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溪共明》深夜的来访者

7、火锅与心火 “所以

　　“所以，王老师的意思是，那封举报信根本就是栽赃？李薇很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苏晴涮着一片肥牛，眼睛瞪得滚圆，热气熏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辛辣鲜香的气息弥漫。林溪坐在她对面的卡座里，面前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她却没什么食欲，只是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香油蒜泥。

　　“嗯。”林溪点头，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低沉，“他说证据很‘蹊跷’，明显是针对性的构陷。而且时间点、传言，都跟举报事件几乎同步。”

　　“我靠！”苏晴把肥牛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愤愤道，“这李薇也太毒了吧？就为了帮她的‘好闺蜜’校花，还是那个保送名额的竞争对手？这不是毁人前程吗！顾辰当年家里还出事了，这简直是落井下石！”

　　林溪沉默着。苏晴的愤怒，何尝不是她此刻的心情。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而且，”苏晴灌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压低声音，“如果举报是假的，那当年关于顾辰和校花的那些传言，还有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也很有问题？”

　　林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张照片……毕业晚会后台，校花踮着脚靠近顾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侧影几乎贴在一起。那一幕，曾是压垮她送出情书勇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老师没说这个，只提了传言和举报是差不多时间起来的。”林溪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说，很多事‘当年看不清，现在回头想，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苏晴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林溪：“小溪，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顾辰和校花根本没什么，那张照片只是借位或者误会，他后来消失也不是因为讨厌你或者心虚，而是家里出事加上被人陷害，心灰意冷，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不想把你卷进去？”

　　这个假设，比林溪自己想到的还要大胆，却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

　　保护她？不想把她卷进去？

　　她想起顾辰昨天说的：“我以为你相信了，并且，讨厌我了。” 如果他是背着那样的污名和家庭变故离开的，收到她那封匿名的、充满仰慕的信，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觉得讽刺？或者，更糟的是，担心她也被牵扯进那些针对他的恶意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不是为自己这八年的委屈，而是为顾辰可能独自承受的一切。

　　“我不知道，苏晴。”林溪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煮得有些老的青菜，却没往嘴里送，“一切都只是猜测。就算举报是假的，传言是编的，也改变不了他八年杳无音信的事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保存着那封信……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那封信啊……”苏晴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说实话，小溪，如果他真的像我们猜的那样，是带着一身污水和家变离开的，却还把你那封匿名情书珍藏了八年……这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溪的睫毛颤了颤。她当然明白苏晴的意思。那不是嘲笑或炫耀的纪念，那可能是在他人生至暗时刻，收到的唯一一点与阴谋、污蔑无关的、干净的光亮。

　　“可他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林溪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在我们重逢，在我明显抗拒他的时候？这不像是在示好，更像是在……摊牌，或者说，逼我面对。”

　　苏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两种可能。一，他被你现在的冷漠和划清界限刺激到了，觉得再不说明白就真的没机会了，所以破釜沉舟。二，他这次回来，可能不只是为了赢项目，更是为了彻底清算当年的事。拿出情书，是告诉你，你们之间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些东西他一直记得，也希望你……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顾辰的“归来”，目的绝不单纯。

　　林溪感到一阵头疼。真相的碎片正在拼凑，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阴谋，也指向顾辰可能深藏的苦衷。但拼图远未完整，而她的心，已经在这些碎片中颠簸起伏，失去了方向。

　　“那我该怎么办？”她望向苏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迷茫。在职场她可以杀伐决断，但在感情这片迷雾里，她像个找不到指南针的旅人。

　　苏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小溪，别慌。首先，继续查。李薇是关键，想办法确认她现在的动向，以及当年到底是谁指使她，或者她为什么那么做。其次，”她看着林溪的眼睛，“对顾辰，别急着下定论，也别再一味躲着了。观察，试探。如果他真的别有用心，总会露出马脚。如果他……是真的带着伤回来，想弥补和澄清，那你至少应该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弄清楚的机会。”

　　“别忘了，”苏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偷偷写情书、遇到事就自己躲起来难过的小女孩了。你是林溪，是能带队拿下大项目的林总监。你有能力查明真相，也有资格决定，要不要让过去的人，走进你的未来。”

　　好友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溪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是的，逃避和被动承受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是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复杂难辨的顾辰，她都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我明白了。”林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继续查李薇。至于顾辰……”她想起那张夜空照片，和那句“天气转晴了”，“我会……试着用现在的眼光，重新看看他。”

　　火锅的热气依旧蒸腾，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林溪感觉堵在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她开始认真吃东西，和苏晴聊起其他轻松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只是插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决定，已经在心里悄然落下。

　　饭后，苏晴抢着结了账，挽着林溪的胳膊走出火锅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对了，”苏晴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顾辰帅吗？比高中时候怎么样？”

　　林溪被她问得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辰的样子——挺拔的身姿，深邃的眼睛，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就……那样吧。”她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工作场合，谁注意那个。”

　　“啧啧，口是心非。”苏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行了，快回去吧，林大总监。记住，有任何进展，随时向组织汇报！”

　　回到公寓，洗漱完毕，林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顾辰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他发来的夜空照片和那句“天气转晴了”。

　　她盯着看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但她点开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了“李薇”的名字。这一次，加上了“昊天科技”和可能的职务关键词。

　　夜还很长。
　　但寻找答案的路，和审视内心的旅程，都已经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风暴过去，而是准备主动迎向那片或许即将“转晴”，但也可能隐藏着新雷雨的天空。第七章火锅与心火

　　（对应场景14，衔接场景13结尾）

　　“所以，王老师的意思是，那封举报信根本就是栽赃？李薇很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苏晴涮着一片肥牛，眼睛瞪得滚圆，热气熏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辛辣鲜香的气息弥漫。林溪坐在她对面的卡座里，面前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她却没什么食欲，只是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香油蒜泥。

　　“嗯。”林溪点头，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低沉，“他说证据很‘蹊跷’，明显是针对性的构陷。而且时间点、传言，都跟举报事件几乎同步。”

　　“我靠！”苏晴把肥牛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愤愤道，“这李薇也太毒了吧？就为了帮她的‘好闺蜜’校花，还是那个保送名额的竞争对手？这不是毁人前程吗！顾辰当年家里还出事了，这简直是落井下石！”

　　林溪沉默着。苏晴的愤怒，何尝不是她此刻的心情。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而且，”苏晴灌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压低声音，“如果举报是假的，那当年关于顾辰和校花的那些传言，还有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也很有问题？”

　　林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张照片……毕业晚会后台，校花踮着脚靠近顾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侧影几乎贴在一起。那一幕，曾是压垮她送出情书勇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老师没说这个，只提了传言和举报是差不多时间起来的。”林溪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说，很多事‘当年看不清，现在回头想，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苏晴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林溪：“小溪，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顾辰和校花根本没什么，那张照片只是借位或者误会，他后来消失也不是因为讨厌你或者心虚，而是家里出事加上被人陷害，心灰意冷，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不想把你卷进去？”

　　这个假设，比林溪自己想到的还要大胆，却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

　　保护她？不想把她卷进去？

　　她想起顾辰昨天说的：“我以为你相信了，并且，讨厌我了。” 如果他是背着那样的污名和家庭变故离开的，收到她那封匿名的、充满仰慕的信，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觉得讽刺？或者，更糟的是，担心她也被牵扯进那些针对他的恶意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不是为自己这八年的委屈，而是为顾辰可能独自承受的一切。

　　“我不知道，苏晴。”林溪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煮得有些老的青菜，却没往嘴里送，“一切都只是猜测。就算举报是假的，传言是编的，也改变不了他八年杳无音信的事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保存着那封信……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那封信啊……”苏晴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说实话，小溪，如果他真的像我们猜的那样，是带着一身污水和家变离开的，却还把你那封匿名情书珍藏了八年……这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溪的睫毛颤了颤。她当然明白苏晴的意思。那不是嘲笑或炫耀的纪念，那可能是在他人生至暗时刻，收到的唯一一点与阴谋、污蔑无关的、干净的光亮。

　　“可他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林溪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在我们重逢，在我明显抗拒他的时候？这不像是在示好，更像是在……摊牌，或者说，逼我面对。”

　　苏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两种可能。一，他被你现在的冷漠和划清界限刺激到了，觉得再不说明白就真的没机会了，所以破釜沉舟。二，他这次回来，可能不只是为了赢项目，更是为了彻底清算当年的事。拿出情书，是告诉你，你们之间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些东西他一直记得，也希望你……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顾辰的“归来”，目的绝不单纯。

　　林溪感到一阵头疼。真相的碎片正在拼凑，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阴谋，也指向顾辰可能深藏的苦衷。但拼图远未完整，而她的心，已经在这些碎片中颠簸起伏，失去了方向。

　　“那我该怎么办？”她望向苏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迷茫。在职场她可以杀伐决断，但在感情这片迷雾里，她像个找不到指南针的旅人。

　　苏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小溪，别慌。首先，继续查。李薇是关键，想办法确认她现在的动向，以及当年到底是谁指使她，或者她为什么那么做。其次，”她看着林溪的眼睛，“对顾辰，别急着下定论，也别再一味躲着了。观察，试探。如果他真的别有用心，总会露出马脚。如果他……是真的带着伤回来，想弥补和澄清，那你至少应该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弄清楚的机会。”

　　“别忘了，”苏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偷偷写情书、遇到事就自己躲起来难过的小女孩了。你是林溪，是能带队拿下大项目的林总监。你有能力查明真相，也有资格决定，要不要让过去的人，走进你的未来。”

　　好友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溪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是的，逃避和被动承受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是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复杂难辨的顾辰，她都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我明白了。”林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继续查李薇。至于顾辰……”她想起那张夜空照片，和那句“天气转晴了”，“我会……试着用现在的眼光，重新看看他。”

　　火锅的热气依旧蒸腾，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林溪感觉堵在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她开始认真吃东西，和苏晴聊起其他轻松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只是插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决定，已经在心里悄然落下。

　　饭后，苏晴抢着结了账，挽着林溪的胳膊走出火锅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对了，”苏晴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顾辰帅吗？比高中时候怎么样？”

　　林溪被她问得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辰的样子——挺拔的身姿，深邃的眼睛，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就……那样吧。”她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工作场合，谁注意那个。”

　　“啧啧，口是心非。”苏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行了，快回去吧，林大总监。记住，有任何进展，随时向组织汇报！”

　　回到公寓，洗漱完毕，林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顾辰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他发来的夜空照片和那句“天气转晴了”。

　　她盯着看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但她点开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了“李薇”的名字。这一次，加上了“昊天科技”和可能的职务关键词。

　　夜还很长。
　　但寻找答案的路，和审视内心的旅程，都已经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风暴过去，而是准备主动迎向那片或许即将“转晴”，但也可能隐藏着新雷雨的天空。