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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间温情 ...

  •   楚鸢刚回到陆府,就看到早已经等候在二门的王妈妈。

      青黛有些警惕,毕竟昨日才被她算计,差点进了那个破败的眠竹轩。

      王妈妈却恭恭敬敬的行礼:“三娘子,老夫人请您去她院中用晚饭。”

      这倒是新鲜,昨天爱答不理的,先是倒脏水,又是喝咸汤,还让等了一个多时辰。

      今天让楚鸢去吃晚饭?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青黛转头看楚鸢的意思:娘子,不去了吧?

      楚鸢浅笑,轻手轻拍了拍青黛安抚:“轻松些,昨日祖母才说,要在一起吃饭,一家人,该在一起的。”

      青黛不情不愿的看着王妈妈回道:“前面带路!”

      王妈妈看她的态度,面上也有些不好看了:“娘子若是不愿意也不打紧,老妇的话已经带到了。”

      什么?

      青黛甚至有些觉得好笑,这妈妈端的什么架子。

      “你不必跟着了。”青黛言语不快,越过她就带着楚鸢朝里走,昨晚她闲着没事,已经飞来飞去把这陆府摸索了个遍,轻车熟路。

      王妈妈在身后斜了一眼。

      “娘子,这陆府管事也忒混乱了,外院管事掺和内院的事,至今不见内院管事出来接待,而且这人也没管好,没有规矩。”

      楚鸢听着青黛的碎碎念,温声道:“似乎至今不见陆府管事之人。”

      青黛没反应过来:“不就是老夫人吗?”

      “祖母年岁已大,这些年陆府虽然没落不少,府中也有百人之众,如此多人的日常安排管理,祖母怕是有心无力。三叔毕竟是男子,又常年在栖迟居,昨天昨日说许小娘……走吧,去见见这管事之人。”

      青黛目露不满:“这王妈妈真是该死,府中有管事之人,昨日她竟然没有说,生生让娘子得罪了人。”

      …

      松山堂。

      一家人已经整整齐齐坐着准备用餐,只有一个位置空着。

      楚鸢刚进了门,立刻有两个清秀的侍女来为她解大氅。

      “老祖宗,三娘子来了!”其中一个热情的朝着老夫人回话,解完大氅又对着楚鸢行了礼:“奴家杜康。”

      “奴家绿蚁。”

      “见过三娘子。”

      杜康,绿蚁。

      这是老夫人房中的大丫头。

      老夫喜欢……喝酒?

      楚鸢颔首,走过去向老夫人行礼:“祖母,孙女来迟了,请祖母见谅。”

      桌上有五个椅子,上首坐着老夫人,老夫人右手边是一个楚鸢没见过的胖妇人,看模样三十有余,又白又胖,脂粉繁厚,眼神不住在她身上逡巡。

      老夫人左边是一个瞧着十七八的少年,模样俊俏,看着很机灵。

      少年旁边就是陆宝宝。

      陆宝宝和那个妇人中间,空着唯一的位置,应该就是楚鸢的。

      楚鸢行完礼,老夫人旁边的妇人笑吟吟起了身,上前就搂楚鸢的手,声音尖细黏人:“这就是三娘子吧,昨日妾身身子不适不曾见到,三娘子勿怪。”

      楚鸢不知道她是谁,有些疑惑:“您是?”

      “哎呀,怪我怪我,都没向三娘子介绍,妾身姓许,蒙老夫人信任,管着陆府杂事。”

      老夫人解释:“这是许小娘,来了就快些吃饭吧。”

      许小娘……

      楚鸢边走边问:“三叔不曾婚娶,小娘是……”

      “哎哟三娘子,您可真真误会了,妾身是陆大都督房中的人。”

      好家伙,他和阿娘成亲前就有妾室了?

      楚鸢心底微怒,转瞬这种情绪又消解了,陆清为了阿娘十年寻找十年征战,白白消磨了二十年时光,已是难得,有个妾室又有什么要紧,况且人家照顾陆府老人和两个幼儿十年之久,只要这个许小娘是个心善的,不过是多一位家人罢了。

      许小娘笑道:“老祖宗,这就来了。”她亲昵的拉过楚鸢的手,两人一同去入座了。

      宝宝狠狠瞪了楚鸢一眼,但是碍于老夫人在不敢造次,只能憋着气吃饭。

      楚鸢看向那位少年:“这位……是二哥吧?”

      少年点点头:“三妹,我是陆思安!”想来今日老夫人已和他说了楚鸢的事情。

      并不热情,但也没刁难于她。

      陆宝宝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思安一脚,对这个“背叛者”翻了个白眼。

      思安诧异:“你踢我做什么?”

      宝宝更生气:“陆思安,你这个叛徒。”

      陆思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老夫人出声劝解:“乖乖,先吃饭,吃饭啊。”

      陆宝宝委委屈屈的:“祖母,陆思安欺负我!”

      陆思安更诧异:“我何时欺负你。”随即也转头对祖母告状:“祖母你看她。”

      陆宝宝起身来到老夫人身边,直往老夫人怀里拱:“祖母,陆思安帮着外人欺负我。”

      老夫人搂住孙女,满脸慈祥,笑呵呵的替她做主:“哎哟……我的乖孙。”宠溺中也还是有规矩方圆,又慈祥的嘱托:“这是你阿姐,不是外人,可不能欺负你阿姐。”

      楚鸢闻言抬头,在老夫人脸上看到了慈爱。

      这感觉,真熟悉。

      说不上来,她竟莫名心中涩了一下,心底仿佛被刺了一般。

      陆宝宝不乐意了:“祖母也欺负我。”她离开老夫人的怀中,气嘟嘟回了座位。

      陆思安盛了汤给老夫人,还不忘告状:“祖母你看她,她又无理取闹。”

      宝宝的委屈直冲天灵:“陆思安,我再也不理了!”

      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呀小祖宗!”许小娘火速起身拉住陆宝宝。

      速度快得青黛都惊着了。

      “老祖宗和二郎同你开玩笑呢,先吃饭,吃饭,乖!”

      老夫人直心疼:“乖孙女,先吃饭哟!”

      本是孤立楚鸢的一顿饭,寻常娘子若是在这样的局面中,怕是要委屈死。

      楚鸢却觉得很暖心。

      人间温情,她曾经也有过。

      很想念。

      如今还能有,老天真是待她不薄。

      她自顾自吃着,陆府规矩不大,她吃得很自在。

      宝宝还在气呼呼的,但是也乖巧的吃完了饭。

      毕竟是贪吃的年岁,每次做的又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饭后,许小娘称还有账目要看先告退了,杜康端了梅花酒来给老夫人,三个小辈则是上了梅花茶解腻。

      宝宝忽的站起身,就那般定定的瞧着祖母。

      老夫人脸上一阵心虚,求饶一般哄骗着宝宝:“乖孙女,老太婆就喝一口,一小口好不好?”

      宝宝直接端走了杜康盘中的酒盏,又是小炸鱼一般气呼呼道:“祖母是又忘了崔伯伯的嘱托,昨日已喝过半盏,还当我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膝盖又得疼了。”

      “还这么贪杯,谁才是小孩?”

      思安闻言放下茶杯,情绪也上来了:“祖母又偷喝了?”

      老夫人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一小口,都是绿蚁这丫头告密吧?”说罢朝着绿蚁怨念的撒着气,却也只是哼了一声。

      绿蚁一边收拾着茶盏,一边熟练的给楚鸢添茶,丝毫不客气的回怼:“这两日也就是嬷嬷去了庄子上,老祖宗仗着杜康姐姐心软在那偷喝,这可不得告诉两个小主子。”

      理直气壮得很。

      青黛刚才在旁边桌子吃过了饭,此刻抱着剑靠着柱子,饶有意趣的瞧着。

      屋子里真暖和。

      暖和得人心也化开了。

      ……

      许小娘房内。

      柔软硕大的贵妃榻上,许小娘正支着头半躺着。她面前站着五个侍女,每个人手上都端着托盘,托盘上铺着红色的软布,软布上铺满了各色首饰头面。

      五个后面又是另外五个侍女,也是端着同样的托盘,不同的是里面装着的首饰与前一排很是不同。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即便如此,那宝石的光泽在暗黑的屋内仍旧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让端着托盘的侍女们都禁不住偷偷打量。

      如此数额巨大的珠宝首饰,莫说寻常人家,就是皇亲贵胄,也不见得都有。

      许小娘拿起一个,犹豫了一瞬,心疼的放下了,又挑了一个成色没那么好的,看了一会,还是觉得不舍得,又放了下去。

      旁边站着的妈妈看出主子并不满意,挥挥手屏退第一排侍女:“下一批。”

      面前的五个侍女鱼贯而过,把首饰放了回去,后面一排的侍女上前一步站在了她面前。

      这都多少批了,终于是最后一批首饰了,再选不出来,妈妈腿都要站断了。

      许小娘从左到右来回扫了几遍,才勉勉强强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玉镯子。

      色泽缺缺,里面还有些许杂质,摸着也并不那么润。

      她很满意,胖手一指:“就它吧!”

      旁边的妈妈补充道:“包好些!”

      侍女们低着头退了出去。

      妈妈立刻把一旁热着的燕窝端了过来:“娘子,先喝口燕窝垫垫,其余吃食马上就好了。”

      许小娘慵懒的起身,端过燕窝尝了一口,似乎心情不甚好,连带着这上好的血燕,她也觉得难吃得很。

      她随手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腻烦的摆摆手:“没胃口!”

      妈妈随手放在旁边侍女托盘上,挥手让她出去了。

      这碗血燕,能值十个刚才的镯子。

      “娘子别急,其他吃食快了,好歹吃两口,犯不上为这种人气了身子。”

      许小娘似想起了什么,有些气急败坏:“这个王妈妈是干什么吃的,我就是昨日一天不在府上,竟然还让这个野种见到了那老不死的,真是晦气!”

      说到这似乎更生气:“她在陆府这么多年,这点能力都没有,当真是让我失望。你是没瞧见,那老不死的今日竟敢对我使脸色,也不看看平日是谁伺候的她。”

      “老娘卑躬屈膝,忙里忙外的伺候这些祖宗,一个好脸色都换不来。”

      “她不是爱喝酒吗,送,美酒多多的送过去,喝死她!”

      她似乎自己被气得不行,又躺了下去直喘气。

      许是太圆润了,说几句话就觉得累。

      妈妈迅速上前蹲在她面前,自然的替她捏着手臂放松,一边谄媚的劝慰,一边又带着一丝心疼:“娘子勿气,您这十年操持上下,就算主君带了那个贱人回来,也别想把管家之权从娘子手上拿走,咱们背后可是长乐侯府。”

      说到那个贱人,许小娘眼中的怒气更甚。

      “他陆清让老娘守了十年的活寡,就凭一个嫁过人还有野种的贱人,也想夺走我的主母之位,她休想。”

      妈妈趁机继续:“娘子今日见到那个小野种了,礼仪相貌如何?”

      说到相貌,许小娘瞬间得意了起来。

      “长得还不如一头猪,除了那双眼睛,上下没有一点能看的。”

      “礼仪上……倒是还尚可。”

      “但那又如何,她不过一个蛮夷之地来的人,在京城遍地贵女中,连台面都上不得。”

      许小娘厌恶的皱眉。

      妈妈瞬间满意了,放下心来劝道:

      “那娘子便不必担心了,女儿长成这样,想必那贱人也是丑陋不堪,粗俗无礼之人。”

      许小娘一副那是当然的神情。

      “真是可惜了我的镯子。”

      “要不是老不死的在那阴阳怪气,我也犯不上还要送这么好的镯子过去。”

      妈妈又胖又腻人的脸上也生出嫌恶的神色,声音尖细又刺耳:

      “便宜她了!”

      “老奴听说,南边那蛮夷之地,他们吃饭还用手抓,那些人平日都不穿衣服,男男女女裸身相见,真是不害臊。这么好的镯子,她怕是见都没见过。”

      这话刮过许小娘的耳朵,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似乎想起了别的什么事情,神色渐渐宽和了下来,露出一抹油腻腻的笑容:

      “许妈妈,沁春楼的那个武生,还在京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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