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18、拉黑

　　【令姝，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回来吗？】

　　妈妈发来的消息让戴令姝没来由地一阵心酸。她把回家的时间改成了十七号，只是想再和柏云曦待一天。但是这样自私的决定，让她觉得对不起妈妈。

　　【妈，我想在这边跟朋友玩会儿，你放心，明天我马上回去】

　　【可以呀，没钱了给妈妈说】

　　戴令姝看着母亲的微信头像，是妈妈自己，虽然她总是告诉妈妈，照片不用那么厚的滤镜也很漂亮了，但是妈妈似乎对自己脸上的细纹和瑕疵非常无法接受。

　　她换好衣服之后，拿出唇釉给自己涂上一层，看上去确实漂亮了不少。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化妆技巧，只能从最简单的做起。

　　今天跟柏云曦约好了去望年街，那里已经有了浓郁的过年氛围，是个很漂亮的商圈。

　　对柏云曦的感觉好像在与日俱增，这多少让戴令姝有些惶恐。她真害怕自己真的喜欢上她，最后却是一无所获的结果。

　　柏云曦还是熟练地从戴令姝手里拿过包。

　　“我真的不适合手工活，所以只能给你买了条新的，是羊毛的，很暖和。”柏云曦拿出一条淡蓝色绣着小雪花的围巾。

　　“真漂亮，谢谢你。”戴令姝马上戴在脖子上，但是她也不敢直视柏云曦的眼睛，于是低下了头。

　　“还有这个，”柏云曦转眼间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是纯银的，不会伤耳朵。”

　　“你为什么送我那么多东西？”戴令姝接过那个小盒子。

　　柏云曦腼腆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你开心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那你打开我的包。”戴令姝还是低着头小声说。

　　柏云曦照做了。

　　“里面有本新书，没拆封。”

　　柏云曦拿出新书，那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着封面，脸上的笑容灿烂，“爱伦坡啊，我小时候最喜欢的。”

　　“你不是说搬家很着急，都没拿自己以前喜欢的小说吗，所以我就买了这本，这是第一册，等以后有机会再送你。”

　　戴令姝欣赏着柏云曦脸上的表情，也明白那句“看到你开心我也开心”的意义。

　　她们在望年街走了很久，在照相机那里拍了合照，还找到了一家很火的甜品店，那里的舒芙蕾和焦糖布丁非常好吃，之前杨宴宴就唠叨过好几次。

　　到了晚上，江边有一场烟花，她们选在临江的餐厅吃饭。

　　烟花不停地填补空荡荡的天。

　　饭后，戴令姝才拿出自己放在衣服口袋里皱巴巴的信，忐忑地放在柏云曦面前。

　　“等今天晚上回去再看。”

　　柏云曦收下信，也不太敢直视戴令姝的眼睛，“谢谢，还给我写了信。”

　　“没关系。”

　　戴令姝也自觉地抬头看向绚烂烟花，没再多说一句话。

　　给 柏云曦

　　我从来没写过信。小时候给妈妈写过，觉得她一个人带大我很辛苦，有时候她也对我发脾气，但是我也总是惹她生气。

　　很多人眼中我都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没有那么活泼也没有那么有趣。但我知道我的人生并不简单，特别是这段时间跟你认识之后。我对人没太多信任感，做朋友当然没关系，但是谈恋爱总觉得一切都流失很快，不仅仅是那种喜欢的感觉，就连彼此之间那种善意的、亲切的理解，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欣赏，都会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慢慢变得轻慢无礼。

　　我不喜欢看着美好的东西逐渐消亡。但我这次有那么多的勇气写信，告诉你我心里有那么多喜欢和温柔。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一切也都很简单，如果你只想做朋友那也没关系，至于其他关系我也不那么汲汲营营。

　　新年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戴令姝写信的时候总想起妈妈。想起妈妈的眼泪，想起她疲惫的身影。她知道，也许自己这辈子有始有终的感情只存在于她和妈妈之间，但她也期待着其他的感情发生，一种不同于亲情的、带给她不一样感受的感情。

　　她提起行李箱下了楼，不急不慢地走到学校后门，正准备打车的时候，一辆白色大众停在她面前。

　　原本戴令姝是没在意，直到柏云曦从驾驶座走下来，沉默着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戴令姝紧张得在冬天手心冒汗。

　　“上车吧，我送你去机场。”柏云曦说完之后就回到了车上。

　　戴令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直觉告诉她上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还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了一段路，柏云曦才说：“对不起。”

　　戴令姝好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轻轻“嗯”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有其他原因。”柏云曦好像说得很艰难。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能消化。”

　　“不是的，你不明白，”柏云曦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如果我们在一起，或许有你不知道的难题等着我们。”

　　“那是你的想法，我觉得没什么难题。”戴令姝根本不吃这套。

　　“……再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戴令姝不喜欢柏云曦这优柔寡断的模样，直接说：“我没逼着你喜欢我，你不用那么为难，我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心情。”

　　柏云曦没有回答，戴令姝用命令的口吻道：“让我下车。”

　　柏云曦还是没反应，戴令姝冲动到想直接打开车门，却被旁边开车的人率先锁上了车门。

　　“这样是违反交规的，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柏云曦语气中全是无奈。

　　“我说了让我下车。”戴令姝无力地撇了柏云曦一眼。

　　柏云曦却一直默不作声，而是放起了车载音乐。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机场车停稳后，戴令姝直接下车在后备箱拿走自己的行李，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地离开了。

　　“注意安全！”柏云曦在她身后吼了一声。

　　戴令姝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干脆的人和事，不需要那么多纠结。她生气地过安检，在登机口找了位置坐下，看着手机里柏云曦不断发来的消息，全是些捉摸不透、云里雾里的话。

　　戴令姝直接把她拉黑，塞上耳机开始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