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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穿堂风过 不知道有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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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整,外交部就部长意外身死一事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负责虫是秘书莱德,虽然稿子是艾德里安写的,但他乐得隐在幕后,和这件事没有明面上的牵扯。
虽然罗伯特乍然逝世,但出访事由的安排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棘手的是下任外交部长的调任。
显而易见的,无论如何紧锣密鼓地推进流程,也不能在五天内就仓促任命外交部长,最大可能是匆忙寻只虫来暂代职权。
艾德里安看着群内频繁刷新的消息,毫不意外地想,他的雄父是当此关头总揽外交事务的不二虫选。
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言论解读,此次新闻发布会没有设置提问环节,甚至请来的媒体都经过了严格的删选,主流媒体发布的公告也一字一句地推敲过,揣度罗伯特因私虫作风而死于马上风的消息哪怕是私聊也会被追踪禁言。
莱德沉痛的发言结束后,媒体在安保的敦促下很快离场,坐在首排的艾德里安起身,将手里的果咖递给他,打趣地说:“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虫。”
莱德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痕,哼笑一声,仰头大灌了一口咖啡提神,说:“那也不及你写稿的功力,前途无量啊年轻虫。”
艾德里安与莱德并肩往办公室走:“群里都在猜测下任部长的提名,您觉得呢?”
“圣心难测,”莱德叹了口气,他跟随罗伯特多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方才的眼泪除了逢场作戏,多少沾点唇亡齿寒的落寞,“伯德阁下也许能知道点内幕。”
艾德里安轻哼一声,说:“老头子现在防我就像防外贼。”
他拍了拍莱德的肩膀算是安慰,毕竟堆积成山的待处理文件还在等着他们,忙到午休时,艾德里安随意打包了饭菜,没吃几口就打起哈欠。
他鬓边的黑卷发软软地耷拉着,眼里蕴着涟漪似的水雾,菲尼克斯看他实在困倦,弯腰拖出鲁格的折叠躺椅搭好,劝艾德里安去睡一会儿。
雄虫没有拒绝,搁下餐具后在硬板上躺下,半盖着轻薄的羊绒毯,他微合着眼,片刻后又侧过身,让出狭小的半个身位,要菲尼克斯同他一道补个午觉。
菲尼克斯在原地立着没动,直到艾德里安想撑起身来,才无奈地缩到那张躺椅上,半个身子迫不得已地与雄虫的胸膛叠在一块儿,很暖和却也很别扭,翻个身都艰难,只能面对面地呼吸相闻。
艾德里安从他的身下挣出来,枕到雌虫的胸前,身材高挑而精瘦的雌虫浑身没有丝毫的赘肉,腹部附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唯一的脂肪似乎都长在了胸部,枕在其上有种陷入棉花堆里的错觉,温度适宜且舒畅。
雄虫安心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吸声平缓轻慢,菲尼克斯尝试扭动身体好把艾德里安的头给颠下去,但狭小的躺椅阻碍了他的挪移。
到底还是不忍心将艾德里安吵醒,菲尼克斯暗叹口气,他察觉雄虫理所当然地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大多数时候对他表现出的尊重不过是源于绅士教养的礼貌敷衍,深藏在骨子里的优越与高虫一等的傲慢仍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流露。
被光脑设置的震动吵醒时,菲尼克斯微蹙着眉,勉强掀起眼帘,雾蓝的眸子里浮现少见的迷茫,他抬起眼,艾德里安已经衣冠齐整地站在躺椅旁,正慢条斯理地整理钻石袖扣。
“几点了?”菲尼克斯坐起来,柔顺的铂金长发披散在肩头。
艾德里安用指尖将他的发丝拂到耳后,露出修挺的脖颈:“下午一点二十分。”
午休通常在一点半结束,菲尼克斯松了口气,边背着手用腕上的黑圈重新扎起长发,边从躺椅上立起身。
他们照例在楼梯口分别,与往常不同的是艾德里安在作别时自然地倾过身,掌心拂过他垂落的长发,在后颈靠近耳侧的位置落下了个轻吻,继而低笑着说:“过会儿见。”
菲尼克斯怔在原地,绯红从后颈的湿润处陡然蔓延至耳廓。
扰乱虫心的罪魁祸首却游刃有余地向他抬手致意,便转身离去,被定制西装勾勒的清俊背影顷刻消失在转角,徒留气息萦绕不散。
他略有恍惚地探出手去抚摸后颈的那处皮肤,仿佛适才落在那儿的不是嘴唇,而是烧红的热铁,否则他怎么会生出被烫伤的幻觉。
等菲尼克斯魂不守舍地回到办公位,端着开水泡枸杞的史蒂夫斜着眼角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菲尼克斯被史蒂夫的问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放心,”史蒂夫朝他眨了眨眼,揶揄地笑道,“我又不是反对办公室恋情的老古板。”
但跟直属上级讨论个虫私事总有些尴尬的古怪,菲尼克斯连忙转移话题:“罗伯特先生的案子怎么样了?”
提起正事,史蒂夫收起了轻松的神色:“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酒精。”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说:“根据两只雄虫的口供与光脑拍摄的私虫视频,证实是游戏过程中三只虫玩的太嗨了,皮带勒紧再加上口中含有异物,没把握好度,就……”
史蒂夫给了菲尼克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菲尼克斯的关注点倒与众不同,他挑眉问:“私虫视频?”
“啊,你懂的,”史蒂夫的眼里浮起调侃的意味,“有的虫喜欢录像,谁能想到呢,还能用作摆脱嫌疑的证据。”
晚上六点菲尼克斯收拾好文件下班,坐到车上浏览光脑时,就见警方已经发布了公告,只字未提有两只雄虫涉嫌的事,模棱两可地归作“意外”,评论区一水的“缅怀”与“慰问”,算是做足了表面工夫。
艾德里安的余光扫见他光脑的屏幕,见他盯着公告发愣,有意转移他的注意,便道:“好不容易挨到周末,明天要有空,我们去置办些出访的私虫用品,怎么样?”
其实出访所需的一应用品伯德与塞缪尔早就备下,艾德里安不过是寻个由头邀他闲逛,菲尼克斯闻言回过神来,没有拒绝,干脆地应了声“好”,心底对明天生出微末的期待。
所幸隔日是个阳光正好的晴天,菲尼克斯起了个大早,洗漱完边敷着保湿面膜,边将衣柜大剌剌地敞开,挑拣起自个儿的夏装,既得穿着鲜明亮眼,又不能显出过分的在意,是个极为难的活计。
直到面膜敷干了,他才最终选定第一回试的天蓝薄衬衫搭牛仔浅短裤,露出两条雪白细瘦的小腿,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若不是气质冷峻,倒像个高中毕业的学生,青涩又干净。
菲尼克斯刚要出门,房门便被敲响,他旋开门把,就见艾德里安站在面前。
雄虫上身穿了件纯白丝质衬衫,下身配了条深咖直筒裤,并非度假的闲适,又非工作的沉稳,去走秀倒最合适。
艾德里安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遍,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笑意温润,问:“吃过早饭了吗?”
菲尼克斯微微摇头:“正要去。”
“那正好,我知道家铺子早茶做的不错,带你去尝尝。”艾德里安说,没叫司机送他们,自己从玄关处捡出车钥匙,下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位,轻车熟路地设置了地址。
目的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胡同深处,车紧挨着石墙停稳,他们到得算早,八点刚过,大多数虫在周末的早晨还沉浸在梦乡,所以铺子尚算清冷,长条堂子里只坐了两桌。
跑堂的雌虫对俊美的雄虫有印象,看见他进来便朝他笑了,但下一瞬瞥见跟在雄虫身后的雌虫,笑意就收敛了许多,请他们在靠窗靠里的一张方桌旁坐了,递过两份菜单说:“二位想点些什么?”
“来屉叉烧包与水晶虾饺,一碗云吞面,一碗舰仔面,再要份姜撞奶。”
艾德里安显然是常客,点单都用不着看菜单,只是说到最后转而问起菲尼克斯。
“你吃得惯姜吗?要吃不惯的话,就换成双皮奶吧。”
葱姜蒜这类佐料菲尼克斯对其中任何一样都敬谢不敏,但又想尝尝姜撞奶的风味,一时显出些纠结。
艾德里安见状,便同跑堂的雌虫说:“不如各来一样吧。”
雌虫忍不住提醒道:“阁下,就两位用餐的话,点这么多估计吃不完。”
“不妨事,”艾德里安不在意地说,“吃不完的打包。”
很少有雄虫阁下会选择将剩饭剩菜打包带走,雄虫大多是好面子的生物,凡是落面子的事宁愿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愿做,跑堂的雌虫见艾德里安说的心安理得,也不敢再多嘴。
对过的廊道坐着一对雌雄虫领着一只雌虫幼崽,在上菜的间隙里,活泼好动的雌虫幼崽一填饱肚子就跑下座位,白嫩的小短腿甩动着蹿到艾德里安的身边,仰头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艾德里安垂眸望见这个小不点,幼崽不等他的雌父抱回他,突然举起手凑到艾德里安的跟前,摊开的掌心里呈现一颗松子糖。
幼崽歪着脑袋,又甜又酷地说:“漂亮哥哥,我请你吃糖。”
那颗包装精美的糖因长时间被手暖着,有些微微化开,小不点的雌父忙抱起幼崽,不好意思地向艾德里安道歉:“打扰阁下了。”
“没事,”艾德里安眉眼微弯,一手支颐地侧着脑袋同小不点讲话,声音温和,“谢谢你的糖。”
恰有穿堂风过,拂起雄虫散乱的鬓发,他的面容在晨曦下愈发夺目。
菲尼克斯看着这一幕不由出神地想,艾德里安瞧起来很喜欢幼崽。
不知道有朝一日若他做了雄父,会是怎样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