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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合作 他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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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荣回府时,正撞见急匆匆出门寻她的段清竹:“景荣,你刚才去哪了?可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去见萧衍了,还做了个亏本买卖。”宁景荣简单地向她说明了不久前签署的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段清竹听后比她本人还后怕,愤愤道:“谢铮狼子野心,萧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可不能单独出去了,太不安全了,从今日起你身边必须随时跟着护卫。”
宁景荣默认她的安排,问起了另一件要紧事:“明天的计划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我亲自挑选了一批精锐,明日必能万无一失。不过,你怎么能保证那个雇主会亲自前来?”
“郑家案事关重大,那人不惜花重金寻人,最后关头肯定会万分谨慎。就算不是他本人亲自来,派来的也一定是心腹,只要抓住那人,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雇主寻郑沅,是为了郑家灭门案的真相。那人若是知道此事是谢铮所为,定然会采取行动,只要稍加利用,说不定就能借刀杀人。
宁景荣要见的不是敌人,是盟友。
乌衣帮与雇主约在城南的破庙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月黑风高夜,破庙内只燃着一支残烛,照得堂内的破败神像诡异森然,角落的蛛网层层叠叠,随着阴风微微晃动。烛火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屋内二人相对而立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黑暗是最好的掩护,给了庙外无数双盯视的眼睛以栖身之所。
风啸声里混入车轮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屋顶的瓦片被轻敲三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带着鬼面的段清竹抱着刀靠在破败神像的案前,轻声开口道:“来人了。”
宁景荣与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地扮演昏倒的郑沅。
辕马嘶鸣清晰可闻,各处隐卫蠢蠢欲动。马车上并没有走下什么人,车夫将马拴好后便独自一人抬步朝破庙走去。
庙门猛地被打开又快速合上,却还是带入了外面的风沙,烛火歪斜险些彻底熄灭。
一身布衣的车夫已至花甲之年,他神态从容地朝段清竹双手递上一袋银子,端正行了一礼后,开口道:“这是尾款,钱货两清,人我就带走了。”
果然如宁景荣所说,那人非常谨慎,蒙面赴会难辨身份。段清竹紧盯着他,一颔首。
车夫朝宁景荣靠近,等他微蹲下身要将人扶起时,宁景荣蓦地睁眼,转身坐起的瞬间朝那人撒去迷烟。那人反应极快地捂鼻后退,一眯眼,在缭绕烟雾中精准无误地伸手抓住了宁景荣偷袭的匕首。段清竹从侧面持剑朝那人劈斩而去,车夫敏捷地侧身躲避,将宁景荣朝她推去,段清竹立刻收敛锋芒。
屋外严阵以待的暗卫听到动静,纷纷破门而入,将那人团团围住。
迷雾很快被风吹散,视野变得清晰。
那人抽出腰间软剑,视线一一扫过暗卫,警惕四周埋伏,怒道:“贵帮就是这么对待主顾的吗?”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宁景荣不太确定,她朝段清竹使了个眼色,段清竹立刻会意,做了个手势示意蓄势待发的弓弩手放箭。
听到破风声,那人目露寒光,转身持剑格挡,趁他分心应对的空隙,段清竹转瞬近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那人蒙面黑布。
车夫来不及阻止,恰在此时,他与人群外的宁景荣四目相对,双方眼里尽是讶然。
那人收了剑,不可思议道:“你是……宁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郑沅呢?”
宁景荣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是薛阁老府上的管家,更是万万没想到仅有一面之缘的老管家还记得她。
“是薛阁老要你来的?薛阁老是要找郑沅的人?”
老管家脑子一转反应过来:“你是乌衣帮的人?”
宁景荣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快速思考后说道:“带我去见首辅大人。”
和上次一样,宁景荣与薛敬宜相对而坐,境遇却已大不相同。
宁景荣看着薛敬宜不紧不慢地焚香煮茶,她没像上次那样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毕竟这次该着急的人可不是她,郑沅在她手上,他想知道的真相也只有她一人知晓。
“几日不见,宁小姐长进不少。”薛敬宜倒了一杯茶放在宁景荣面前。
宁景荣点头致谢,“阁老过誉了,还要感谢您之前的悉心指点。”吹了吹浮着些许白沫的茶液,闻到一股沁人茶香,她称赞道:“好茶。”然后一饮而尽,还像喝酒一般朝薛敬宜展示喝尽的杯底,笑着歪了歪头。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还很记仇。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竟与江湖杀手组织有纠葛。不知令尊是否知啊?”
“……”宁景荣一时无言以对。薛敬宜不愧是当朝阁老,为官几十载,短短一句话就将局势对调,宁景荣又成了被动的一方。
“当朝重臣、国之栋梁还在江湖上花重金雇杀手寻人,也是个稀奇事。”宁景荣不甘示弱地回道,可气势却已大不如前。
薛敬宜意味不明地轻笑几声,说道:“宁小姐,我们也不要绕弯子了,郑沅现在身在何处?”
”还望阁老告知寻她所为何事?”
“据我所知,盘根究底可不是贵帮的规矩。况且我既然已经付清银子,你们就该将人交给我。”
“我与郑沅有私交,性命攸关的事我总要替她问清楚。”
薛敬宜轻笑一声,呷了口茗茶,悠悠道: “宁小姐亲自前来想必已经有所猜测,不如直说。”
“我知道您想对付谢铮,我可以帮首辅大人。”
“帮我?口气倒是不小,我何须你来帮。”
“当年郑大人是因为得知了一个隐秘才惹来杀身之祸,具体原因就连郑沅也不清楚。只有我一人知道其中原委,我愿用这个秘密来换一个和阁老合作的机会。”
薛敬宜沉思片刻,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宁景荣单刀直入:“谢铮对外宣称走失的嫡子谢淮凌如今改名换姓已是朝廷命官,并且位高权重,这些年他私底下一直在为谢铮做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八年前,郑大人意外识破了谢铮的计谋,这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谢铮的布局也得以顺利推进。”
薛阁老当即反应过来,皱眉斥道:“这谢铮当真是心狠手辣、野心滔天。谢淮凌现在是何身份?”
“锦翊卫指挥使萧衍。”
薛敬宜闻言沉默半晌,心下算了算那人的年龄,顿觉不寒而栗。谢铮竟然从谢淮凌六岁时便开始计划此事,步步为营,难怪萧衍自入朝以来便平步青云,原来是谢铮在为他铺路。锦翊卫作为天子亲卫,陛下委以重任,甚至用来牵制宰相与殿阁两派,没想到竟与宰相早有勾结。谢铮背后的势力之大、布局之广,令人叹为观止,其狼子野心也可见一斑。
“我知道首辅大人是想借郑家案扳倒谢铮、清除奸佞,但此法还是不太稳妥,最重要的是这会将郑沅置于险地,谢铮为了除掉她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薛敬宜费尽心思寻找郑沅就是为了这一刻,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并不想错过。
“一人之命与整个大乾的利益,孰轻孰重?宁小姐难道不明白吗?”
“ 郑沅身上何止是一人之命?”宁景荣心惊与薛敬宜的冷漠,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她的命是郑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换来的。您可知我是从何处找到她的?她在极乐坊里忍辱负重整整八年,日日夜不能寐,靠着灭门的仇恨、靠着亲人的嘱托,撑着一口气,忍受着偷生的愧疚苦苦挣扎求生,你凭什么如此轻描淡写地左右她的命运?“
“郑大人出事前曾传信邀您相见,他突然枉死,可你到现在才想起来重查旧案,八年后才得知郑沅还活着,如今寻她也不过是想利用她,首辅大人不觉得愧对郑大人吗?”
薛敬宜静静地听着,对她的责难未置一词,只是淡声道:“少年心性。”
宁景荣被他气得哑口无言,她努力平复情绪,说道:“首辅大人不过是想要一个出手的时机,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与其从郑家案入手,不如用科举舞弊造势。届时吏部必然会重查当年考生户籍,由此着手既能戳破萧衍真实身份,又能趁此机会拔除谢铮送进来的人。”
薛敬宜若有所思道:“如今再去查四年前的科举舞弊总要有个由头。”
“我会派人去礼部送揭帖,其余的事还需要首辅大人助力。”
薛敬宜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说道:“你这是要帮萧衍啊?”他为官数十年,碰到的阴谋算计无数,稍一细想就知道宁景荣这招避重就轻,只是证实萧衍与谢铮的关系,对于两人之间的暗通款曲却是毫无实证,这倒是把萧衍摘出来了。
“你这么护着萧衍是为什么?你是他的人?”
宁景荣越听越是觉得这话不顺耳,她想了想纠正道:“他是我的人,我留着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