
拇指粗的网线断裂几线距离。
章鱼没来得及收劲，猛地弹飞出去，撞在礁石上，触手乱作一团。
伊莱恩顾不上火辣辣的手指，咬了咬牙，游过去把章鱼从石缝里揪出来。
黏糊糊已经吓破了胆，八条腿死死盘在伊莱恩的腰上，撕都撕不下来。
“松爪，再勒我就不管你了！”
伊莱恩骂骂咧咧地向前游。
这片水域实在太不安全，到处都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到半天时间，他们经过一处断崖时，水波又发生了异样的搅动。
伊莱恩机警地贴住岩壁。
几米外，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背着修长脚蹼的人影正缓缓下潜。
这是几名自由潜运动员，动作轻盈，手腕上绑着防水探照灯，正用光柱一点点扫过海底的缝隙。
其中一道光柱险些掠过伊莱恩藏身的暗礁。
真是没完没了。
光柱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扫过，照亮了漂浮的碎屑，随即转开。
潜水员比了个手势，踢动脚蹼，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咕噜。”黏糊糊松了一大口气。
“安静点。”伊莱恩按下它乱动的触手，眼神沉了下来，“我们还得往下走，这些两脚兽能到的地方，都不安全。”
水压再次增加，光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深海的寂静是骗人的。
伊莱恩刚以为能稍微喘息一下，低频的规律声波便顺着水流再度响起。
“滴——”
“滴——”
海面上，某艘隶属于官方海洋研究组织的灰色科考潜水艇内，声呐探测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不规则的光点。
“报告指挥中心！三号声呐阵列捕捉到高频异常移动。”操作员摘下半边耳机，声音激动，“深度一千两百米，目标流速和反射信号……和之前在马里亚纳海沟沉船区截获的影像特征，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
指挥官快步走过来，双手撑着操作台，死死盯着屏幕上移动的光斑，下达命令：“他出现了，启动下潜舱，带上最高分辨率的深海探照设备。封锁这片海域坐标，动作要快，别让他再跑了！”
而在海底，伊莱恩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几道刺眼的强光，从黑暗的深渊上方直刺下来，瞬间切开了深海的浓雾。
伊莱恩抬头，被强光刺得半眯起眼睛。
三个外形像巨大的铁皮甲虫、尾部拖着长长缆线的深潜器，正呈品字形向他合围过来。
熟悉的造型，熟悉的光柱。
伊莱恩想起来了，就是类似这玩意的铁王八，之前在沉船遗址的时候拆了他的家，害得他不得不到处流浪。
“怎么又是你们！”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伊莱恩彻底炸毛了，愤愤道：“两脚兽就是海里的害虫！”
啊啊啊啊！比珊瑚礁里只会偷吃鱼卵的寄生虫还要烦人一万倍！
黏糊糊举八条触手表示同意。
这群人开着能切碎水流的机器，撒下看不到尽头的声波网。
人鱼刚游进开阔地，立刻就有几条速度极快的小艇围过来。
他刚躲进暗礁，头顶就会悬停着圆盘一样的奇怪东西，扔下一大串冒着红光的探测器。
没有半分犹豫，伊莱恩拽住黏糊糊，将残留的水系星源全部灌注在尾鳍上。
水流在他身周炸开，金色的身影贴着最左侧深潜器的边缘，向更深更黑的未知海沟俯冲下去。
“目标加速了！速度超过……四十节！这不可能！”科考船舱内，操作员惊呼。
“不要跟丢他！”指挥官对着麦克风吼道，“降低深潜器阻力配置，全速跟进！”
深潜器紧紧咬在伊莱恩身后。
一场漫长而疲惫的逃亡生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拉开了序幕。
在此后的一个星期里，伊莱恩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他带着黏糊糊，在错综复杂的海底峡谷里穿梭。
每当他以为甩掉了那些铁皮兽，只要稍微停下来歇一口气，恶心人的“滴——滴——”声就会准时响起。
“这些两脚兽有完没完！这都第几拨了？他们不用睡觉的吗？！”
水泡从他唇边溢出，快速向上升起。
伊莱恩看了看右边，那里有另一条漆黑的海沟岔路。
“往这边走。”他扯了一把章鱼。
可是黏糊糊没有动。
伊莱恩转头，看见章鱼的触手被水下自走雷达卡住了。
又中招了。
“你是不是傻？！”
伊莱恩一尾巴将微型雷达拍碎，水流中散出几缕浑浊的机油味。
但他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上方再次亮起了几道光柱。
“一组已到达坐标点，未发现目标，只有受损的探测器碎片。”
“继续扩大搜索圈。”
伊莱恩趴在岩石的死角里，看着几台水下无人机在刚才的位置乱转。
这些两脚兽的体力似乎是无限的，他们的铁皮船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只要那种难闻的黑油不烧完，就能一直追。
但这对他来说，消耗太大了。
伊莱恩拍了拍黏糊糊的大脑袋，“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这群铁皮兽总是能找到我们。”
他指了指头顶被探照灯点亮的黑暗。
“他们靠奇怪的声音和光来认路。”伊莱恩眯起眼睛，“我们得找个地方，声音传不过去，光也照不进去的地方。”
黏糊糊吐了个泡泡，在问去哪找。
伊莱恩想起之前路过的某条海沟。
那里水流紊乱，磁场异常，他曾在那里差点迷路。
对于只能靠金属铁盒子探路的两脚兽来说，那里是个噩梦。
“我知道了，走。”
趁着几台无人机转去背面的空隙，伊莱恩贴着深渊的内壁，静谧无声地滑了下去。
连续的追逃，让伊莱恩学会了在两脚兽的机械缝隙中生存。
他知道不能只是急头白脸地游，要利用暗流和磁场来干扰对方的判断。
“指挥中心，四号阵列失去信号源，目标进入了紊流区。”
“分析周围地形，推测他的行动轨迹。”
“长官，前方的区域存在大量磁异常和洋流切变，深潜器如果贸然进入，失联风险极高。”
短暂的通讯沉默后。
“……保持在外围布控，投放声呐浮标，他总要出来觅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