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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日头高照 艾德里安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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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雄虫阁下们的夜间活动,第二日上午美其名曰体验当地风俗文化,实则压根没有安排任何的具体行程,因为各位阁下清楚面子功夫做到位,余下的就只有扯皮和虚与委蛇。
艾德里安难得睡了个整觉,十点左右睁开眼时,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旺盛的日头,天台前开了排暖黄的顶灯,散着静谧的光泽。
他住的是高级酒店套房,一厅两室的格局,菲尼克斯夜间就睡在隔壁。
艾德里安洗漱完,随意套了身休闲装进到客厅,菲尼克斯恰好从酒店配备的健身房回来。
他用黑皮圈高束着长发,马尾沾了汗液,湿漉漉地垂在后腰的凹陷处,在浅白的训练服上浸出深透的弧度。
“早,”菲尼克斯看见艾德里安,边用毛巾擦拭下颌滑落脖颈的汗珠,边转向他的房间。
艾德里安回了声嗨,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问他想吃什么早点,他让服务员送上来。
一贯的,菲尼克斯对吃食没有特别的讲究,他说了句“你看着办”,就要推门去房间里的浴室。
艾德里安偏要手贱似的,拿刚喝了一口的冰水朝菲尼克斯的颈后一冰,且正正好就在那块敏感的腺体位置,像个幼稚的顽童。
菲尼克斯被他冻得浑身一颤,微睁大眼半回过身去看他,很惊讶很无语的,艾德里安倒显出很愉悦的神情,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
“看你这样热,”艾德里安给自己找补,“要喝点冰水吗?”
“下次不要从身后碰我,万一我给你一个过肩摔怎么办?”菲尼克斯端起认真的神色,“说实话,我揍起虫蛮疼的。”
艾德里安配合地表示知道了,但菲尼克斯能从他的态度中辨别出来,要是有下回,他仍会将冰水贴到他的后颈上去,不知悔改,没挨过揍的雄虫大抵有这样顽固的通病。
菲尼克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门后,艾德里安点好了餐,在等待的间隙里打开光脑接收舅舅鲁格的轰炸消息。
鲁格的调查进展很快,皇太子费文与二皇子费洛的加密档案通过特殊光网渠道传过来,估计是手下的倒霉虫被催着一夜没睡。
他点开费文的资料,事实上两虫的资料大半是重合的,毕竟是现任虫皇费蒙与前任雌后安迪所生的唯一一胎异卵双胎。
帝国自第六任虫皇费加时代起就实行君主立宪制,皇族成了国家的吉祥物,所起的最大作用估计就是繁育,皇室的雄虫成员会与多位勋爵大臣的雌子联姻生育后代。
不过遗憾的是,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雌雄虫结合繁衍出优质后代的可能性虽然很高,但在数量上就远少于中低等级的雌雄虫。
也因此,贵族雄虫通常会娶一名精神力等级最高的雌虫作为雌君,以生育拥有最优基因的雄虫成为家族的继承者,同时也会娶多名精神力等级没有那么突出的雌虫,好弥补数量不足的缺陷。
费文的出生既显贵,又占了头筹,从破壳那日起整个帝国的民众就知道这只小雄虫未来将成为帝国的象征,十二岁便头戴珠玉编织的桂冠在圣母大教堂接受教皇的祝福,左手掌拖圣书,右手握持权杖,身披血红长袍,周遭虎狼环伺,而他加冕为皇太子。
不知是媒体的运作,还是受无形之手的操控,费文在大众眼里的形象一直完美符合一名皇室继承者的预期,四处留情而未娶雌君,游走政坛而身无实权,几不思考而注重仪表,堪称完美的吉祥物。
公众对皇室的期许就是如此,无用便是大用,无才便是大德,无情更是滥情,不怕你是个碌碌无为的蠢货,就怕你是个明明才能有限偏偏妄想指手画脚的庸才。
在翻到费洛的文档前,室内响起一声电铃,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仿佛是怕叨扰到阁下。
艾德里安从善如流地关了光脑,走去旋开房门,侍从们向艾德里安鞠躬问候阁下早安,然后依次推着餐车鱼贯而入,将一盘盘早点盛放至红木桌上。
艾德里安立在餐桌旁,送走侍从时与领头的厨师长握手说了两句客套话,便按照帝国的习俗,在道别的瞬间递给他一卷大额小费。
厨师长领着虫高兴地走了,你方唱罢我登场地,菲尼克斯从卧房里洗好了澡出来,没穿制服,也简单换了身白体恤与牛仔裤,勾勒出两条细且笔直的长腿。
“上午有什么安排?”菲尼克斯问,在坐下前舀了碗煮了百合莲子的白粥,搁在艾德里安跟前。
其实上午快过去了,但下午也不见得有什么要紧的事,艾德里安摆弄着勺子喝了口软糯的粥,将冒着煎香的墨鱼饺子推近菲尼克斯一些。
“随意走走吧,”艾德里安想了想说,“沿着酒店门前往东走,就是国王大街,左转的窄巷里有很多新潮的店,去逛逛也行。”
菲尼克斯嘀咕着说:“你就不怕在巷子里埋伏了费洛的手下?”
“不是还有你嘛。”艾德里安说,朝他弯一弯眉眼,他每回做出这样亲近的神色,菲尼克斯就觉得自己有保护他的必要,出于雌虫与生俱来的母性。
简单用完了早点,叫服务员收拾了出去,艾德里安说是要闲逛,却也不急着出门。
餐后雄父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应某某的邀请,要去邸上拜访,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同去。
艾德里安不很感兴趣,知道几位雄虫高官应酬的场合,无非就是围成个圈瘫坐在一起,烟雾寥寥地点起几只雪茄,身后陪着几位各有秋色的雌虫,手边呢搁一杯冰酒,先是聊几句生意或股票,然后话题慢慢变色,总能绕到生命大和谐的事情上去。
此刻往往天色也随之发暗发沉,正方便野兽办些见不得人的事。
于是艾德里安推脱说昨晚喝多了酒头疼,无法作陪的套话,不是重要的邀约,伯德也不会坚持,果然没有再多纠缠,单说了句让他注意休息,就没了消息。
艾德里安收起光脑,心下却觉得有些讽刺,想到那晚他撞到的伯德与塞缪尔之间发生的冲突,难免为雄虫的寡情与多情感到可笑。
冲动上脑的时候什么恨海情天的话都能说的出口,然而等到激情如潮涌的海般退去后,只剩下苍白的索然无味,与放纵的得过且过。
他忽然起了个主意,从光脑里搜索出一部古早的悬疑惊悚电影,封面是个四分五裂而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娃娃,有一只黑纽扣做的眼珠、褐麻布围成的身躯与白手帕织就的外袍,针脚粗糙的红毛线缝了条闪电样曲折的嘴唇,由于恐怖谷效应,令人见了就头皮发麻。
“怎么想到看这部电影?”远远的,菲尼克斯瞧见电影封面,微蹙着眉问。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不妨碍他恐惧怪力乱神。
艾德里安将光脑投映到挂在墙壁上的巨幅光屏中,故意激他说:“你不敢看吗?没有很血腥的场景。”
菲尼克斯倒不担心血腥,他未来是要上战场的雌虫,按理说这些场面都该是家常便饭,但魑魅魍魉之流,却不在人力可及的范围。
菲尼克斯轻声说:“我是担心你今晚睡不着觉。”其实他说的是担心自己睡不着觉。
艾德里安貌似大度地把自己的手腕放到菲尼克斯的腿边,说:“要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抱着我的手。”
“不是要去走走吗?”菲尼克斯挣扎道,频繁望向门口,“过会儿就迟了。”
“下午也不过协商那些事,”艾德里安已经在沙发上坐定,“而且这部片子短,看完刚好寻家餐馆吃午饭。”
菲尼克斯走近沙发,知道电影是非看不可了,但仍说:“这部片子年代太久远,画质也不好,不如换部年份近的看?”
“但这部电影评分最高,”艾德里安看着他在沙发边徘徊,好似一只在捕蝇草旁飞往飞来的蝴蝶,感到些好笑,雌虫总在令他意想不到的事上令他心软,“我想看,你害怕的话,也没必要陪我。”
“不。”菲尼克斯只发出个单音节的字,他犹豫片刻,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冷气弥漫中的真皮触手寒冷,像坐在一条鳞片闪着寒芒的巨蟒身上,他最后下定决心地说,像要去前线,“我陪你。”
话音未落,为了配合电影的气氛,落地窗前的帘幕自动闭合,室内失去灯光,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在这片充满未知的漆黑之间,艾德里安的手腕在光屏散发的星点光晕下显得可爱可亲,菲尼克斯的余光无数次不经意地从影片漫长的前摇,流连到这只凸出的骨腕与冷白玉的肌理上,到底碍于身高一米八的面子,忍耐许久,没有握上去。
环境的沉暗很快延伸进影片的沉暗,一个探照灯打过去,菲尼克斯一吓,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紧紧握住艾德里安的手腕。
好像在曝亮的光中闪过一个鬼脸,又不像,白惨惨的一圈光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雄虫的面部轮廓,然后如同水面似的缓慢浮现出五官,黑漆漆的眼珠与红艳艳的嘴唇,在暗含怀缅的背影乐下了无生气。
影片开头,菲尼克斯只握住了艾德里安的一圈手腕,但很快,艾德里安的整只右手臂就都被环抱在菲尼克斯的怀里。
身高腿长的雌虫紧贴着他,腿早已踢落拖鞋,赤白的脚掌怯怯地踩在米白沙发上,两条腿折叠着紧靠在胸前,恨不得蜷缩成一个密闭的圆,小成一个鬼绝发现不了的小点,藏进他的口袋里去,寻求安稳的庇护。
艾德里安便为这点需要而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